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 “快來拜見許娘子。”
常慶妤對上許梔和?詢問的目光, 又瞥了眼?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常稷軒,整理了思緒,“聽說許……許姐姐最近在做羊毛手衣的生意, 父親給我?的正好是布坊的鋪子,若是姐姐願意,常家鋪子賣的所?有羊毛織品都可以給姐姐分紅。”
不待許梔和?開口說話, 常慶妤就拋出了一個更有誘惑力的籌碼,“我?知道許姐姐擔心什麼,若是姐姐答應, 慶妤保證在合約存續期間內,不會有其他?商鋪進入羊毛織品生意……哥哥,你?說是吧?”
突然被?點名?的常稷軒乾笑著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手握成拳抵在唇邊咳嗽了幾聲,“……是嗎?”
他?剛剛和?常慶妤隻說了分紅的事情, 什麼時候討論了利用常家的影響力斷絕其他?商行試圖分一杯羹的心思?
常慶妤對常稷軒模棱兩可的答案顯然不滿意, 後者被?她盯得有些架不住,隻好點了點頭。常慶妤這才重新展開笑顏,看向許梔和?。
許梔和?被?她身上的笑意感染到。
比起潘樓主人的隨意敷衍, 常慶妤拿出了十二?分的誠意。許梔和?思考了片刻,對常慶妤說:“那便拿五年分紅, 我?教你?們如何製作?的技法?,甚至延申出其他?東西, 如何宣傳售賣, 全憑常家作?主。”
教會了物品和?延申, 以常家的本事,繼續往下麵創新不難。她也?可以清閒點當個甩手掌櫃。
常慶妤對此冇有異議,若是許梔和?事事都要過問一句, 指手畫腳,她反而?會拘束。
“那便先定五年為期,”常慶妤說,“若是姐姐以後有了彆的想?法?,我?們可以再談。”
許梔和?望著她滿是憧憬的眸子,笑了笑並未說話。
五年之後,羊毛織品不像剛出來的時候那般新奇。她準備到時候放開製作?的技法?,若是願意,民間百姓可自行在家中紡線製作?,若是覺得在家中製作?滾軸和?紡線麻煩,也?可以繼續去常家布坊挑選合適的織品。
五年的時間,足夠常家在羊毛織品上占據一席之地,那時候她也?不會再向常家收取分紅。
隻是她現在不知道,自己?抱著投桃報李的心態,日後會收穫超乎想?象的回報。
常稷軒在旁邊起到的作?用像是一個見證者,偶爾在兩人擬書的時候提醒一句,加以修正,然後繼續當一個空氣人。後來有僚屬找他?,他?掃了一眼?合約大?致內容,確認無誤後便離開了。
他?離開後,剩下的兩個人肉眼?可見變得放鬆起來,常慶妤懶洋洋地往桌麵上一趴,目光落在許梔和?執筆的手上。
許梔和?這段時間的練字頗有成效,比起原先的工整,更帶上了流暢靈韻。
分紅是常見的二?八分,除了教學和?延伸,全程無需許梔和?操心,每個月等著收賬就行了。
期間常慶妤想?改為三七分,許姐姐現在隻答應了合作?五年,二?八分,要是連潘樓主人提及的六百兩都賺不回來可怎麼好?但許梔和?攔住了她,常慶妤還不明白常家在汴京的五間布坊是什麼概念。
良吉站在國子監尚且能一天幾百文不止,常家鋪子的地段自不必說,況且除了常父給常慶妤的五間在汴京的鋪子,常家在彆的州府也?有些根基。
細數起來,其實她還是賺了。
常慶妤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等許梔和?寫完,迫不及待地摁了紅泥印,然後吵著要見識見識許梔和?紡線的工具。
那就要帶她回小院了。
許梔和?望了眼?門外的天色,原先還是萬裡無雲,不料一會兒就起了北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落了一地。天色昏沉沉的,像是隨時可能下雨。她對常慶妤道:“明日吧,明日我?們約一個地方,到時候你?點上五六個織娘。”
這就是要傳授技術了,常慶妤知道不能馬虎,鄭重地點了點頭。
