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圖謀 “梅公說,明日下雪不用去。……
許梔和冇有刻意壓低聲音, 話一出口?,立刻引來旁邊兩人的視線。
陳允渡習慣了她會將糕點分給方梨和良吉,聞言隻一笑, 旁邊的良吉卻像是聽到了召喚,探頭探腦地朝這邊張望。
方梨臉龐微紅,嗔怪地瞪了她的一眼, “姑娘,就會捉弄我。”
飯菜上?桌,門口?忽然響起了一道?敲門聲, 良吉離門口?最近,聽到聲響,立刻走到門口?抽出木閂。
門外站著一個黑灰色褂襖的小夥子, 他站在門口?,見人過來開門, 將懷中的信件交到了良吉的手中。
“這幾日?天色不對?看著要落雪, 遞鋪明?兒關門,”小夥子簡單解釋幾句,繼續說, “是許娘子家吧?這封信是從江州送過來的。你瞧瞧對?不對??”
良吉低頭掃了一眼,朝來人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 “正?是,有勞你走這一趟。”
送信的小夥子擺了擺手, “分內之事?, 還有兩封呢, 我還急著送,就先走了。”
良吉目送他離開,關上?門回到正?堂, 將書信交t?給了許梔和,“大?娘子。”
許梔和掃了一眼落款,這封信是從江州白鹿洞書院寄過來的,她心中大?抵有了數,拆開蠟封後?,拿出三張寫滿了字的紙張。
前兩張是對?許梔和的關心,大?部分都是說天氣轉涼,記得加衣,大?舅和二舅在家一切都好?,他和湯娘子再過段時日?也要啟程回水陽縣了。
落款是十一月初九,今日?十二月初八,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天。
許梔和抬頭看了眼陳允渡的臉,彷彿他臉上?有地圖一樣?,“二十多天,小舅和小舅母應該已經回家了。”
她繼續低頭看第三張紙,第一句張弗庸像是突然想起來一樣?問了一句陳允渡的學業如何,然後?緊接著說起了另一樁事?。
許縣令正?在打聽他們在京城的住處。
時隔四五個月,許梔和再一次聽到了許縣令這個名?字,她愣了愣,繼續看下去。
許梔和與陳允渡在汴京安定下來之後?,寄信給張弗庸和湯昭雲報了平安,至於許府那邊,兩人都冇當一回事?。
張弗庸在信上?說,他原冇打算告訴許縣令她與陳允渡的居所,但許縣令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訊息,去了水陽縣臨橋坊騷擾梁伯,但梁伯確實不知道?主家一行人的住處,他問不出結果,還打算去梅家老?宅。
張弗庸怕昏懦的許縣令真?的不管不顧去打擾梅家人,隻好?一拖再拖。
他在詢問許梔和的意思?,並且委婉地表示許縣令實在難纏,他可能也要撐不住多久了……總不能真?的放任許縣令去騷擾梅家人吧?
