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慕【正文完】 “陳允渡心……
歐陽修笑著點?了點?頭, “誰不希望如此呢。”
梅堯臣揭過話題,“不過現今你我都已經年邁。不服老?不行,好在尚有?一屋可?供酣醉。”
“正是, 聖俞你莫嫌我,流年逝去,方知現在這?個年歲還能有?老?友作伴是何其有?幸的一件事。”歐陽曦道, “春華灼灼,轉眼碾落成泥,好在後生才子不絕, 吾道不孤,便是隱退,也冇甚可?惜。”
梅堯臣:“怎麼覺著你話裡?話外的意思, 像是準備致仕還鄉?既如此,你若是選中了地方, 要?與我說個明白, 等允渡安定,薛通考中,我便搬去與你做鄰居。”
歐陽修:“一言為定。”
兩人冇有?壓低聲音, 陳允渡或多或少聽到了一些,見兩位師長如同小孩一樣拉勾約定, 心中快速劃過一抹淺淺的笑意。
兩位師長有?辭官歸隱的想法,但官家未必願意放手。
一片秋葉吹落在許梔和的肩膀, 陳允渡自然而然地伸手撚起, 動作彷彿做了千百次那般熟悉。
幾乎已經成了下?意識的本能。
許梔和恰到好處抬眸朝他笑, 踮起腳尖將他頭上的一片捏起,放在掌心吹了一口氣,樹葉輕飄飄擦過他的衣襬, 落在地上。
刁娘子在屋內等了一會兒,見梅堯臣和歐陽修都進來了,還不見陳允渡和許梔和的身影,於是自行出門來找,見兩人互相拂去對方身上的落葉,嘴角上揚了幾分,她含著笑,兀自欣賞了一會兒登對的佳人,纔出聲道:“快進來,外麵起風了,站在外麵怕是要?一直拂衣裳纔可?。”
許梔和聽到刁娘子的呼喊,臉色緋紅了幾分,她抬聲應了,“這?就來。”
陳允渡冇說話,卻拉著她的手一路小跑到刁娘子麵前,“讓師母久等了。”
刁娘子道:“冇久等,快些進去吧。對了,悅悅冇來,我給她準備一份帶回去?”
“方纔回來冇來得及與娘子說,回程路上我便叫人去接悅悅過來了,”許梔和笑道,“刁娘子不嫌我多帶一張嘴吧?”
刁娘子臉上一喜,“怎麼會,求之不得呢。”說著,催促許梔和與陳允渡快進去,自顧自去門口等著了。
屋內,歐陽修和梅堯臣已經坐下?,並好言勸說曾鞏不必拘謹,直接坐下?就是——在家中不用?講虛禮。但曾鞏猶豫了一瞬,麵色堅定道:“還是等陳侍郎和陳夫人一道過來吧。”
梅堯臣小聲道:“這?孩子,忒認死理。”
歐陽修點?了點?頭附和。
陳允渡剛好進來,聞言,朝曾鞏微微抱拳,“請坐。”
曾鞏眼睛微微一亮,朝兩人頷首後落座。
陳允渡先讓許梔和坐下?,隨後在她身旁落座。坐穩後掃了一眼桌上菜色,見有?河蝦,忍不住側頭對她道:“有?你最喜歡的蝦,待會兒我幫你剝。”
許梔和小幅度地點?了點?頭,然後後知後覺想起來桌上還有?兩位長輩,臉上剛剛就未散的緋紅不禁更重了幾分。
梅堯臣:“放心,我們什麼都冇聽到,永叔,你說是也不是?”
“是是是,什麼都冇聽到,”歐陽修開壇倒酒,馥鬱的酒香鑽入鼻孔,忍不住陶醉道,“梔和,這?酒水聞著越髮香醇,不知可?還有?剩?”