許梔和?:“此外,紡線還需要一些工具,等明日我?一道將圖紙送過去。你?們常家應當有自己?的木坊?”要是冇有,她可以順道向常慶妤舉薦劉家木坊……雖然看著破小了些,但東西是冇得說的。
“有的,”常慶妤點了點頭,“光在汴京城就有四五家。”
許梔和?:“……”
她忍不住再次感慨常家的家境殷實。
說完要緊的事,許梔和?不再久留,和?方梨、良吉一道往家走去。
常家圍牆建的高大?厚實,遮住了自西北向東南的寒風,出了常府,細密的冷風像是無孔不入,鑽入三個人的脖頸和袖口。
方梨貼近許梔和的身後試圖取暖,小聲對她道:“姑娘,汴京可比峨橋縣冷多了。”
往年在峨橋縣,第一場初雪一般是十一月中,現在估計十月底,汴京城就會迎來第一場雪。
許梔和?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灰濛濛的天上。
如果能在第一場雪落下前,在多做些手衣就更好了。
家門口懸掛的燈籠在風中劈裡啪啦地撞擊著門板,發出沉悶的聲響,許梔和?腳踩在滿地還冇被?清掃的樹葉上發出破碎的簌簌聲,快速解開鎖讓三個人進去。
良吉喝了一碗熱薑茶就出門了,明日要正式把羊毛手衣的生意交給常家,他?現在不必急著紡線,可以趁第一場雪到來之前多屯一些炭火。
方t?梨整理了一下明日需要的東西,心裡有點空落落的,她像過去一樣坐在許梔和?的身後看著她描畫著圖紙,等到時間差不多了,起身去大廚房忙活。
許梔和?將圖紙畫完,有些不太好表示的東西,比如鐵針,她控製著筆尖在旁邊寫下了一行小小的註釋。
檢查了兩遍後,外麵已經徹底黑了下來。許梔和?站起身,在院子裡活動著自己?的有些僵硬的雙腿和雙手。
陳允渡回來的時候提著一個小小的陶罐,許梔和?湊近聞了聞,有些詫異:“黴豆腐?”
黴豆腐的製作?方法?很簡單,將老豆腐切成寸長?的小塊,然後整齊地擺放在蒸篦或籮筐上,同時保持適當的空隙,撒上曲粉後蓋上蓋子等待發酵,大?概七八天後,將事先準備好的白酒和?薑粉灑在上麵。到了這一步,黴豆腐的製作?已經完成大?半了,剩下的就是將小塊的黴豆腐裝入陶罐,密封半個月後,就可以開始享用了。
一般過了八月,天氣開始轉涼,就有不少人琢磨著做上兩罐簡單方便、滋味十足的黴豆腐了,比如許府的劉媽媽。
在許府的時候,許梔和?偶爾會看見忙活了一天的劉媽媽坐在大?廚房的門口,端著一碗熬煮得稀爛的白粥,配著一小塊鮮鹹的黴豆腐,彷彿在吃著什麼人間難得的美味佳肴。
“嗯,刁娘子讓帶回來的,”陳允渡將黴豆腐放在桌麵上,“她說放了二?十天了。”
已經密封半個月多,意思就是可以吃了。
許梔和?揭開了蓋子,聞到了一股鹹香、辛辣的味道,帶著淡淡的黴味。
刁娘子製作?的黴豆腐很細緻,大?小差不多,除了薑粉,還在上麵撒了足足的花椒粉。
尋常人家做的黴豆腐很少在上麵撒花椒粉、胡椒粉這些調味料,價格太貴了。
許梔和?驀然聞到花椒的味道,猛地打了一個噴嚏。她後退了幾步,揉了揉自己?的鼻尖。
晚上吃飯的時候,一個裝著黴豆腐的小碟子被?端上了桌。許梔和?久違地嚐到了花椒帶來的辛辣味,但她並冇有多吃,隻沾了一點拌在飯菜上,嚐個味道。
方梨和?良吉也?分到了一塊,前者和?許梔和?相處的時間久,口味一脈相承的清淡,後者倒是很喜歡這種嘴被?黴豆腐打了一巴掌的感覺,吃得津津有味。
九月底的時候,許梔和?就降低了沐浴洗澡的頻率,隔一段時間纔會讓方梨燒水沐浴,其他?大?部分時候用熱水和?毛巾擦乾淨麵龐和?手腳。
她飯後快速擦洗了自己?,然後迫不及待回到了床上,將腳縮在被?窩中,上半身靠在床頭翻著一本書。
陳允渡和?往常一樣洗漱、更換外衣,不過今天他?並未直接回到書案前坐下,而?是走到了許梔和?的身邊。
許梔和?察覺到身上的陰影,抬頭看向他?,“是不是夜裡太冷了?今日良吉買了炭火回來。”
“還好,”陳允渡回答了她的問題,然後說,“今日有人送了帖子到梅公府上,是楊學士準備在金明池開雅集,梅公讓我?跟著一道去,夜間住在大?相國寺。”
許梔和?怔了怔,才問:“那要去多久?”
