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的敵人
那是一個在半空中的小亭子,比起旁的虹橋,生生的高了一截出來,像是有二層樓的樣子。
一箇中年人站了出來,“回縣主的話,草民以為,用風雨橋把三個不同的地方連接起來,若隻是做一個橋,太過可惜。不如就蓋上一個二層的小樓,在上麵也可以接待客人,不失為一處景緻。”
“能做出來嗎?”
“能。”
這箇中年人懇切的說著,眼裡也閃出了希望。
沈銜月又看了一下,互相比較了其他的兩個,最終還是指向中間的那個,“就這個吧,徐掌櫃,日後這一處地方就要你多費心了。”
寶月齋的徐掌櫃,一下就激動了起來,“多謝縣主。”
定好了設計樣式,沈銜月又看了一下,“既然樣式定了下來,名字也需要定好,日後這個地方,便叫做樊樓。”
沈銜月隨口把名字取好,便讓其他人就都下去了。
隻是這些人都剛剛走,碧雲就冒了出來,“翊坤王來了。”
沈銜月一聽這人,愣了片刻,隻覺得耳尖都燙了起來。
正在低頭的時候,就聽見了沉悶的響動,不多時,蕭律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沈姑娘……”
略微有些生疏的稱呼,讓沈銜月愣了片刻,明明前兩天……
她點了點頭,“翊坤王是有什麼事情嗎?”
“本王也就開門見山的說了,聽說貴府上,最近來了一家人?”
為什麼會問這個?
沈銜月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示意蕭律坐下來聊之後,才說:“是我四叔一家。”
“是為何而來呢?”
蕭律說的話,讓沈銜月愣了片刻,這才忽然記起來。
雖然父親說過是想要把家裡的膿瘡擠乾淨,但是確實冇有說過,到底是為什麼要拋家舍業的,從永州的老家過來,連忙趕往京城。
沈銜月再把四叔他們進京城前後的事情想了一遍,搖頭說:“這個確實不知,是有什麼事情嗎?”
蕭律直接拿出了一封奏摺,“你先看看。”
沈銜月不明所以,但還是把東西攤開。
一目十行之後,她頓時覺得心驚膽戰,合上奏摺之後,“王爺為什麼給我看?”
“因為,現在隻有沈姑娘才能把這件事情弄清楚。”
蕭律站了起來,“根據本朝的律法,凡是在河道灘塗上開出來的田地,稅賦要比尋常的田地要低一半,這原本是給一些走投無路的百姓一條活路。但是冇有想到,有些人看見彆人把地開墾出來之後,巧取豪奪,殺人奪地,生生的就把這些田地收為己有。我派去永州的人,冇有話穿過來,什麼都探聽不到,隻能從你四叔下手。”
沈銜月連忙說:“雖然四叔四嬸看著像是愛占便宜的人,但是殺人這樣的事情,我覺得還是做不出來的。不過既然這裡麵的文章如此深,我自然也是義不容辭的。”
而且,蕭律敢把這個東西拿出來給她看,已經是擔了莫大的乾係。
要是不給他一個交代,便是浪費了這樣的好心。
蕭律看她沉思的模樣,“要告訴你父親嗎?”
沈銜月搖頭。
父親的職位是丞相,可以說是經手所有的奏章,但是他並冇有提及此事,便是他也不知道的。
皇帝有意隱瞞,若是透露給了父親,便是自找死路了。
雖然,這件事情,恐怕也要靠他來問清楚纔是。
“我先暗地裡查一查,其他的事情,容我查清楚之後,再跟翊坤王說一說。”
沈銜月這個時候也換上了正式的稱呼,其中的意思,也是明白。
這是公事,不是他們兩個人的私情。
況且,蕭律能做到這個地步,也是信任她。
蕭律點頭,“對了,這一片地,你已經是打算重新修建什麼了?”
“對,我要建一座樊樓。”沈銜月語氣一下輕鬆了起來,指著送過來的燙樣,開始介紹了起來。
“原本春華樓的地方,我打算還是青樓和賭坊,而這一處的荒地,就要……”
蕭律聽著沈銜ḺẔ月仔細的介紹,眼神卻不自覺的落在了她的臉上。
此時她早就已經褪去了剛剛的憂愁,取而代之的就是一種奇異的神采。
彷彿眼前這一切還冇有立起來的高樓,像是她的孩子一般。
為什麼這個女人,會如此熱衷於這樣的事情呢?
尋常的女人,要是跟他有了什麼關係,並且互相定了身份,說不定早就已經開始準備嫁妝。
她卻還在外麵奔波。
似乎是真的打算,用他給的銀子,好好的賺錢,然後幫助那些應該被幫助的人。
他覺得,哪怕今日這件事情到了最後,沈家果然有什麼問題。
蕭律也覺得自己應該會迎娶對方。
沈銜月在蕭律的跟前嘰嘰喳喳的介紹了許久,纔回過神來,略帶羞意,“王爺,我是不是太過聒噪了?”
“冇有,沈小姐的樣子,很是可愛。”
隻是淡淡的一句話,沈銜月便覺得自己的腳都高興的飄到了半空裡。
當天,她就帶著這句喜滋滋的話,回到家裡。
碧雲看自家姑娘,回家的馬車裡嘴角都是往上的,嘴裡不由得說:“姑娘,你可知點羞,一路上,你嘴啊,就是冇下去過。”
“是嗎?那麼明顯?”沈銜月捂住了臉頰,隻感覺手心下麵傳來了一陣陣的滾燙。
“您還是再收斂一些,今日不是要去試探一下四老爺嗎?”
碧雲提醒著沈銜月,她也回過神來,連忙咳嗽了幾聲,換了一副樣子。
今日試探,可是為了整個沈家。
要是提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在翊坤王的麵前有個交代不說,她父親也能早做安排。
隻是她覺得有些奇怪,侵占田地的事情,在朝中的這些文武百官裡,或多或少都有。
但是這件事情,她就是覺得有些奇怪。
時機太過湊巧,跟鎮西將軍府糾纏在一起,也是太過湊巧。
會不會有什麼人在安排這一切?
沈銜月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卻搖了搖頭,隻覺得荒唐。
這是一箭雙鵰的事情,誰會對沈家跟鎮西將軍府,同時有敵意呢?
其實這個人選是有的,隻是沈銜月暫時想不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