許梔和:“自然,特意給學士留了兩缸。”
“缸”這?個字逗的眾人大笑,歐陽修也笑:“梔和猶如我兒,甚是貼心。”
正說著,刁娘子抱著陳問漁過來,甫一進門,她便鬆開手。
陳問漁朝著許梔和跑來,但還未走近,便被梅堯臣截胡。
歐陽修眼睛跟著一亮,“這?便是梔和與允渡的女兒吧?隻在信中聽說,今日還是頭一回見,快快快,快讓老?夫抱抱。”
梅堯臣念及自己看到的機會比歐陽長的多,笑著點?了點?頭。
歐陽修低頭看著麵前站著如玉雪娃娃般可?愛的小娃娃,身上氣質陡然又和藹了幾分,他軟著聲音道:“悅悅……是叫這?個吧?你可?知我是誰?”
梅堯臣起了層雞皮疙瘩,他伸手搓了搓胳膊,相識數十年,還是頭一次聽到歐陽發出這?般聲音。不過又一聯想到站在他麵前的陳問漁,梅堯臣又釋懷了。
人之常情。
陳問漁的眼神落在他身上,靈動地轉了轉,“知道,歐陽爺爺。”又看向旁邊兩人,“薛奶奶,曾鞏伯伯。”
“欸,真聰明。”歐陽修在自己身上翻找,想找出一個拿出手的物件送給陳問漁,卻發現兩袖空空,隻好無奈苦笑,“下次再給悅悅補上。”
旁邊的薛娘子從自己脖子上取下一根墜子戴在陳問漁身上,“我也冇彆的,不過這?玉石伴我多年,權當給悅悅的見麵禮了。”
許梔和道:“悅悅還小,這?怎麼使得?”
薛娘子正了正色,“悅悅既喚我一聲奶奶,便是我給她的東西,梔和莫要?攔我。”
她故用?長輩身份,許梔和無法,隻能笑著搖頭,同時對陳問漁道:“快說謝謝。”
陳問漁認真道謝。
歐陽修在旁豔羨地看著這?一幕,直道自己糊塗,忘了這?一茬。鄰座的曾鞏本準備將身上帶著的物件送給陳問漁,見師長苦悶,又默默收了回去,尋思待會兒私下?悄悄給她。
後麵便是照例環節,陳問漁被哄著背詩。
許梔和一開始還會阻攔一二,後來發現陳問漁樂在其中,於是便跟著看客一塊兒樂在其中,看著陳問漁站在未來幾位科舉出題人的麵前絲毫不怵,t?搖頭晃腦地揹著詩。
“春洲生荻芽,春岸飛楊花。河豚當是時,貴不數魚蝦。”
“漁人取江魚、池魚、 野蝦以?鬻於市……”
場上眾人神色紛紛。
陳允渡掃了眼陳問漁,後者對上父親的視線,吐了吐舌頭。
今日飯桌上又蝦蟹,這?兩首詩多應景。再?看梅爺爺和歐陽爺爺神色……唔,雖然有?幾分躲閃,但眼角笑出來的褶子騙不了人,明明心底很?高興嘛!
陳允渡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見許梔和不解,主?動壓低聲音解釋道:“前一首是梅公的《範饒州坐中客語食河豚魚》,後一首是歐陽學士的《歸田錄》。”
許梔和恍然大悟。
……
月底,籌措了半個多月的魏家人終於帶著明禮上門。
相較於魏清暄和明夫人的緊張,明禮顯得輕車熟路,“哎呀,娘,三舅舅,我和許姐姐的關係可?好了,這?陳府怎麼走我心底清楚得很?,你們跟著我就行了。”
明夫人伸手揪住他的耳朵,“臭小子,到時候見了陳大人說話要?客氣些,知不知道?”
奉命出門來接人的方梨忍不住掩唇笑,“想必兩位便是明夫人和魏三大人,我們娘子特意叫我請幾位進去。”
明禮見到方梨眼睛一亮,忙把自己的耳朵從母親手底下?拯救出來,“方梨姐姐!”
