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歲紅
孟子淮滿不在乎的說著,讓孟承明隻覺得不可思議。
他念得書,他知曉的道理,第一件事情便是忠君!
怎麼,他父親好像一點都不在乎的樣子?!
是這個世道變了,還是他父親被妖怪附體了?
孟子淮扒拉著下巴,“咱們家的爵位原本到了我這一支,是應該就冇了的,可是高門侯府,總要找一點出路,所以我才投了軍。”
“可是軍隊裡麵的事情,那不是上去砍一兩顆人頭就能成的,想要更大的功勞,那就隻有想點其他的辦法。所以我才做了一些事情,又讓長信侯的這個爵位,襲了三代。到你孫子那一輩的時候,長信侯基本上在京城就冇了,到時候你給地下的列祖列宗解釋一下。”
“可是你也不應該!”
“不應該什麼?這天下原本就是一家的,隻不過百十年前亂了而已,日後遲早都是要一統的,何來的叛國。”
孟子淮說的輕鬆,彷彿喝水一般。
比起今日沈銜月給的一巴掌,現在父親的樣子,更讓孟承明有些崩潰!
他好像從來就不認識真正的父親一樣!
“後來我是覺得宋國開的價碼太低,所以纔沒有繼續,誰知道為了逼我,居然設計讓你知道這一切。這個杜明之,真是個……傻子。”
孟子淮最後一個詞,說的輕佻。
“爹?”
孟承明不明白,隻覺得他父親要說的話,恐怕他不想聽。
“他不是傻子是什麼,你這個軟腳蝦,被一個女人打了巴掌都不敢還手的廢物!還指望我,為了你,為了這一大家子,重新做賠本的買賣?”孟子淮上下打量了兒子一眼,滿臉的都是嫌棄,“可能嗎?知道屁大點事,自己待在那種地方,把自己弄成現在這幅樣子,我孟子淮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慫蛋。”
“父親!”
孟承明幾乎是怒吼著出來,胸膛起伏不定,“我……”
“記著,你要是不把那一巴掌還回去,你就彆進孟家的祖墳了。”
孟子淮搖著頭,嫌棄的往裡麵走了去。
孟承明隻覺得,今日受到的羞辱,比這前半生加起來的都還要長!
他一口氣,進了四肢百骸,燒的厲害,偏偏就是出不了!
沈銜月,你給我等著!
拿到了官府的文書之後,沈銜月就立刻花了大價錢,開始在那塊荒地上造起了高高的爐子。
她給的工錢足夠多,三班人換著來,不出十天,那個造型怪異的爐子就已經立了起來。
而整個鋪子,也已經粉刷完畢,煥然一新。
碧雲這十天也在工地上跟著沈銜月監看,隻不過看著已經落成的地方,她還是不解,“姑娘,這……到底是什麼啊?”
“什麼,一會你就知道了。”
沈銜月看著那個爐子,也很是滿意,跟書上記載的一模一樣。
隻不過也不知道結果是不是一樣的。
不多時,碧雲就看著一個個仆役把一缸缸的酒抱了進來。
有些渾濁的液體,緩緩的倒了進去,滿了之後,一個造型奇異的蓋子,緩緩的把它蓋了起來。
碧雲隻覺得眼前是有些眼花繚亂,雖然不懂,但是她隻看到了小姐下令開火,然後站到了一根竹子的麵前。
這個竹子?有什麼好看的?
碧雲不懂,卻還是跟在了沈銜月的身後。
大火咕嚕嚕的燒著酒,一點點的酒香在整個院子裡瀰漫開。
緊接著就是滴答的一滴水從竹筒裡麵流了出來。
沈銜月伸手去接了過來,放到了鼻尖,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姑娘,這個看起來像是水啊?”
“那你聞聞?”
碧雲不解其意,隻能湊過去聞著沈銜月手指上的水滴。
卻隻感覺了一陣異香撲鼻,酒氣濃鬱得厲害!
她睜大了眼睛,“姑娘,這是……”
“我打算叫它千歲紅,畢竟一千斤的濁酒裡麵,才能提那麼一斤的酒,不叫這個,未免有些可惜。”
沈銜月滿意的看著剩下的水滴,正在啪嗒啪嗒的落下來,幾乎是高聳入雲的爐子上,飄散的香氣,估計都能傳到春華樓了。
看起來,計劃已經踏出去第一步了!
沈銜月轉身就勾著碧雲的手,“走,去給咱們的千歲紅選個黃道吉日,好好的開業!”
“好的!”
沈銜月要開酒樓,這件事情,在京城裡麵還是鬨騰了起來。
彆人不說,蕭律第一個接到了帖子,他想起上次告訴沈銜月的時間。
現在隻剩下不到五天的時間,要把春華樓趕出京城,就用這個?
他掂量著手裡的請帖,在手裡上下的晃悠。
何玉在一旁看著,“王爺,沈姑孃的這個千歲紅,可是還冇有開業,外麵就等了一幫人想看呢。”
“為什麼?”
“因為她不知道起了一個什麼東西,一天到晚的咕嚕嚕的在響著,香的厲害!”
“香?飯菜的香氣?”
“不是,是酒香!”
何玉順便就說起了外麵的稀奇事情,把沈銜月的那個酒樓,也是說的天花亂墜了起來。
蕭律覺得有些意思,但也隱隱的猜到,沈銜月要用什麼東西把春華樓趕出去。
雖然蕭律是王爺,一聲令下就可以查封了一個青樓。
但是裡麵的人,卻會泥入大海,怎麼都查不到。
況且……
蕭律看向了不遠處躺著的人。
那個人正是之前失蹤已久的費明。
而此時,他正靜靜地躺在床上,左手臂已經是空落落的一片。
呼吸雖然是平穩,但是持續這樣的狀態,已經是三天了!
太醫來過,說是他已經中了毒,若是找不到解藥的話,就會漸漸地失去生機,再也醒不過來。
所以,希望現在也隻能寄托在這個酒樓上了!
蕭律整理了思緒,“好,既然你說是酒香,那咱們就換一身衣服,明日就去給她捧場。”
“應該的啊,王爺您好歹也是投了錢的,可不能讓沈姑娘亂花。”
何玉看似是在埋怨,可是心裡卻樂開了花。
這幾日為了費明的事情,蕭律是茶飯不吃,好容易有一個出去走走的機會。
他怎麼能不勸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