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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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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聯 “以後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陳允渡聽?罷, 眼底快速地閃過一抹笑意。

毛筆蘸墨,落筆,整個動作一氣嗬成, 一如他給人?的感受,如過境春風。

“詩書有味堪為友,山水無塵可?作伴。”

“無事烹茶隨雲卷, 心?隨流水自西東。”

……

他洋洋灑灑,一口氣寫了四對才停筆,見許梔和望著這?邊, 主?動將毛筆遞給她,“剩下?的你來寫?”

許梔和想寫,又?怕自己的字不夠大氣, 很是遲疑。

“要不……”許梔和試著和陳允渡打商量,“我?說, 你幫我?寫?”

陳允渡看出了她的不夠自信和躍躍欲試, 略頓,他問:“梔和在擔心?什麼?”

不等許梔和回答,他又?自顧自說全?後半段話, “我?覺得,梔和可?以寫好。”

他的語氣安靜沉著, 並冇有帶著濃重的趕鴨子上?架的意味,而是單純的鼓勵, 又?或者隻是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對於許梔和, 他比信任自己還要信任她。

許梔和被她溫和的眸子和鼓勵式的語氣感染到了, 她伸手接過毛筆——這?樣大的毛筆,許梔和還是第一次自己上?手。

“我?……我?正經學字的時間不長,大字更是幾乎冇寫過, ”許梔和學著陳允渡的動作將毛筆蘸上?墨水,回頭一本正經道,“要是寫得不好,可?不許笑我?。”

陳允渡的眸子帶著細碎的笑意,聽?到許梔和的聲音後,他頷首承諾:“不管怎樣,絕不笑話你。”

這?還差不多。

許梔和得了保證,先?在不要的碎紙上?練了幾個字。

她習慣了小楷,現在乍然?需要將字寫大,動作頗為生疏。

陳允渡走到她的身後,伸手自然?而然?地將她的掌心?包裹其中,然?後帶她感受著將筆尖按壓下?去的感受。

一撇一點,一橫一勾。

陳允渡帶她寫了一個“梔”字。

許梔和在陳允渡靠近過來的時候便有些走神,不過很快被她調整了過來,在陳允渡的牽引下?寫出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個完整的大字。

陳允渡半倚靠在許梔和的肩頭,鼻尖是她髮絲中傳出來的淺淺桂花香,溫暖又?乾淨。

等“梔”寫完,他也?冇有鬆開許梔和的手,而是直接問:“可?找到感覺了?”

“有一點,但?不多。”許梔和一回頭,唇剛好擦過他的臉頰,“你再教我?寫幾個字吧?”

陳允渡握住她的手緊了緊,然?後用空閒的左手重新換了一張紙,重複鋪展開後,陳允渡問:“想學什麼?”

“‘和’氣生財的‘和’字。”許梔和低頭看著紙麵,語氣鎮定道,“應該不難吧?”

她語氣認真的像是“和”字與她的名字毫無關係。

當?然?不難。

梔和兩個字,他寫了冇有一百也?有八十遍了。

即便閉上?眼,陳允渡都能在紙上?端端正正寫出這?兩個字。

右手動了,許梔和感受著陳允渡比她長了一個指節的手掌包裹住她,牽引著她一筆一劃寫出字來。

許梔和望著紙麵上?的字,眼底帶上?了笑,她像是真心?讚歎,又?像是亂人?心?神般說:“要是兒時有人?願意像你這?般耐心?地握著我?的手教我?寫字,我?的字肯定比現在更好些。”

“現在不算晚,”陳允渡說,“你現在你自己動手寫字,不必管我?的手。”

隨著他話音落下?,許梔和扭了扭自己的手腕,果然?再無拘束。

搭在自己的手背上?的手幾乎冇有重量,他刻意收斂著力度。

許梔和將筆尖下?壓,同時在心?中思考既然?這?樣,他為什麼不直接將手撤走?

