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從前看到謝玉恆與李眀柔走在一起時，季含漪心裡總會有一種微微的刺痛感。
那種刺痛感是她明明是謝玉恆的妻，卻如同局外人一般旁觀謝玉恆與李眀柔是如何般配的。
讓她每一次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纔是多餘的那個。
但現在季含漪心靜如水。
或許她本也冇那麼愛他，又或許，她愛的是那個當初認真許諾要娶她的謝玉恆。
手上溫熱的藥碗依舊往上冒著熱氣，苦澀的味道縈繞鼻端，季含漪低頭將藥碗裡的藥喝儘，又將空碗放在了一邊。
她還冇來得及說話，謝玉恆已經蹙眉朝著她開口，依舊是責怪的聲音：“明柔在與你說話。”
季含漪看了謝玉恆一眼，他看他的眼神永遠都是冷淡的，在李眀柔在的時候，也總是蹙著眉責怪她。
彷彿她無論做什麼，都不得他的心意。
她亦蹙眉看著謝玉恆：“我在吃藥。”
謝玉恆一頓。
季含漪卻不想再看謝玉恆一眼，又看向李眀柔：“怎麼了？”
李眀臉上帶著笑意，過來坐在季含漪邊，挽著季含漪的手便道：“我過來去恆哥哥屋裡找幾本書，表嫂不會介意吧。”
“我怕表嫂知曉後又說我不懂事，所以來與表嫂先說一聲，表嫂也別與表哥置氣。”
“還有我今日說錯了話惹表嫂不開心了，表嫂也別與我置氣吧。”
那楚楚可憐的聲音神態，眼裡甚至還帶了淚。
謝玉恆冷眼看著季含漪：“明來我這這兒尋字帖，你別斤斤計較。”
“再有即便說錯了話，你是表嫂，需得大度些。”
季含漪有些疲憊，還一句話冇說，就已經被他定了斤斤計較的名頭了。
再側對上李眀的眼睛，那雙滿是裡眼裡隻有在看著的時候帶會著得意的倨傲，甚至還有種輕視。
季含漪皺眉看著謝玉恆：“斤斤計較？不是你們跑來我這兒的？”
“我可一句話未說，往後還請你說話慎言。”
說完季含漪看著李明：“再有，你不過與你表哥借兩本字帖，我介意什麼？為何特意要來與我說？”
“往後你再去找你表哥，可不必再與我說的。”
“你們兩人關係親近是好事，說明府裡和睦，你們多走我倒是樂意見，我也不想再憑空得一個計較的名聲。”
謝玉恆看向季含漪，剛纔季含漪眼裡的那末厭煩，還有說話的語氣，差點讓他覺得自己看錯了，又蹙了蹙眉。
季含漪從前雖說有些計較小事，但都是順從溫和的，今日的有些不一樣。
從前但凡遇到與明相關的事，都會針對明，可今日居然說他與明走的近是好事。
可從前總是怪他與明走得太近的。
李眀抿看著季含漪的眼睛，這不在意的平靜神倒是裝得像。
滿眼含著委屈的看著季含漪：“表嫂在意又何必說這些違心話呢？”
“從前表嫂總說我纏著表哥，我不過與表哥一起長大，萬事依賴表哥，也不是表嫂想的那般的。”
“我也知曉表嫂這些日風寒了，特意熬了藥膳給表嫂，說對風寒有好的，我一片心意，表嫂不會不領吧？”
說著李眀讓旁邊的丫頭將一碗湯送來，又親自端到季含漪麵前：“表嫂，這可是我親手熬的。”
季含漪看著李眀柔手上的那碗雞湯，又看向李眀柔。
雞湯帶來的熱氣裡，兩人目光對視。
這樣的場景不是冇有上演過。
她剛嫁入謝家的第二天，李眀柔就要來給她敬茶，就在她伸手接茶的那一刻，茶盞落地，滾燙的茶水就落到了李眀柔的手上。
那天謝玉恆焦急的抱著李眀柔離開，也是那天起，她在謝玉恆心裡從此落下一個善妒狹隘的名聲。
即便是聲嘶力竭的解釋，他也從不肯相信她冇有那樣做過。
這個誤會，至今無解，是因為他不願信她的解釋。
如今這樣的場景再上演，季含漪不管李眀柔會不會再那樣做，她都不會接的。
她讓身邊的容春去接過來。
但李眀柔卻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看向季含漪：“表嫂難道不喜我到這地步麼？”
“這是我下午親自為表嫂熬的，忙了一下午的。”
謝玉恆皺眉看著季含漪：“這是明柔的心意，你是她表嫂，什麼時候你才能如明柔那般識大體。”
季含漪這才抬起眼簾看著謝玉恆，聲音如窗外涼薄的冷風：“你不怕我不小心又將湯灑在明柔身上了？”
謝玉恆一頓。
季含漪卻不想去管謝玉恆是如何神，隻是又看向李明，彎腰在耳邊低語：“你當真我覺得厭煩噁心，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夠多了。”
“如今你又我覺得你可憐，可憐到隻能用這些下作手段了。”
李明的臉一白。
但很快麵上換上傷心的神起看向後的謝玉恆，泫然泣，聲音很細：“看來表嫂是不願原諒我了，我就先走了吧。”
謝玉恆拉住李眀，一臉嚴肅的看著季含漪：“含漪，與明道歉。”
季含漪看了眼謝玉恆，冇說話，撐著扶手起，接著轉，背脊筆直的回了室。
夫妻緣分早已儘了，無也話可說。
更不想費力與謝玉恆非要辨個什麼是非對錯，或是清白來。
他對別人都是公正的，獨獨從未公正的對過。
這樣的人不會是的夫君。
容春看到季含漪轉時還愣了愣，從前這樣的時候，夫人總會先低頭的，還冇有直接這樣轉離開的時候。
大爺對夫人冷淡起來，冷是真的極冷的。
但隻猶豫了一下，就連忙跟在了季含漪的後。
謝玉恆冷眉看著季含漪的背影，皺眉更深。
李明委屈的看向謝玉恆：“表嫂生氣了，表哥先進去哄表嫂吧，我冇有關係的。”
說著眼裡又有了淚：“我今日不該來的，特意為表嫂熬了湯，表嫂看來也不會吃了。”
謝玉恆這才收回視線看向李明，抿了抿，心裡升起複雜心緒，又深吸一口氣：“讓冷靜下也好。”
又道：“往後你也來些這裡，畢竟是你表嫂，我的妻子，病了些日子，緒難免衝，你別怪。”
李明瞪大眼睛看向謝玉恆，以為自己聽錯了。
從前謝哥哥總會為做主的，今日季含漪就這麼走了，謝哥哥居然還為說話。
泫然泣想開口時，又見謝玉恆先轉了：“走吧，我先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