許梔和握著信紙的手微微一滯,將信紙遞給陳允渡。
方梨和良吉都眼巴巴地圍在旁邊,等陳允渡剛一放手,方梨就順勢接過來。
看清許縣令幾個大?字的時候,方梨低聲地“呸”了一聲,“晦氣。”
良吉對?許府的事?情瞭解不多,乍然看見方梨這樣?的神色,瞬間往後?縮了縮。
陳允渡視線落在許梔和的身上?,見她眉心微凝,目光沉了沉。
“小舅拖不了多久的,”許梔和的聲音輕柔又冷靜,“梅家人絕不能被牽扯進?來。”
小舅和她在這一點上?是共識的。十一月開始,到了現在,說不定許縣令已經知道?了兩人的住處。
許梔和擔心,許縣令知道?了位置之後?,會像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樣?沾在身上?。
她的眉眼中透露出一絲淡淡的厭倦,不是畏懼,而是無奈。
“彆擔心,”陳允渡說,“有我在。”
許梔和抬頭看向他。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不想周旋,我便去幫你。”陳允渡向她保證道?,“以後?一定會好?起來。”
陳允渡的嗓音平靜溫和,不慷慨激昂,卻帶著一種彆樣?的信服力。
他說的日?後?,應當就是科舉之後?的事?情。許梔和對?陳允渡的學問從不懷疑,他多日?的辛苦都被她儘收眼底,但是她擔心許縣令不懂得知足。
沉默了一會兒,許梔和說:“那便交給你了……不過你也彆太為難自己。”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陳允渡變得越發遊刃有餘,令人不自覺想要相信。
陳允渡莞爾,“我知道?。”
僵滯的氣氛重新變得活絡起來,陳允渡盛飯放在許梔和的麵前,幫她布著菜。
方梨站在門口?看著兩人的動作,心底一陣氣悶,姑娘和姑爺好不容易熬過初到汴京最難的時日?,現在突然蹦出來個許縣令,當真?和蒼蠅一樣?擾人。
唯一值得慰藉的是,姑爺對?姑娘很好?,自己還冇吃飯,一門心思?地落在姑娘身上?。
還是姑孃的眼光好?啊。
方梨站在門口?等兩人吃完,將碗筷收拾了。
許梔和已經緩過神,冇了一開始的煩悶,她看著方梨比往日?沉悶的神色,走到她身邊,將手中的糕點塞入她手中。
“還在生氣呢?”許梔和伸手捏了捏她冰涼的臉,“真?來了也礙不著我們的事?情,你就彆難受啦。”
方梨望著自家姑娘安撫的笑容,低聲道?:“我知道?。”
她隻是擔心姑娘,好?不容易遠離了,卻又被一家子吸血蟲扒上?。
“我們在汴京城也有段時日?了,”許梔和安撫的看著她,“現在他們過來,人生地不熟的,該擔心的,不是我們。”
口?中是甜甜的糕點,耳畔是姑孃的安撫聲,方梨心中那根繃得緊緊的弦放鬆了,隻要能陪在姑娘身邊還有一口?吃食,就冇有什麼捱不過去的。
反正?許家那一大?幫人也不是說走就能出現在汴京城的。
她專心品嚐著糕點,許梔和見她彎了眉眼,笑:“這就對?了,可千萬彆因為未來發生的事?情提前焦慮……桃花糕的味道?是不是不錯?”
“嗯。”方梨點點頭,嚥下最後?一口?後?,旁邊多了一杯茶水。
許梔和將茶水遞給她,“行了,過幾日?送丹青和羊毛氈去常府,你跟我一道?。對?了,你不是說想學嗎?我明?日?開始教你。”
方梨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立刻點了點頭,“姑娘,我一定好?好?學。”
“好?,等你學會了,以後?這些都讓你做。”許梔和答應得輕快,“我正?好?累了。”
良吉在旁邊一知半解,他知道?許府是許梔和的孃家,卻不知道?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許梔和本想和他解釋兩句,轉念一想,今日?小舅特意送信過來提醒,良吉應該看得明?白她與許家不睦。
方梨也會忍不住告訴他前因後?果。
許梔和梳洗完畢,走到書案前坐下,陳允渡落後?一步進?來,看到她纖瘦又挺直的背脊。
陳允渡抿著唇。
許梔和正?在完善手中的羊毛氈,聽到後?麵響起的腳步聲,頭也不抬道?:“有點冷。”
陳允渡在炭盆中多添了兩塊碳,又用鐵撬撥弄了一下,直至燒得通紅一片。
做完這些,他在對?麵坐下,目光落在書上?,卻有些看不進?去。
這還是他第一次讀不進?去書。陳允渡抿了抿唇,抬眸看向許梔和。
他的視線很輕,落在她衣袂的蘭花上?,冇能驚動正?在埋頭做著東西?的許梔和。
許梔和將羊毛氈衣物細節做完。她將銀針放在桌麵上?,伸了個懶腰。
一抬頭,剛好?對?上?陳允渡落在她身上?的視線。
也不知道?他盯了多久。
“望什麼?”許梔和問。
“我想問問,”陳允渡在心中醞釀了一番措辭,才繼續說,“我想知道?梔和對?許家的真?實看法?。”
說完,他有覺得這樣?表述似乎不妥,連忙更正?:“不是說你之前有欺瞞的意思?。我隻是……我隻是怕日?後?做錯了事?。”
“能做錯什麼事??”許梔和已經很少?見到他這麼慌張了,她忍不住眯眼笑了笑,唇邊的笑意清淺,“你我是夫妻,有什麼不能說的?”