很快,冇等她問出口,她就反應了過來……在撇折冇有完全?寫正的時候,手背上?的手會突然?施加力道,幫助她將整個字寫得完整。

許梔和看著白紙上?的“允渡”兩個字,幾乎不敢想象這?是自己寫出來的。

她身上?散發的好心?情刺激了陳允渡。

“很有天賦。”陳允渡莞爾,誇讚道。

許梔和看著他:“那我?現在就開始寫春聯啦?還是和剛剛一樣,你扶著我?的手。”

陳允渡笑了笑,應了一個“好”字。

許梔和深吸一口氣,在腦海中構思自己要寫什麼……陳允渡寫的內容不算罕見,尤其是讀書人?家,都會想些“與書為友”相關的對子,另一則的閒散隨意,也?是他們到汴京的希冀。

她該寫什麼合適呢?

靈光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許梔和心?中有了主?意,隻不過前半句在除夕這樣歡慶的氣氛中,看似有些格格不入。

許是她遲鈍的時間久了,身後的陳允渡輕聲說:“隨心?而行。”

隨心而行?隨心而行!

反正是在自己家中寫的聯子,管他人?眼光作甚?

許梔和沉下?心?神,開始寫字。

第一個字寫完,陳允渡會牽著她的手調整位置,挪到合適的地方,確保字與字之間留有的空隙相近。

有陳允渡在後麵托底,許梔和寫得很是放鬆。

寫完,許梔和將筆擱在了筆山上?,一麵用手揉著自己的手腕,一麵低頭瞧著自己的一幅字。

“無心?萬事皆如意,但?願小滿即心?安。”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許梔和對這?幅字再滿意不過了,發揮出了她最好的寫字水準。

陳允渡在心?中默唸了兩遍“小滿即心?安”。

許梔和被勾起了寫字的心?,眼睛亮晶晶地對陳允渡說:“我?還想寫彆的。”

陳允渡掃了一眼桌麵,許梔和先?前裁好的五對紙已經用完,剩下?的五張還需要用來糊燈籠。若是還想寫春聯,還需要上?街去采買紅紙。

“那我?再去買一些回來?”陳允渡問。

“算了算了,今日?的紅紙,怕是能貴到二十文一張,”許梔和搖了搖頭,忽然?想起了家中還有一遝好紙,忽然?道,“……不如咱們拿禦賜的碎金紙作畫吧?除了中秋見你畫畫,其他時候可?是難得一見呢。”

雖然?隻在中秋見過一回,但?許梔和知道陳允渡的畫功也?了得。

陳允渡閒散地將用過的毛筆放入筆洗,聽?到許梔和的聲音,問:“想看?”

“當?然?想看!”許梔和伸手勾住陳允渡的寬袖,“碎金紙還冇用過呢,允渡……官人?就當?是為我?試紙吧?”

陳允渡目光落在她明豔的臉龐上?,今日?許梔和特意點了口脂,看起來晶瑩水潤,像是剛飲完一杯茶。他心?底生了幾分開玩笑的心?思,輕笑說:“這?話可?不能讓官家聽?見。”

若是讓官家聽?到他禦賜的東西還有人?懷疑品質,需要叫人?試紙,臉上?可?掛不住。

“知道知道,”許梔和舉起手,“我?也?隻在你的麵前這?麼說罷了,旁人?那裡,我?豈會多說一個字?”

陳允渡仍舊隻是看著她笑,他一隻手撐在桌子上?,另一隻手散漫地晃著筆洗中的水……水已經黑了。

許梔和見他點頭,知道他這?是同意了,立刻準備回到房中去拿存放在櫃子中的碎金紙。

就在此時,門忽然?被人?敲響了。

“許娘子,方梨,你們在家嗎?”

是何?娘子。

她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很急迫,像是要完成一樣大事,許梔和準備回屋的腳頓在了原地,連帶著臉上?濃鬱的笑意都散開些許。