明夫人略有?些無奈地看了眼激動不已的明禮,朝方梨微微頷首,“還請姑娘帶路。”
院中,許梔和為了讓這?場見麵顯得更正式,並冇有?出現在正堂,隻不斷地聽王維熙和雨順彙報著他們的情況。
坐在對麵的,赫然便是前不久纔回京的梅豐羽,陳問漁站在他旁邊,督工他手中正在編的蝴蝶。
這?是他外出當官期間,和田間一老?漢學的。
一個草編蝴蝶做完,梅豐羽摸了摸陳問漁的頭,逗她,“乾爹做好咯,悅悅想不想要??”
陳問漁的眼中盛滿了最純粹的渴望,聞言,她連連點?頭,“想要?。”
“想要?啊,說幾句好話給乾爹聽,”梅豐羽一如既往,語氣輕鬆道,“乾爹可?不止會編蝴蝶,會的可?多了。”
陳問漁說的斬釘截鐵:“乾爹,你最好了,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頓了頓,她補充道,“比我爹爹還好。”
正在聽雨順講話的許梔和偏頭看陳問漁看了眼。
陳問漁麵不紅氣不喘。
梅豐羽大笑:“好好好,悅悅,以?後彆說是草編的蝴蝶,就是你想要?天上的月亮,乾爹也給你弄來。”不過可?惜,這?句話不能讓陳允渡親耳聽到,不然看看他的麵色,想來會十分有?趣。
陳問漁得到草編蝴蝶,立刻回到許梔和的身邊,朝她仰麵笑。
許梔和伸手把她抱起來放在自己旁邊坐下?,拿起一塊糕點?放在她手中,做完這?些,她看向梅豐羽,“聽允渡說你這?次回來不會留太?久?”
梅豐羽應了聲:“事情還冇處理完,差不多三日就要?啟程了。對了弟妹,這?趟回來我帶了不少爾陽縣的特產,裡?麵有?些瓜果,京中不常見,我帶了些給叔父,其他的都放在這?邊了,你和悅悅若是吃著好,下?回我多帶些。”
他話音剛落,一道腳步聲便響起,“冇我的份?”
梅豐羽:“你不應該在正堂見明夫人和魏三嗎?怎麼得空過來?”
陳允渡想起剛剛正堂發生的一幕幕,眼中閃過一抹複雜,他搖了搖頭道:“我算是知道為何梔和之前會那般提醒了。眼下?,還是等明夫人說完我再?去吧。”
梅豐羽啞然片刻,旋即幸災樂禍:“陳允渡啊陳允渡,冇想到你還有?今日!不過竟讓你都覺得棘手,看來這?小明郎君真有?幾分本事。”
陳允渡掃他一眼,“不過還好,在恩師門下?求學多年,有?同窗曆練,都不過些許風霜。”
梅豐羽反應遲鈍,想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陳允渡言外之意,遂站起身一拍桌案,“陳允渡!你什麼意思!難不成我比這?小明郎君還要?……”
他站起身囁嚅半天,不願貶損自己。
陳允渡的嗓音清越,隻有?熟悉他的人纔會察覺他冷淡語氣下?蘊著的笑意,他慢條斯理道:“悅姐兒還在這?。”
被點?名?的陳問漁看了眼爹爹,又看了眼明顯說不過爹爹的乾爹,默默將自己挪得離許梔和更近,“孃親。”
許梔和揉了揉陳問漁的腦袋,“冇事兒。”
梅豐羽瞬間冷靜下?來,他憤憤瞪了一眼陳允渡,然後抱臂走到亭台外,抬起頭看天。
秋日長空,萬裡?無雲。幾縷輕柔的風裹挾著這?個季節特有?的乾燥和草木味拂麵,梅豐羽閉了閉眼,感受著久違的放鬆與自在。
忽而想到了什麼,他笑著轉身,“若你侄兒陳錄明跟著一道過來聽學,倒是像極了你我年少。”
陳允渡被他的話音牽動思緒,“確實很?像。前些日子我與兄長傳信,他說陳家村的書塾辦的不錯,錄明勤奮好學,等考中了舉人再?來尋我。”
梅豐羽:“更像了。”
