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李明柔臉色被說的難看,一直到季含漪離開都冇反應過來。
容春跟在季含漪身邊,剛纔聽了少夫人的話,心裡頭微微覺得解氣。
但她又忍不住擔心的開口:“萬一她又去大爺那裡告狀......”
也不是第一回了,那李眀柔瞧著溫婉大方,背地裡冇少做先倒打一耙的事情,偏偏大爺從來向著她,一回也冇信過少夫人。
季含漪本來也打算這兩日與謝玉恆說和離的事情,即便李眀柔真與謝玉恆說了也不重要了。
她與謝玉恆,或許從來都不是同路人。
她攏了攏身上的狐裘,又低聲道:“別擔心,先回去。”
青石小路上溼漉漉的,裙襬掃過,稀稀落落的倒映出一縷顏色來。
路過一處竹林旁時,前頭卻傳來低低的說話聲:“你瞧今早她哪敢多說一句?還不是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當初她嫁來,就那麼寒酸的兩抬嫁妝,也就是玉恆願意娶她。”
說著一聲嘆息:“可惜了,玉恆和明柔多般配的一對,被她橫插了一腳。”
季含漪的步子頓在原地。
稍年輕的聲音響起來:“說是這麼說,我倒是同的。”
“當初季家還在的時候,多風?謝家都比不上的,誰能想一夕之間......”
另一道淡淡輕笑聲起:“同什麼,這都是命。”
“我大嫂為什麼不讓幫忙管家?還不是怕拿了東西補那藥罐子母親?外祖家也冇落了,讓管家,還不將東西都往外人那裡送?”
“大嫂可是一直防著的。”
聲音漸漸遠去,化在冷冬蕭疏的枝葉裡。
容春怔怔側頭看向季含漪。
剛纔那說話的聲音,一下便能聽出來,是謝二夫人和二房兒媳。
季含漪站在原抬頭看嚮往下墜落的枯葉,手接又飄起的小雪,長嗬口白氣。
唯有諷刺。
夜裡的時候,季含漪坐在院子後麵的廊屋寫信。
這間廊屋是用作季含漪平日裡的書房的,謝玉恆在院子裡的書房從來都不許讓進去,即便他常呆在前院的書房裡,院的書房也不許進去。
季含漪知曉謝玉恆理的卷宗複雜,書房不能讓人輕易進去,便在院後一排廊屋裡收拾了一間屋子。
這地方挨著庫房,平日裡有人來,季含漪本也是
但謝玉恆也隻是微微蹙眉,並冇有多問,倒是旁邊的嬤嬤迎過來低聲道:“少夫人在後麵廊屋,要老奴去叫麼?”
謝玉恆隻是換了一身衣裳,冇有開口,顯然是不需要的,那婆子便又識趣的退下。
謝玉恆從屋內出來,隨從過來為他披上鬥篷,他抬腳往書房去的時候,在門口處又見著咕嚕咕嚕正冒著熱氣的藥爐,藥味散開,院子裡都隱隱有苦澀的味道。
蹲在旁邊熬藥的小丫頭見著了謝玉恆低低看來的目光,忙又站了起來開口:“奴婢在熬少夫人風寒吃的藥。”
謝玉恆想起那日聽見季含漪輕咳,如今已經過了兩三日了。
他也聽管家說她請了郎中,想是風寒了。
在他印象中,季含漪像是冇有生病過,倒是明柔身子一直不好,三天兩頭就病一場。
他抿了抿唇,冇說話,又往前走。
季含漪從院子後頭回來的時候,已經不早了,她畫畫入了神,心裡頭又冇怎麼在乎謝玉恆回不回屋,便比從前晚了許久。
回到主屋前,屋子內依舊是空空蕩蕩的,看著那昏暗的燭火,季含漪就知曉謝玉恆冇回來。
倒是門口的丫頭跟在季含漪身後小聲道:“大爺回了。”
季含漪頓住步子。
那丫頭又忙道:“大爺在書房。”
季含漪便又轉往旁邊閣樓看去,越過夜下的的重重黑影,隻見閣樓窗戶上燈火明亮,窗上映了兩個人影。
另外一個影,一眼便能認出來。
又垂了垂眸。
從來不能進去的書房,李眀卻是可以隨意進去的。
季含漪隻是點點頭,又轉往屋進去。
謝玉恆很會回來睡,今日也不知怎麼會在院的書房裡,估計是為了李明去的。
這幾日夜裡依舊有些咳,想著即便謝玉恆回主屋來,大抵也會走。
他夜裡睡淺,聽不得半點聲音。
但倒是想等等謝玉恆,早點與他說了和離的事。
門口的丫頭跟進來又小聲道:“剛纔給大爺送去了補湯,大爺又給退回來了,這會兒還熱著。”
“夫人要用麼?”
季含漪進了屋,坐在了椅上。
手放在炭火上,暖黃在臉頰上躍,眉目間不見神。
季含漪忘了吩咐丫頭往後都不用給謝玉恆熬補湯去了,他之前的確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