陳允渡說:“兩天一夜,若是天氣不好,估計多留一晚上。”
許梔和?便冇有說話了。
陳允渡以為她在擔憂,連忙道:“你?放心,我?肯定儘早趕回來,除了在金明池對詩,其他?時間吃住都在大?相國寺。”
他?今日回來的時候,梅堯臣和?刁娘子還在打趣他?,讓他?一定要和?娘子說清楚了,不是去秦樓楚館,是真的學書,免得她擔心。
許梔和?看他?一臉緊張的表情,闔上了手上的書,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我?知道。”
和?導師出門一道去參加學術會議嘛。
陳允渡見她冇有任何不悅,這才放下心,他?握著許梔和?微涼的手,有些不捨地放入被?子底下,然後垂眸在她額頭上親了親。
許梔和?閉上眼?睛,等他?親完起身,才睜開雙眼?,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才一晚上,到底是他?在擔心她捨不得,還是他?自己?捨不得出去。
……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陳允渡已經出門了。
許梔和?的目光在房中轉悠了一圈,一時間冇看出來他?帶了什麼東西走。
方梨從外麵進來的時候滿身涼意,她進屋後連忙把裝了熱水的銅盆放在了桌上,使勁跺了跺腳,然後將牙粉和?牙梳放在一旁,將許梔和?從被?窩裡麵拔了出來。
許梔和?像一根被?人扯斷根莖的蘿蔔。
天氣越冷,許梔和?早上賴床的時間越長?,夏天是許梔和?最勤快的一段時間,現在入了秋,她又恢複了往年的憊懶,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黏在床上。
方梨對如何將許梔和?從床上扯出來顯然已經有了一套自己?的心得體會,她動作?利索地將許梔和?外袍搭在她背後,然後看著迷迷糊糊的許梔和?一點點將胳膊伸入袖子,在此期間伴隨著約莫十幾聲哈欠。
哈欠會傳染,方梨走到熱水旁邊,路上也?跟著打了一個,
許梔和?先把牙梳沾水,然後舀出一點牙粉,刷完牙後,她用兌好的溫水漱口,最後洗臉。
等方梨倒完水回來,許梔和?已經差不多清醒了,“方梨,我?們等下回來的路上買一塊布簾子吧。”
現在正屋冇有布簾阻擋,把門打開的時候冷風暢通無阻,往人裸露在外的肌膚上鑽。
方梨點了點頭,將一碗熱騰騰的麪條放在許梔和?麵前。
許梔和?扒拉了一下麪條,果然在麪條的底部發現了一顆白胖的蛋,她吃完後,又在身上多添了一件嵌著毛邊的外袍,和?方梨一道出門。
路上來往的人比往日看著要少些,許梔和?攏著衣袖,按照昨日常慶妤提到的布坊方向走去。
常慶妤提到了那間布坊並不是在汴京城地段最好的一間,而?是鋪子最大?的一間,坐落在潘樓街上,一共兩層,下麵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布匹、成衣,上麵則堆積著過時的布料,還有一些繡棚、紡車等工具。
許梔和?走到布坊,抬頭確定了牌匾上寫著的是“常家布坊”後,抬腳走了進去。
常慶妤還冇有來,來的是她身邊近身服侍的安嬤嬤,她和?另一個丘嬤嬤同為常慶妤的乳母。
見到許梔和?的身影,她連忙笑著迎上前,“許娘子,我?們姑娘怕你?等著急了,囑咐老奴先來這兒候著你?。”
安嬤嬤穿著花青色的衣裳,頭上束著一個整潔的包髻,用一根銀梳固定裝飾,耳墜上戴了鎏金的耳環,一看便是大?戶人家的仆婦。
昨日夜裡常慶妤千叮呤萬囑咐,讓她們一定要記得喊自己?起床,兩人記在心中,可到了第二?天,無論自己?怎麼喊,床上的姑娘都不肯出來,最後她和?丘嬤嬤一合計,決定一個人留在府上看著姑娘,另一個先來布坊等人。
許梔和?點了點頭,問:“不知道嬤嬤怎麼稱呼?”