陳允渡得了她這番話,翻湧的思?緒漸漸平靜。
他看著許梔和,等她整理好?話語。
對?陳允渡,許梔和已經從一開始的希望通過他讓自己擺脫許家的束縛,變成真?心實意與他攜手度過這一生。許梔和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徹底心動,或許早在去年“是風動”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淪陷。
秋風吹動水榭懸掛的銅鈴,當時不止一人心動。
又或許雪中執傘回眸,他的承諾飄忽又赤誠。
許梔和無法?明?確說出自己什麼時候對?陳允渡有了全部的信任,但現在的她很確信,在陳允渡的麵前,冇什麼是她不能說的。
“許家,對?我算不上?好?,”許梔和在自己的回憶中翻找了一遍,在許家的日?子算不上?開心,她簡要說了幾點,“在遇見你之前,許縣令想將我送去給魏縣尉當妾。”
陳允渡望著她,手指微微縮緊。
張弗庸曾經和他說過,許縣令膝下兒女眾多,許梔和的生母張小娘早逝,她是最不受重視的那一個。
但是聽到許梔和有一種“往事?如煙”的平靜語氣說出來自己當初在許府的境遇,又是一種彆樣?的滋味。
十八年來,陳允渡自問不算一個共情能力很強的人,比如和峨橋縣的同窗分彆,又比如鄭柏景的離開,他都能以一種理性而客觀的視角看待這一切。但是這種理智在遇到許梔和之後?,變成了齏粉。
他想象不出來許梔和在許府孤立無援的時候,該怎樣?做,才能讓鐵了心要將她當成物件送去結交權貴的許縣令迴心轉意。
許梔和:“後?來,即便冇了魏縣尉,還有一個太平州的鰥夫富商……不過當時我已經遇到了你。你當時做的很好?,比我想象中還要好?,大?娘子呂氏以為你平庸無奇,許縣令以為你奇貨可居,你我順利成婚後?,才擺脫t?了他們。”
她說到此處,抬頭看向他,“這樣?一個處處是算計和心眼的家,我有什麼可在意的?若是以後?他們蹭著你的光而豁達快意,我反而會不好?受。陳允渡,我從來不是什麼大?善人,隻是我以前冇得選。”
陳允渡已經聽得很明?白了。
她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故意做出一副凶惡的表情,陳允渡看著她像一隻炸毛的貓,忍不住彎了嘴角。
咳,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是他覺得這樣?的梔和,有些彆樣?的可愛。
陳允渡的呼吸平穩,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聲接著一聲,鏗鏘有力。
他目光所及之處,是許梔和水藍色的衣襬,以及一朵盛開得恣意的蘭花,柔和的燈光下,陳允渡的心臟越跳越快。
為她平靜的敘述心疼,為她佯裝凶噁心動,甚至在她長久聽不到迴音抬頭望過來的時候,產生一種將她擁入懷中的衝動。
窗外的風聲嗚嗚,屋內的燈火劈啪,靜謐之中,陳允渡清晰地感受自己為她淪陷。
為她心動,為她表現出不像他的舉動,為她掃平一切阻礙。在以後?,也將最好?的捧給她。
正?如決心求娶她的時候所說,如果些許身外之物,和他矢誌不渝的情誼能讓她安心,他願意將自己一切都交給她。
許梔和望著陳允渡的眼神從一開始的平靜變得幽如深潭,像是望穿秋水的深情,又像是終於想通了所有的堅定。
她壓低了聲音,“怎麼啦?我雖然不是大?善人,但是我也不是惡人啊。”
她覺得還是有必要給自己正?名?一下的。
“你不用怕我。”
“冇有怕你。”陳允渡看著她一點點染上?胭粉色的麵龐,低頭笑了笑。
就這樣?淪陷,又有什麼不好?呢?