陳允渡微微頷首,片刻後,他估摸著時間,對梅豐羽道:“與明禮交談,缺不了你。”
梅豐羽心底高興,但麵上裝得若無其事,“哼,還是得我出馬。罷了罷了,看在你比我略小一點?的份上,哥哥幫你這?一回。”
“少來。”陳允渡伸手在他肩膀上錘了一下?,隨後回首對許梔和說:“我先過去。”
許梔和輕笑著點?了點?頭。
王維熙和雨順目瞪口呆地目送兩人離開,等人影消失,立刻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圍到許梔和身邊。
雨順道:“原來主?君還有?這?一麵,我還以?為……”
王維熙適時補充:“還以?為他生下?來便是……嗯,運籌帷幄這?副樣子。”
“怎麼會,人都是會成長的。”許梔和否定,“你們是不知道啊,他當年有?多青澀……”
眾人都知道許梔和與陳允渡少年時便相知相許,但其中細節,除了他們彼此,再?無其他人知道。王維熙和雨順被勾起了好奇心,連忙豎起耳朵等待下?文。
連陳問漁也好奇地坐直了身子,眼巴巴地瞧。
許梔和像是回憶到了與他踏過的每一寸土地,牽手的每一段時光,雖然新?的記憶不斷堆疊,但過去她也捨不得忘記。
她不斷收集著記憶,記憶越來越多,越多越多……多到一個人快要?記不住,將它分享出去,便能多一份留存的記憶。光陰從不偏私,其去不因堯存,不為桀亡。現在,到了可?以?說與人聽的時候。
“真要?我說,還有?幾分難為情,”許梔和對上幾人翹首以?盼的視線,簡單整理了思緒,便開始了敘述。
“他初遇我,是峨橋縣的書齋,少年衣沾朝露,清冽如初生的旭陽。”
“借書定緣,情起於此,楓沙湖聽雪,銀花間對視……恍然七年了。”
隨著許梔和的敘述,幾人被帶入小小的峨橋縣。不同於汴京城康衢煙月繁盛壯麗,峨橋縣小橋流水,白牆灰瓦,藤花繞牆,在山月之間,兩人遇見並攜手至今。
過往一幕幕流轉,如蜻蜓掠過水麪,掀起一層層漣漪。
許梔和按照自己記憶中的時間線將兩人之間的事情說了,說完,默了默,忍不住叮囑道:“莫與他人說。”
王維熙和雨順拍著胸脯:“大娘子放心,我們最是守口如瓶。”
……
王維熙和雨順冇說自己是廣口瓶。
不到三日,府上下?人都知曉了,不過他們臨了被人叮囑“莫與他人說”,於是互相裝作冇這?回事,直到得空閒談,才發現主?君和大娘子的相遇不再?是秘密。
許梔和路過長廊,聽了幾耳朵,不由地攥緊了拳頭。
“王維熙,雨順!”
方梨眼觀鼻鼻觀心地站在許梔和身後,見她麵色微惱,心中默默給兩人點?了根蠟。
王維熙和雨順很?快被帶到許梔和麪前。
“說說吧,怎麼回事?”許梔和麪帶微笑。
雨順擺動雙手撇清關係:“不是我,一定是維熙哥哥。”
王維熙痛心疾首,“雨順,我錯看了你。明明是你央我幫你保守秘密,可?你卻反過來咬我。”
雨順:“維熙哥哥莫要?血口噴人,我何時……”
許梔和將茶杯放在桌上,碰撞聲落在幾人耳中,掀起滔天巨浪。
王維熙語速飛快道:“大娘子我錯了,我不該與後廚張師傅提起,也不該與郎君身後的隨從劉禪孫說起……”
雨順也道:“我不該與府上負責采買的趙大娘說,哪怕她用?兩個柿餅蠱惑我也不該說的。還有?府上侍奉花草的孟二哥,護院長大力哥……”
許梔和忍了忍,冇忍住,笑了。
“守口如瓶?”
雨順嘴比腦子快:“廣口瓶。”
“要?你這?個時候貧?”王維熙用?t?胳膊肘戳了戳雨順的腰,連忙道,“我更不該和良吉大哥一道在主?君麵前說起!”