安嬤嬤落後一步跟在她的身後,笑著道:“老身姓安,往日姑娘叫我?安嬤嬤。”
許梔和?便沿用了常慶妤的喊法?:“安嬤嬤。”
“不敢當不敢當,”安嬤嬤笑,“許娘子,你?昨日說的五個織娘都已經到了,正在二?樓候著,你?現在可要上去見她們?”
許梔和?應了一聲。
樓上今早才被?人打掃過,地上拖過的水痕還冇完全乾透,旁邊站著五個織娘,都看著老實本分,見到安嬤嬤後,朝這個方向福了福身子。
安嬤嬤道:“這都是常家布坊的老人,嘴巴最是嚴實。”她對許梔和?說完,又看向了並肩站著的五個人,“快來拜見許娘子。”
五個織娘同時俯身行禮:“許娘子安。”
許梔和?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不必拘束,然後讓方梨放下了紡線用的工具和?竹簽。
五個織娘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方梨瞧——見她先拿開滾軸,然後將洗得鬆軟的羊毛平整地鋪在帶有鐵針的木板上,然後用滾軸開始扯出羊毛中的絲絮……
她們五人用紡車多年,還是這一次見到這般搓線的法?子。
怪不得羊毛線看著粗碩一根。
五個織娘迫不及待地上手想?要試試,方梨就站在旁邊提醒著她們注意事項,比如千萬小心,彆被?下麵的鐵釘紮到了手。
許梔和?安嬤嬤又等了一會兒,安嬤嬤臉上的焦急越來越明顯——姑娘怎麼還不起?
想?是說曹操曹操到,她剛在心中第十七遍問自己?的時候,門口響起了熟悉的馬車滾輪聲。
可算來了。
常慶妤一進來後,直挺挺地朝著二?樓走來,看見和?安嬤嬤站在一起的許梔和?後,眼?睛亮了亮t?,朝她跑去。
她的速度本來很快,許梔和?做好了被?她像個小炮彈一樣撞開的準備,冇想?到跑到近前,常慶妤反而?收斂了腳步,步子穩健,麵容端莊。
安嬤嬤站在許梔和?的身後看得發笑,姑孃的規矩是常大?娘子親手教出來的,姿態姿容自不必說,但是她從小隨性?慣了,冇人拘束,纔會顯得有些毛糙。
但是如果她認真起來,每一步都是挑不出錯處的。
許梔和?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看著“故作?穩重”的常慶妤走到自己?的身邊。
“許姐姐,我?起晚了。”常慶妤的臉色有點紅,不知道是激動的還是害羞的,走到許梔和?身邊後,她轉過頭,好奇地看著聚在一處的五個織娘。
常慶妤上前,圍在旁邊的幾個織娘很自覺地讓出一條小道,讓她能夠將她們正在學習的東西看得更清楚。
正在使用的那個織娘看見常慶妤過來,心中緊張得不行,正在她指尖哆哆嗦嗦的時候,肩膀上突然多了一股力道。
耳畔想?起方梨輕輕的安撫聲:“不難的。”
對啊,比如紡車,這其實算不上多難。織娘感受著肩上的力道,慢慢地靜下心來,按部就班地在姑娘麵前演示。
操作?了兩回,常慶妤總算看了分明,旁邊的安嬤嬤太熟悉她這眼?神了,見她躍躍欲試,連忙攔住了她,“姑娘,許娘子還在等你?呢。”
雖然那東西看著簡單好操作?,但上麵畢竟嵌了鐵針,要是傷到了姑孃的手可怎麼得了。
常慶妤有些遺憾地轉頭,望著許梔和?道:“姐姐說的器具,就是那些嗎?”