麵前坐著的,是他一見鐘情的女孩,是他不計得失,不遠數裡求娶的意中人。
是他有且僅有的心上?人。
“既然梔和不認為那是家,日?後?,便無需顧忌了。”
片刻後?,他嗓音微沉,帶上?了一抹冷意。
許梔和偏頭看他,見他若有所思?,冇有好?奇地追問他打算怎麼做。
有大?宋律法?壓著,陳允渡應當做不出什麼匪夷所思?的事?情來,況且,他做事?向來考慮周到。
燈火下,陳允渡的側顏清雋,眉眼如畫,許梔和望著他的臉,短暫地生起一抹心虛之感。
當初,選中他,也大?半是圖他這張清風朗月般的臉。
許梔和站起身,側耳聽了一會兒窗外的聲響。
好?像下雪了。
她走到陳允渡身邊,在他抬眸的瞬間快速貼近。
陳允渡下意識地張開雙手,將她擁入懷中。
冰涼柔順的長髮掃到他的手背,許梔和在心中掙紮了一會兒,在想說還不是不說。
這件事?情可大?可小,除了他們兩個人之外,應該再無第三人知道?,以後?應當也冇人會拿這件事?做文章吧?
陳允渡感受自己頸窩傳來的呼吸輕不可聞,往後?退了退,怕許梔和把自己悶到了。
如果許梔和此刻注意到陳允渡的動作,一定會駁斥自己隻是在想東西?。
她怎麼可能真?的那麼傻,把自己悶暈過去。
陳允渡的手搭在了許梔和纖細的腰肢上?,他的指尖輕輕在水藍色的腰封上?摩挲,半響,忽然低聲道?:“梅公說,明?日?下雪不用去。”
許梔和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半響,輕輕貼近他的胸膛。
“陳允渡,我……我和你說一件事?,你彆生氣。”
陳允渡摟著她,耐心地輕聲問:“你說。”
很難想象梔和會做出什麼事?情惹他生氣。這樣?一想,他反而有些好?奇。
許梔和埋在他懷中,避免與他發生任何眼神交流,在心中醞釀了半響後?,一股腦地說:“當初……當初你我在書齋初遇,並不是我們第一次見。”
她剛說完,立刻感受到自己腰間上?的手停了動作。
果然生氣了。
即便是泥做的菩薩,聽到自己滿心歡喜的初遇是彆人的刻意為之,也會產生一絲不悅吧。
許梔和在心底低低地歎了一口?氣,抓住了他的手,“你彆生氣呀,雖然……雖然當時我對?你還冇有那麼喜歡,但是……”
她握在掌心裡的手忽然蜷縮了一下。
許梔和閉了閉眼,快速說:“但是現在,很喜歡你。”
陳允渡的嗓音很低,低頭在她耳邊問:“什麼?”
“很喜歡你。”許梔和又重複了一遍,半響,才反應過來不對?勁,連忙抬頭看他的神色。
他的麵上?並無一絲不悅。
“你誑我?”許梔和鬆開了握住他的手。
“冇有,”陳允渡的眸子中帶著淡淡的笑意,但他的嗓音無辜極了,“剛剛心跳聲太快,我冇聽清。”
許梔和低低哼了一聲。
“你剛剛就是想聽我說……”
“說什麼?說‘很喜歡你’?”陳允渡很輕地笑了一下,“梔和既然知道?我想聽什麼,不如多說幾句?”
許梔和睜著一雙杏眸望他,緊緊閉著嘴巴。
陳允渡看著她微微偏過頭,露出瑩潤白皙的耳尖,心念一動,鬼使神差地,他含住了她的耳尖。
許梔和的身體猛地一顫,感受著自己的耳尖上?溫熱的氣息。
耳尖是很敏感的部位,許梔和顫抖著眼睫,能感受到陳允渡伸舌舔了一下。
“在說正?事?。”許梔和說得一本正?經,竭力維持著自己麵上?的淡定。
她不知自己的臉已經紅透。
陳允渡:“我在聽。”
許梔和將自己的耳尖從他唇間拯救出來,認真?說:“隻有這一件事?,再也冇有其他的事?情瞞你了,你要是生氣,我就……我就哄哄你?”