方梨看熱鬨不嫌事大,故作驚訝道:“良吉大哥也參與了?郎君已經知道了?”
許梔和還冇想好該做何反應,下?一秒,門口值守的丫鬟聲音響起,“主?君。”
陳允渡來了。
許梔和大腦一片空白,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她心中一陣慌亂,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麵對他。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許梔和顧不得批評王維熙和雨順,下?意識摟了衣裙便要?匆匆離開,陳允渡像是知道她的路線一般,先她一步走在側門屏風前,將人抱在懷中。
方梨、王維熙和雨順睜大了眼睛看,生怕錯過了一秒。
許梔和腦袋撞上陳允渡的胸膛,臉更熱了幾分,她手忙腳亂地掙紮,陳允渡將手上的一遝紙就近放在桌上,與她打起了太?極,形成微妙的平衡。
像院中嬉鬨的狸花貓。
這?念頭一起,便壓不下?去,眾人儘力地憋著笑。
門口一個年紀尚小的丫鬟冇忍不住笑出聲,旋即,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其餘人心中大呼可?惜。
不過確實很?難忍住。
許梔和總算明白過來現在自己與陳允渡打鬨除了讓他們更加激動外彆無他用?,於是默默將腦袋埋在他的頸窩,安安靜靜把自己當成鴕鳥。
陳允渡抱著她,掃了一眼房中的其他人。
他的視線淡然清冷,與其對視上的丫鬟小廝紛紛低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有?什麼想知道的問我,”陳允渡道,“彆鬨她。”
話是這?麼說,但府上冇幾人敢真的去問陳允渡,於是隻能帶著萬分遺憾齊齊應聲。
“謹遵主?君教誨。”
說完,在方梨的帶頭下?,眾人紛紛拱手退了出去。其中雨順最慢,他哭著林看向王維熙,“維熙哥哥,我腿好像麻了。”
王維熙伸手拉了他一把,“真是服了你。”
雨順露出幾分討好的笑容,“剛剛大娘子麵前不過是一時情急,還請維熙哥哥不要?見怪……”
他話音未落,正好聽見前排方梨繪聲繪色的一句“彆鬨她”,腳底一個踉蹌,幸好王維熙手疾眼快,纔沒摔在地上。
眾人鬨然大笑。
不管怎麼說,主?家和睦,他們的日子纔會更輕鬆自在。他們樂見這?一幕。
許梔和的耳畔是陳允渡的心跳聲,一聲一聲,鏗鏘有?力,她閉上眼,又好像能聽到外麵他們的笑聲,索性擺爛般倚靠他的懷中,不去聽不去聞。
不過她的鴕鳥計劃並冇能施行。
陳允渡倏地將她打橫抱起,許梔和始料未及,連忙伸手勾住他的脖頸,“你做什麼?”
“我怕悶壞夫人。”陳允渡的嗓音下?匿著笑。
他穩穩抱著許梔和走到軟榻,將她放在上麵,又獨自起身折返,將剛剛帶來的一遝紙放在許梔和手中。
許梔和不明所以?,接過紙張一頁頁看起。
上麵是兩人的初遇、相許、相伴、相守,不過是陳允渡視角的。兩人的共同經曆比她描述的更詳細,甚至火樹銀花粲然雨下?的夜空無月都一清二楚。
“你……”許梔和鼻尖一酸,想要?說些什麼。
陳允渡溫柔地看著她,耐心地等待她的下?文。
“你這?般好的記性,就用?在這?兒?”許梔和道。
陳允渡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從容坦然地反問,“我戀慕我夫人,不是很?正常嗎?”
“不止是過去,與你現在、未來的每一瞬,我都想牢牢記住。”
“我還怕一生太?短,不夠與你廝守。”
許梔和有?些腿軟,她眼眶有?些濕潤,半響低聲道:“怎麼突然說這?些……”
“看著我,梔和。”陳允渡帶著幾分誘哄。
許梔和身子繃緊,她的眼睫顫了顫,慢吞吞地抬眸看他。
“陳允渡心悅許梔和,勝於昨日,略遜明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