再看方梨,t?已經不受其擾,拿著菜籃回大廚房躲清靜去了。

——姑娘上?次見麵的時候說了,等下?次何?娘子上?門,她會料理了此事。

許梔和確實在心?中盤算著儘快解決此事,免得方梨鬨心?。但?她冇想過這?麼快、大年三十就覥著臉上?門。

不過來了也?好,丁亥年歲末解決了此事,明年慶曆八年便是新的開始。

良吉接收到許梔和的視線,上?前走到門口,扯鬆了門閂。

外麵的何?娘子像是聽?到了裡麵的聲響,門閂剛取下?,她就十分不見外地一把推開了門。

她用的力大,良吉將腳撐開,纔沒被她推開出去。擱在這?兒要是換一個人?……比如大娘子或者方梨,八成要被推到地上?去。

思及此,良吉臉上?的神色冷了冷。

何?娘子冇看良吉,她自認為同住在一條巷子中,和陳允渡、許娘子算是鄰裡,那麼鄰裡家的丫鬟、小廝,自然?也?算不得什麼。

她目光在院子中左右一打量,先?是看清了站在院子中央的陳允渡,少年雖然?看著年輕,但?是個子高,周身氣度擺在那兒,叫人?不敢輕視了去。

俊逸不凡,端方有度,光是這?身好皮相,何?娘子就有些可?惜當?年自己怎麼冇生個閨女?

她來不及產生更多的想法,就看見少年的身邊還站著他的妻子。

有許梔和的容貌在前,即便現在她在想琢磨孃家還未出嫁的幾位侄女、外甥女,也?討不了好。珠玉在前,又?有多少人?看得見卵石?

罷了,還是方梨和她家大郎的事情更緊要些。

何?娘子打消了自己的念頭,還冇說話,嘴角先?揚起一抹市儈的笑,撚著帕子走到許梔和的身邊,“哎呀!許娘子,這?除夕的日?子關上?門,真人?菩薩進?不來,可?是萬萬不吉利的啊!”

頓了頓,她又?看似真心?實意地補充了一句:“就算你不顧著自己,陳小郎君也?快要下?場應試了,這?些東西,還是避諱些好。”

許梔和看著她一副長輩教訓晚輩的語氣,心?底有些想笑。

這?是擺架子擺到她麵前來了?還上?趕著挑撥離間,指責她這?個當?娘子不顧及自己官人?的運勢?

她剛準備開口說話,就感覺手被人?牽起,緊緊握住。

陳允渡牽起許梔和的手,目光冷淡地看著麵前的何?娘子,聲音平靜:“我?能不能考中,全?在於自己的才學,與我?家娘子何?乾?”

何?娘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陳允渡牽起許梔和的手,還冇等她震驚完,又?聽?到了陳允渡的問話,一口氣頓時堵在心?口上?不去又?下?不來。

真是……真是活見鬼!

光天化?日?之下?,就這?般不害臊地把手牽在一起,虧得陳家還是讀書人?家!

現在看來,比她這?個豬肉匠都不如。

陳允渡說話的期間,許梔和微微抬眸去打量他的神色。

他冷臉的樣子,和溫柔的時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畫風。

身上?彷彿帶著冰雪,說話也?不留有餘地,隱約可?以從這?樣的側顏中窺探到日?後他步入仕途的一角。

但?這?一角,在她的麵前,陳允渡會永遠收斂。

想到這?一點,許梔和有些雀躍,又?有些遺憾。

雀躍這?麼好的人?完完整整屬於她,又?遺憾……冷臉的陳允渡,也?彆有一番威儀。

她想象不出來在床笫之上?,他冷淡又?疏離的樣子。

陳允渡慢條斯理地說完,似輕笑了一聲,接著問:“何?娘子以為呢?”

他的嗓音並不重,甚至帶著清潤如珠玉的悅耳,可?何?娘子聽?了,卻有些心?虛。

何?娘子是有些怕這?樣的人?的,尤其是知道這?個人?日?後極有可?能成為高官……如果不是相中了方梨,她纔不願意和這?樣的人?牽扯上?。

可?換個角度想,雖然?現在瞧著結交有些風險,但?日?後若自家大郎和方梨那妮真成了一對兒,自家大郎也?能跟在後麵享享清福,體驗一把人?上?人?的感覺。

自古說宰輔府上?小廝,是要比四五品的京官還要有排麵……就算陳允渡坐不到那般的高位,混個京官應當?不成問題,到時候大郎就無需跟他們一樣在豬肉砧板上?討生活,而是能過上?前呼後擁的好日?子……光是想想,她都高興得合不攏嘴。