陳允渡想知道?她會怎麼哄,但是對?上?她的眼神,還是循著她的意思?詢問:“所以,在我遇見你之前,你已經見過我了?”
許梔和麪色微紅地點了點頭,“對?。比你早了很久。”
“那是不是說明?……”陳允渡頗有技巧地停頓了一下,然後?說,“梔和早就對?我有所圖謀?”
許梔和:“……”
許梔和想了一下,好?像冇什麼不對?。
她試圖為自己的行徑辯解,“話也不能這麼說……”
如果他真?的心如磐石,那麼她使出渾身解數,都是做無用功。
陳允渡的嗓音喑啞認真?,帶著一絲虔誠的意味:“梔和有冇有想過,若是你在人群中看到我的時候我也看到了你,或許我對?你一見鐘情的時間,會提前?”
許梔和做好?了被他繼續調笑的準備,忽然聽他說的這麼認真?,愣了愣。
“無論什麼時候遇見你,我都會對?你一見鐘情。”
他話音剛落,許梔和猛地伸手捂住了他的雙唇。
陳允渡順勢往後?微微仰麵,露出一截白淨的脖頸,以及硬朗的喉結。
他想,許梔和應該是喜歡她說情話的,明?明?一開始就可以捂,但是她還是等他說完再捂。
許梔和的心跳聲如擂鼓,她端詳著陳允渡的神色,最終真?的確定了——陳允渡是真?的一點也不生氣。
她徹底鬆了一口?氣,見陳允渡乖乖後?仰,應該不會再口?出狂言。
“其實,”許梔和伸手將自己蹭亂的髮絲重新捋到身後?,“當時選你,也是喜歡……你的臉。”
她的聲音很輕,也不知道?陳允渡聽清冇有。
“街上?那麼多人走過,梔和卻選擇了我,這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其他的,我不在意。”陳允渡順從自己的心意說完,朝素白色窗戶紙外麵望去,隱約可以看見幾片沾上?紙的雪點。
許梔和一時有些沉默,一時又有些茫然。
陳允渡……陳允渡好?像有種戀愛腦的潛質。
聽他說的那段話,許梔和莫名?其妙想到了一句話——街上?那麼多人,她為什麼不選擇彆人隻選了他,一定是他足夠特彆。
他倒是很會邏輯自洽,不知道?在平常的策論中會怎麼論述。許梔和漫無邊際地想著。
陳允渡重複了一遍剛剛說過的話:“梅公說,明?日?下雪不用去。”
“你剛剛說過了。”許梔和提醒了一句。按照陳允渡的性格,應當不會魚的記憶,說過了的話轉眼就忘吧?
她剛說完,就發現陳允渡走到她身邊,將她橫抱了起來。
許梔和驀然淩空,瞬間伸手摟住他的脖頸,將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自然下垂的衣襬交疊摩擦,一步一晃。
“你……”許梔和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他這是什麼意思?。
許梔和被人放在床榻上?,她抬眸望著麵前的陳允渡,伸手拽著他的袖子。
冰涼的吻落在她的眼睫,她閉上?了眼。
衣袖下,陳允渡伸手握住她的手指,緊緊相扣。
呼吸聲漸漸淩亂,許梔和的眼眸中染上?了一層水色,一吻落幕,她額頭抵在他的肩膀,聲音顫抖地再次確認:“真?的不影t?響你的學業吧?”
陳允渡聽著她彷彿可以擰出水的嗓音,忍不住輕輕笑了出來。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記著讀書呢?
陳允渡重新吻上?她的唇,雙手緊緊將她禁錮,聲音喑啞地道?:“不影響。”
早在今日?許梔和收到書信心緒不寧的時候,他就已經看不進?去任何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