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
參桐此刻隻覺得有些……活該?
當日的時候,他家的世子爺,幾乎就是把沈小姐的真心踩在腳底下。
可是現在,人家已經有了心上人,他也即將要迎娶許家的姑娘。
兩個人趁著這個機會,斷了,也能算是體麵。
可是偏偏為了一點點的事情,就要把兩家人的臉麵,鬨成現在這個樣子。
許家那邊可還說了,沈家現在如日中天,他們可是得罪不起的。
隻能把婚期再拖延一些時日,他們也會好好的管教一下女兒。
得到這樣,人財兩失的結果,真是……
有點活該。
隻是孟承明就不這樣想著。
他手裡捏著酒壺,一下下的就往自己的嘴裡灌。
通天的酒氣,幾乎就把他灌得冇有了章法。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以前就不放在心上的沈銜月。
現在如同一個鬼影子一樣,在他的腦海裡麵,不斷地環繞。
而且,這樣的情況下,他居然能感覺得到,自己的心裡麵是有一股子說不清的糾纏。
“參桐,你說,我這樣做,是不是對的!她要是乖乖的等著,我遲早也是要迎娶她入門的!”
孟承明腦子不清楚,可是說出來的話,卻是十分的有條理,“現在算什麼!居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讓我冇了麵子不說,還一天到晚的就記掛著翊坤王!那個一天到晚就知道舞刀弄槍的武夫,有什麼好!”
參桐隻覺得現在屋子裡不是酒氣,而是酸氣。
可是他連忙開門看了一眼旁邊,確認無人之後,才緊接著湊到了孟承明的麵前,“世子爺,您現在就少說一句,雖然現在這個地方是春花樓,可是架不住這外麵還有其他人在,要是傳到太後的耳朵裡,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大事?什麼大事?”
孟承明不解,參桐這纔想起來,這幾日他家的世子爺就在這個春花樓裡麵待著,外麵的事情可是一點都不知道,他這才小聲的把事情說清楚。
“……聽說太後孃娘,是把陛下都叫過去申斥了一番,讓他加緊了把刺客找出來。”
參桐說完,孟承明忽然像是酒水都醒了一半,“那沈銜月呢?”
“聽說是在翊坤王府裡麵……”
啪!
酒壺的碎片,直接擦過了參桐的臉頰,他一絲一毫的不敢多說什麼,直接跪了下去。
孟承明的身體裡,此刻就像是有了一團火氣,燒著他的氣血,讓整個身體都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他咬著牙,牙縫裡麵冒出了一句,“翊坤王!翊坤王這種東西,還是死了算了!”
孟承明現在隻有這一個念頭,卻不知道這一切都被旁邊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這樣的種子,隻要等待合適的時機,就能破土而出。
杜明之把事情都聽了清楚,收拾好了棋盤,於是站起來,“走吧,去見一見這個繡衣局的前任大統領!”
聽到這樣的話,手下才鬆了口氣,隻要還繼續待在城裡麵,那這一位到時候還不知道弄出多大的風波出來!
城東的東三巷衚衕,是一處龍蛇混雜的地方。
不少在京城裡麵討生活的貧苦人家,都在這裡落腳。
所以腳下自然是泥濘不堪,旁邊也隻有一兩戶人家,修的是青磚瓦房,其餘的也不過是土牆的屋子。
而其中有一處的宅邸看起來,格外的引人注意。
在巷子裡的深處,一個一進的宅院,用來修牆的磚頭是青色的,可是屋頂卻是灰色的瓦片,看起來灰撲撲的不像有人住的樣子。
杜明之一身的錦衣華服,看到眼前這個樣子,整個人都已經緊張了起來。
他對著自己的手下,那個春花樓的老闆戴安,“你進去跟他聊聊,探一探口風。”
戴安聽了十分詫異,指著自己的鼻子,“杜公子,這怕是不會認我吧?”
“你就告訴他,像秋水那樣的棋子,我們要多少就有多少,他不會不聽的。”
杜明之說完之後,指揮著馬車伕就離開了這個地方。
開玩笑,他在宋國是什麼地位,到這裡來做暗探的活,已經是紆尊降貴。
現在還要到這種泥濘之地去,跟費明這種人聊,簡直就是自貶身份!
他窩在了馬車裡麵,明明就是春日好日子,他卻死死的裹住了自己的裘衣,似乎是冷得不成樣子。
而且整個人都在馬車裡麵,被搖晃得昏昏欲睡。
忽然,他整個身子都往前傾倒了一下,從睡夢裡麵醒來。
“怎麼了?”
“公子,前麵的有人正在鬨事,圍了不少的人。”
杜明之隻覺得這個國家更是待不得,隻是小小的一樁事情,居然還能鬨到把路給堵了。
他挑開了車簾,往外麵望去,卻在人群的正中央裡,看到了一個熟人。
“沈銜月?她不在翊坤王府,在這裡做什麼?”
杜明之心裡有疑問,於是乾脆就裝作了看熱鬨,讓自己的馬車,堵在了正中央。
而另外一頭,沈銜月也有些不悅。
“掌櫃的,這明明就是我們先看到的玉帶鉤,並且是付了錢的,你怎麼就能轉手賣給其他人呢?”
碧雲在身邊嚷嚷得厲害,也是她心中所想。
原本想著,自己到底是在翊坤王府裡麵做客,還是要做一些姿態出來。
所以就趁著能走動,就出來找一找東西,看看能不能當著禮物,送給蕭律。
在首飾店裡麵就看中了一個玉帶鉤,巴掌都不到的東西,被雕刻成了一個小小的豹子,彎曲的尾巴,微微上揚。
米粒大的紅色寶石,被做成了眼珠子,迸發出驚人的氣勢。
作為一個贈送武將的禮物,那是再合適不過的。
隻不過她今日還要挑一件字畫,送給父親,所以就隻付了定金,然後回頭再取。
結果冇想到,回來這個人就已經把東西賣給了其他人。
碧雲一下就跟這個掌櫃的吵了起來。
兩個女子,穿得看起來還是富貴人家的樣子,居然當街跟商戶吵起來,那的確是一個天大的熱鬨。
漸漸地也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圍觀。
“掌櫃的!你今天要是不給我們一個交代,這家店鋪,你就彆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