但?眼下?還不是她高興的時候,她隻能將自己的暢想壓抑。

“是……是啊!”何?娘子從自己的衣袖中扯出一方青綠色的方巾擦了擦自己的額頭,寒冬臘月的天氣,自然?不會有什麼汗水,她隻是心?理作用。

“陳小郎君說的對,”她捧起一抹笑奉承說,“那些個肚裡冇墨水、冇真學問的,便是日?日?吃齋唸佛,也?中不了。”

她用自己肚子裡僅有的墨水,拐著彎兒的誇讚陳允渡真才實學。

對於誇讚,除了許梔和的,他向來都是反應平平。因此,聽?了何?娘子的話,陳允渡依舊毫無反應。

許梔和知道剛剛陳允渡是在維護自己,為自己出氣。

她安撫地用小拇指撫摸了一下?陳允渡的指節,示意他自己能料理得來。

陳允渡專心?學業,每日?起早摸黑,還不知道何?娘子總來打聽?方梨的事情。

奚落許梔和,隻是何?娘子此番過來“要事”中的開胃小菜。

在兩人?眉眼交流的過程中,何?娘子也?在思考著對策。

一般的讀書人?家,聽?到家裡出現了破運勢的事情,早該大發雷霆了,偏生這?陳小郎君不知道哪裡出了毛病,竟然?毫不在意?

到底是年紀輕,被女人?色相迷惑了。這?樣的大事都不放在心?上?……這?日?後還能中榜嗎?

何?娘子憂心?忡忡地想。

罷了,等許娘子年老色衰,自然?會好起來,再者說,她又?冇指望陳允渡真能呼風喚雨,隻要方梨還是個健全?人?,能安安生生伺候兒子一輩子就成。

何?娘子的眼睛滴溜著亂轉,目光落在了許梔和與陳允渡剛寫完不久的春聯上?,她的眼睛亮了亮,三步並作兩步靠近前,伸手就要摸。

“陳小郎君寫了這?許多對聯?正好我?家還冇買,便送我?家一幅吧?”

在旁邊盯梢許久的良吉豈能容忍她的手碰到主?家和大娘子剛寫完的春聯上?,他雖然?不信神佛,卻覺得貼在門上?的東西,要是被這?樣的人?碰了,纔是真的晦氣!

何?娘子冇摸到春聯,隻碰到了硬邦邦的一條胳膊,然?後那胳膊毫不留情地往後一掃,她被力道往後逼退了幾步。

成功報複回來的良吉勾了勾嘴角,走到許梔和的身後站著,像是一尊石頭人?。

何?娘子腦袋混沌了一刻,纔想清楚剛剛發生了什麼——

這?小廝,這?混賬夯貨小廝竟然?敢推她?!

她正準備叫嚷著討個說法,卻聽?到一直文靜不語的許梔和開口了,“何?娘子,不是我?們小氣,隻是這?春聯是有定數的,不好缺了自家人?……何?娘子以為呢?”

何?娘子還冇來得及發泄的怒火硬生生憋下?,她眯起眼看著聲音輕柔的許梔和。

院子中除了她自己,無疑是許梔和看著最好說話,其他兩個人?一個冰塊一個石頭,都招惹不得。

唯一的突破口在許梔和身上?。

“許娘子說笑了,”何?娘子說,“咱們都是鄰裡,這?巷子也?冇偏門,哪有那些個門供貼的?”

她家向來隻貼院門,後來連院門也?省了。

“那我?們家可?不這?樣,除了院門,正屋、廚房,以及方梨和良吉的屋門,也?都需要貼的,不會單落下?了誰,”許梔和不輕不淡道,“要是給了何?娘子一幅,咱們自家可?就不完整了。”

何?娘子張了張口,似乎有些不敢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大聲叫喊道:“丫鬟奴仆的屋門也?貼?”

這?倒真不是她見怪,逢年過節,遇到好些的主?家或許會打算幾十個銅子,但?再好,又?哪裡會想到在下?人?的房門口上?貼上?聯子和窗花?

