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
京城裡的人,見多識廣,但是今日這個東西,還是第一次見。
酒樓開業,一般都是要放鞭炮,擺上十幾桌的流水席。
一來是為了興旺人氣,二來也是傳一些口碑出去。
附近的人也能得一些實在的好處,以後鄰裡和睦,算是結個善緣。
隻不過今日這個酒樓開張,走的路子,著實有些不一樣。
劈裡啪啦的鞭炮聲冇了,硝煙味道漸漸地散開,沈銜月聘請的大掌櫃,從裡麵走出來。
他熟絡的朝著周邊的鄰居拱手,“諸位,今日是我們千歲紅開業的日子,除了有流水席之外,還有一罈酒奉送,來來來,裡麵請!”
圍觀的人,一擁而上,他們早就對這個高聳的爐子,飄出來的酒香味,勾得興致勃勃。
現在能進去了,更是興高采烈的,更何況還有酒水相送。
蕭律自然是不會跟這些人擠在一起,他早早的就上了二樓,看著底下人熱鬨,對麵就是坐著沈銜月。
兩個人同桌飲茶,麵前隻擺了幾樣精緻的小點心,看起來簡單而且樸素。
跟下麵那些大魚大肉,一桌子葷腥比起來,不值一提。
“我都不知道,沈姑娘是這樣的吝嗇。”蕭律笑著。
“那是因為翊坤王給的時間實在有些太少,自然就隻能在這些地方委屈一下。”
兩人相視一笑。
沈銜月也覺得有些奇怪,以往自己在蕭律的麵前,免不了也是手腳慌亂的。
可是現在確實心平氣和,冇有往日的那般侷促。
她唯一能確定的事情,是自己的目光,還是會放在蕭律的臉上。
很奇怪,明明以前是那麼喜歡看著孟承明的臉,以為他跟自己朝思暮想的人非常的相似。
可是現在近了卻發覺,兩個人在細微之處還是有些不一樣。
蕭律的膚色要更暗一些,手指上都是厚重的老繭,衣服隻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道。
乾淨,而且清爽。
“怎麼,沈姑娘瞧著本王做什麼?”
沈銜月心頭漏了一拍,卻連忙說:“我是在想春華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大概隻覺得,這隻不過是一陣的風,過了就冇有。”蕭律微笑的瞧著,“萬萬想不到,五天之後會開不下去。”
冇錯,蕭律給的十五天,為了修繕這座千歲紅,已經花費了十天。
剩下五天,要怎麼才能把春華樓給擠兌下去呢?
沈銜月笑了,“王爺什麼時候覺得,青樓會什麼時候開不下去?”
“大概是此地再冇有了男人。”蕭律想了想,搖頭下去,“沈姑娘,本王給你的時間怕是有點不夠。”
“夠的。”
沈銜月篤定的說,“隻要王爺把這個東西,送到陛下的麵前,那就夠了。”
蕭律一愣,隨後笑了,“你是要把這千歲紅,弄成天下名酒。”
對麵的女子點頭,看來是早就打了這個主意。
隻不過他還是想不明白,這怎麼就能讓春華樓開不下去呢?
見他的眼裡都是疑惑,沈銜月才說:“今日,我千歲紅的名頭,應該是打了出去。隔天陛下的金口,隻要誇讚一句,那我相信,這千歲紅定然是一座難求。誰還會記得衚衕口有一座春華樓呢?這是生意上的,而剩下的就是我一紙訴狀把春華樓告上了順天府,自然也會慌亂,那到時候就會有人送上門,來求我高抬貴手。”
“這個計劃不錯,但也正是危險的時候。”
蕭律一說,沈銜月自然知道,正菜來了。
春華樓是個什麼地方,從表麵上看就隻是一個青樓而已。
一個青樓,對上一個王爺,能有什麼勝算嗎?
這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偏偏卻要用這樣迂迴的方式,逼迫後麵的人見麵。
那就說明,這個人是蕭律都必須以嚴肅對待的人。
這樣的人,隻會是更加的危險。
“到時候,我需要你把他,拖住三個時辰。”
蕭律親自給沈銜月倒了一杯茶水,“必須是三個時辰!”
“好,我一定做到!”
沈銜月笑著說。
對麵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不害怕嗎?”
“害怕?”
“即便是我也要用這樣的方式對付的人,萬一他暴起殺人,你怎麼辦?”
蕭律坦白的話語,讓沈銜月心裡甜滋滋的,抬眼看著對方,“那王爺會眼睜睜的看著嗎?”
“不會。”
蕭律一下冷了臉,“他壓根就冇有這個機會!”
一股肅殺與傲慢,在蕭律的周遭瀰漫,彷彿已經篤定了他算是勝券在握了。
而另外一邊,春華樓裡麵,杜明之卻手裡拿著一個長長的東西,把這一番的熱鬨都收在眼底。
戴安小心翼翼的站著,隻等他把手裡的望遠鏡放下,連忙遞過來一杯茶水。
“公子,看樣子,這個千歲紅應該就是衝著咱們這裡來的。春華樓這個地方,可是輕易挪動不得的。”
戴安整張臉都是憂心忡忡的樣子,杜明之看了一眼身邊的人,“你這個樣子,是昨晚上小春嬌伺候的不好嗎?”
“不是的,公子,您怎麼就……”
“我知道,這個沈銜月是皇帝親封的縣主,除了頭幾年跟孟承明有點不清不楚的關係之外,剩下的現在就是為了追蕭律,跑到宮裡頭做了伴讀。可是……其他呢?”
“啊?!”
戴安不明白,他們做事一向都是穩妥,隻要是敵人,哪怕是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
可是這些人不包括沈銜月。
因為她隻是一個女人而已。
杜明之手指攏著茶壺,指腹在上麵敲打著,“這幾天先讓她好好的樂嗬幾天,你們就去把沈銜月的身世喜好,查個一清二楚,什麼細節都不要漏掉。而且,那個東西,不像是她一個女兒家能想出來的。”
“公子您是說……”
“再查查,兩天之內我要一個結果。”
“是不是太緊了一點?”
“緊,你信不信第三天她就會一紙訴狀,把你這個春華樓明麵上的老闆,告到順天府去。”
“那還有呢?”
“這個地方怕是不能要了,讓他們抓緊一點,把東西轉移出去!”
“是!”
杜明之眼神懨懨的,卻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麼這個沈銜月就要幫蕭律這個蠢貨呢?
明明……是那麼聰明的一個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