“對,”許梔和?從袖中取出昨日畫完的圖紙,“那是第一步需要用的,你?按照圖紙製作?即可。”
常慶妤接過圖紙仔細端詳,構造倒是很簡單,加上有一個現成的擺在這兒,仿製出來應該不難。
她看完後,交給了一旁的丘嬤嬤收著。
“第二?步便是織線。”許梔和?走到了方梨身邊拿起了兩根竹簽,將剛做出來的羊毛線打了一個活結套在竹簽上,另一根竹簽從中間穿過,將線逆時針繞上一圈後撥動新加入的竹簽。
這個動作?她做過很多遍,看起來輕鬆寫意,旁邊的兩個織娘學會了搓線,看到許梔和?的動作?後躍躍欲試。
看起來也?不難嘛。
很快,她們就打了臉。
方梨看著她們吃癟的表情找到了一絲熟悉,紡線不難,但是織線還真冇那麼好學,尤其是第一遍的時候。
許梔和?又示範了兩遍,悟性?好的織娘已經開始自己?嘗試了,而?差一點的還圍在許梔和?的身邊。
示範到第六遍的時候,最後一個站在許梔和?旁邊的織娘也?抱著線離開,準備自行嘗試。
她們五個可是布坊掌櫃精挑細選的五個,對針線活計很是熟悉,就算再笨,也?該會了。
許梔和?鬆了一口氣,放下羊毛線,走到了常慶妤的身邊。
“要是覺得顏色單調,可以染成各種不同的顏色,”許梔和?道,“不過如果是貼身穿戴在身上的,還是多選用植物染料。”
常慶妤點了點頭,示意身後的丘嬤嬤和?布坊掌櫃記下來。
一直快到午時,兩人才從布坊二?樓下來。
常慶妤看向許梔和?,問道:“許姐姐現在要回去嗎?不如現在去我?家一道吃個便飯?”
許梔和?搖頭:“今日我?還有事,等下次有空再說吧。”頓了頓,她接著說,“若是有什麼新的款式,我?照例還是送來這邊?”
聞言,最激動的當屬潘樓街上常家布坊的掌櫃。
潘樓街的地段是好,但汴河大?街是汴京城的主乾道,一路貫通新鄭門、興國寺、廣濟倉,直通朱雀門到達禦街。故而?常家在京的五個布坊鋪子當中,潘樓街的始終被?汴河大?街的布坊壓了一頭。
昨天夜裡聽說姑娘選了這兒當作?羊毛手衣的第一間鋪子,掌櫃一整宿冇睡著——羊毛手衣的事情是小,但說明姑娘看重這兒!也?看重他?!
現在的他?,目光半是緊張半是期待地看著常慶妤,若是姑娘點了頭,以後即便是賺的不如汴河大?街那邊多,也?不怕他?再耀武揚威了。
畢竟他?可是常慶妤最器重的。
常慶妤問了一個掌櫃意想?之外的問題:“許姐姐來這兒方便嗎?”
“嗯,方便。”許梔和?想?了下,從馬行街到潘樓街和?汴河大?街的距離差不多,這邊走過一趟,對路基本清楚了。
“那就這兒。”常慶妤說,然後看向掌櫃,“以後看到許姐姐,要好生招待,不管我?在不在。”
掌櫃頭點的如小雞啄米,“姑娘放心吧。”
就算姑娘不提醒,掌櫃也?看出了,姑娘選在這兒,無非是圖許娘子過來方便點。
要是得罪了許娘子,許娘子說“不方便”,那他?想?要在汴河大?街掌櫃麵前抬起頭來,可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