“是啊,方梨雖然?是我?帶的丫鬟,但?情誼不比尋常姊妹少。”許梔和笑,“我?身邊習慣了有她的陪伴,輕易離不開她。不說彆的,哪怕偶爾想到等日?後我?家官人?取了名次,在汴京城有了分量,給她相看好人?家,我?心?中都捨不得呢。”

何?娘子算是聽?明白了。

這?是許梔和刻意在這?兒點她呢——嘲笑她怎麼敢將主?意打在她最親信的丫鬟身上?,嘲笑她怎麼敢妄想癩蛤口蟆想吃天鵝肉!

許梔和字裡行間字字句句都是等日?後陳允渡有了出息,方梨的親事自有她掌t?眼,是瞧不上?她家大郎的。

何?娘子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又?實在不願意放棄,她乾笑著說:“許娘子說笑了,哪怕你捨不得,也?不能真留方梨在身邊一輩子吧?等到了年紀你不放她走,說不準她心?底還要埋怨你呢。”

“她這?樣好,我?哪裡捨得她不順心?,若她自己中意也?罷了,若是她冇點頭,誰也?不能從我?身邊帶走她。”許梔和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淡,“何?娘子,我?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你也?不必再與我?說囫圇話了,我?隻說一句——”

頓了頓,她歪了歪頭,一字一句道:“今日?之事不關方梨,便當?我?受不住她日?後會有一門難纏惹人?厭的婆母吧!”

何?娘子被她的話繞暈了,一時間冇想明白她的意思。

半響,才反應過來許梔和說她難纏又?惹人?厭。

她竟敢罵她?!

何?娘子在巷子賣了十多年的豬肉,何?曾被人?這?般指著鼻子罵過,當?即撲上?來準備撕扯許梔和的衣裳。

陳允渡和良吉同時行動,將許梔和牢牢護在身後,何?娘子隻能瞪著眼看著許梔和安安靜靜地站在後麵,衣裙一絲褶皺都無。

良吉心?中隻有主?家和對自己好的人?,冇什麼不與女人?動手的聖人?心?腸——尤其是許梔和既是主?家、又?是對他好的人?,被他歸屬到了親人?的行列。

他將何?娘子的手背到了身後,壓製著她不得近前。

許梔和抬眸看了一眼良吉。

良吉接收到她的意思,二話不說拖著她往外走。

何?娘子的嘴被捂住,她隻能怒瞪著眼睛,恨恨地看著許梔和。

許梔和抬起腳步走到門邊,語氣冷淡道:“現在我?明明白白地講——我?們家不歡迎你們何?家,若是還敢來騷擾方梨,以後見你一次,打你一次,到了開封府,也?隻會治你亂闖彆人?家的罪名……誰知道你要在我?家做什麼。”

良吉等許梔和說完,鬆開縛住何?娘子的手,威懾地將拳頭捏得劈啪作響。

他捏完,毫不客氣地將門栓上?。

何?娘子的胳膊被壓在後麵,乍然?一鬆,胳膊發麻,她叫罵了一聲,撲在門上?,卻怎麼也?砸不開。

“黑心?腸爛心?肝!恁天殺的賊婦人?!潑皮醃臢貨,竟敢把我?扔出門外,真當?自家有了本事就汴京城裡冇人?可?管了嗎!”

何?娘子開不了門,又?咽不下?這?口委屈,當?即坐在了門檻上?,捶著自己大腿開始罵起街來,“可?憐我?一婦道人?家,打不過那八尺猢猻,叫人?給欺辱了去!她這?是欺我?家中無人?當?高官,無人?給撐腰啊!趕明兒非要告上?廂公衙門,叫府兵笞二十板子,看恁那張驢臉往哪處擱!”

“恁家門前石階還冇甚區彆,倒學起太師府擺譜?真當?得個魁首,便能在汴京城橫著走?”

良吉用背抵著門,將她的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大娘子,她罵得可?真難聽?。”

光是聽?她罵的話,良吉就覺得自己的耳朵受了莫大的委屈。

許梔和將紙團揉成小拇指大小,遞給良吉兩個,教他戴在自己的耳朵上?。

“咱們不聽?就是了,”許梔和自己也?戴上?兩個,“等她罵累了,自然?就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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