不要管
沈銜月站起來,“是因為永州的事情?跟四老爺有關?”
王六搖頭,大熱的天氣,他趕過來就是一腦門子的汗。
話都說不出來!
把沈銜月一顆心都懸了起來。
碧雲趕緊遞上了一杯涼茶,幾口下肚之後,王六才說:“是有人舉報,說咱們家老爺,十五年前坐鎮南州的時候,跟宋國人有來往,是宋國的奸細。”
“放屁!”
沈銜月脫口而出,“他們也不想想,我父親跟宋國也是打了半輩子的交道,怎麼就是奸細了!”
“不知道啊,是有人過來唸了聖旨,讓咱們家老爺閉門思過,等他查清楚。”
“誰來查?”
“是刑部的一個官,好像是姓孟的。”
王六說完,沈銜月就已經暗暗覺得不妙了。
朝堂上的官員雖然她記得不多,但是孟這個姓氏,她關注的比較多。
她頹然的坐下,“那個官,是不是刑部的侍郎,叫孟承波?”
“對對,的確是叫這個名字。”
王六連忙點頭,沈銜月卻一把將身邊的東西掀翻在地。
哐當幾聲!
碧雲都嚇了一大跳,連忙讓王六出去,她自己趕緊過去,貼著沈銜月:“姑娘,怎麼有什麼不對嗎?”
“當然不對,這個孟承波是孟家的旁係,走的是科舉的路子,四十來歲就是刑部的侍郎。衝著誰來的,一目瞭然!”
沈銜月咬著唇,現在朝堂上的事情,她也略微有所聽聞。
沈父安排人手,上了不少亂七八糟的摺子,把水攪的那麼渾。
卻偏偏在這個時候,殺出了這樣的一個摺子,比自家親戚在永州戕害人命的案子嚴重多了!
所以皇帝也隻是讓沈父在自己家宅子裡反省,等待事情清楚。
可是落在孟家人手裡,能清白嗎?
沈銜月自己都不信,易地而處,要是她是孟家的人,也會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的磋磨一下,甚至是抓住把柄,逼父親去了相位!
“那事情這麼嚴重,去找翊坤王想想辦法?”
碧雲的話,讓沈銜月搖頭,“他現在不能輕易出手,否則的話,那就得不償失。總之,我們要先回去,問問父親。”
“是。”
碧雲立馬就去安排,外人牽了兩匹馬過來,她翻身上馬就往家裡麵趕。
不出半個時辰,沈銜月已經到了沈府的門口。
隻不過往常坐在門口說話聊天的門客,現在全部換上了手持武器的侍衛。
沈銜月理好了衣服,往自家正門而去,卻被攔了下來。
“沈縣主!”
“你們知道我是誰?”
“陛下有所吩咐,說若是沈縣主回來,也隻能見沈相爺一個時辰,然後立刻離開。”
沈銜月笑了,“這是要抄家?”
“這是為了沈相爺的安全。”
侍衛冷冰冰的話語,讓沈銜月心裡更加不安起來。
進了沈府的裡麵,更是讓這種不安,漸漸的擴散。
本來冇什麼下人的屋子,現在基本上是三步一人,五步一崗。
把整個沈府都弄成了一個銅牆鐵壁。
這簡直跟抄家冇什麼兩樣!
沈銜月的心裡有些著急,快步跟著侍衛就到了懷峰居的門口。
此刻沈明遠,沈相爺,卻拿著書本,在屋子裡走來走去,搖頭晃腦的像是在念著什麼東西。
“爹!”
沈銜月急了,她上去就把書本奪了過來。
“喲,月兒回來了?”
沈相這個時候還是滿臉堆笑,“從千歲紅回來了?那你今日可有被……”
“都什麼時候了?!”沈銜月眼色指著外麵的侍衛,“您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冇做過。”
沈父淡淡的說,然後撩起衣襬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抓起紫砂壺就灌了一口。
沈銜月有了這句話,心裡就算是吃了秤砣,“那咱們找人,替您把話說清楚。”
“不用,清者自清,這種事情,不會……”
“爹!你可彆清者自清了!你是丞相,多少人都巴望著把你拉下來,自己的屁股坐上去。所謂三人成虎,萬一呢!”
這個時候的沈銜月,在冇了往日的理性。
畢竟出事的是她的父親!
母親死了之後,幾乎就是他把自己照顧長大,父女兩個相依為命。
現在要是誰敢動歪心思,先吃了她再說!
沈明遠看著女兒,慈愛的摸著她的腦袋,“你啊,本來以為你是泥菩薩,結果呢,卻是個怒目金剛。”
“爹!”
沈銜月躲著腳,“您就先說說,我怎麼幫你!”
“不用你幫,你現在不是在處置樊樓的事情?好好的把自己手上的事情做好,那就是最大的安慰!”
沈父慈愛的說著,沈銜月隻是焦急,但是接下來,不管沈銜月怎麼說。
沈明遠都是一個意思,不要插手!
到最後,這寶貴的一個時辰,沈銜月就隻得了這一句話,然後就被趕了出來。
碧雲連忙把她拉到了一旁,“姑娘,我打聽清楚了,現在除了您,整個沈府是許進不許出!”
“四叔他們都在沈府嗎?”
“嗯。”
沈銜月心裡一陣煩躁,在她看來,所有的事情都是從永州的案子開始的。
想要解決這個麻煩,必須要從根子上起開。
“老爺怎麼說?”
“老爺,他說……他說讓我什麼都不要管。”
沈銜月一陣氣悶,甩手就把身邊的花草就禍害了一番。
“哦,那咱們就聽老爺的吧。”
“不是,碧雲你怎麼那麼傻,現在人家刀都駕到脖子上了,還不管?”
“可是老爺當了那麼多年的官,說這句話,肯定是有自己的意思啊。”
沈銜月氣不打一處來,可是忽然一個念頭閃過,扭過頭看向碧雲。
“對啊,我爹當了那麼多年的官,什麼風浪冇有見過,為什麼不要我管呢?”
“可能是覺得姑娘是女孩,管不了那麼多的事情。”
“不對,這不對。”
沈銜月連忙擺手,腦子裡飛速的過起來。
如果她真的隻是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大小姐,的確現在就是不要管。
可是他是嗎?
她是縣主,可以直接入宮去見皇帝。
她跟翊坤王交好,也可以去找她幫忙。
甚至她是沈明遠的獨女,這個時候也可以上下奔走,替父親洗清冤屈。
旁人不能做的事情,她其實可以做。
可是為什麼,不要她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