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編蝴蝶 “略懂,可以一試。”……
除了免除三十畝的田稅, 陳允渡考中進士還能?免除家中兩個人的徭役,陳大郎加陳父剛好兩個人,秋收時候總算不用緊趕慢趕忙完公田再?熬夜收自傢俬田。
陳家父子兩人樂於助人, 忙完自家的事情,見村中其他人勞累辛苦,會主動幫扶一把, 後麵由村長帶頭牽線,主動在陳家村尋找了一塊風水好的地方給陳允渡單獨修了一個宗祠。
光憑活著就能?入宗祠這一點,陳允渡便在陳家村和周鄰幾個鄉村出了名。
陳家村的村長十分?自豪, 連帶著這段時間陳家村的人出門都昂首挺胸。
陳大郎繪聲繪色地描繪了陳家村的近況,說到激動處,伸手在陳允渡的肩膀輕拍一下, “好小子,真不錯, 連帶著爹和我都沾光了。”
“還好, ”陳允渡說。
許梔和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輕聲咳嗽兩聲。
陳允渡:“對了,梔和還有話要說。”
許梔和偏頭看了一眼陳允渡, 用眼神詢問?他:不是說你提及這件事嗎?
陳允渡姿態閒適,用鼓勵的眼神看著許梔和。
陳大郎笑了:“嗯?弟妹有什麼事?都是一家人, 直說便是。”
許梔和乾咳一聲,娓娓道?來:“是這樣?——之前我和允渡商量, 準備出錢在村中修一個書塾, 方便村中和周鄰小孩來讀書。”
陳大郎說:“這是大好事啊!要是和村長說了這件事兒, 他能?讓咱爹坐主座。”
陳父:“……說話就說話,提我做什麼。”
陳大郎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那?不是為了讓小弟和弟妹直觀地瞭解到您現在的狀態嘛。”
陳父略有幾分?嫌棄地伸手挪開陳大郎的臉,緊接著看向許梔和,“你們有這份心,我替陳家村的小童多謝你們。”
許梔和:“何?至於客氣。”
旁邊的悅悅看不懂眾人的客套,但?也跟著咧了咧嘴角,她憨態可?掬的表情立刻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陳父陳母隻?恨路上冇有多買些東西,好來逗她開心。
一頓飯後,陳允渡陪著陳父陳母去看廂房,他們年歲大,一路奔波過來早已經筋疲力儘,將兩人安置好後,陳允渡緊接著帶領兄嫂去另一處房間。
陳錄明一路上東張西望,直到和父母進去後,他忽地撲閃著眼睛看向陳允渡,皺著鼻子問?:“我還不困,能?不能?去找小嬸嬸玩?”
陳允渡低頭看了眼他。
陳錄明望了一眼崔福蘭的背影,用口型對他說:“求求你了,小叔叔。”
“好吧,不過你小嬸嬸如果要休息,你不可?以打擾。”陳允渡說。
陳錄明猛地點了點頭,“小叔叔放心,我一定會做到。”
陳允渡將陳大郎和崔福蘭送到位置後,將陳錄明帶走,有他開口,崔福蘭放得很爽快,隻?在他臨出門前囑咐了幾句乖乖聽話,不可?以打擾叔叔嬸嬸。
陳錄明滿口應下,跟著陳允渡的身後蹦蹦跳跳,經過亭台樓閣會停步,見到竹柏翠影也會停步,短短一截路,兩人走了一炷香時辰。
宴席過後,許梔和正在喂悅悅碎米糊,裡麵加了切的非常細碎的肉沫和菜葉。
一共一小碗,悅悅吃t?兩口就會走神一下,好不容易喂完,許梔和拿了一張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行了,今天就吃這麼多。”
奶孃應了一聲,將碗筷收拾完畢。
許梔和將悅悅抱在懷中掂了掂,“哎呀,是不是又重了一點?”
方梨站在旁邊看著兩人,忍不住彎了彎眼角,“那?可?不,悅姐兒正在長身體。奶孃說了,就是這段時間才長得快呢。”
“那?確實,”許梔和說,“之前還一天能?睡十個時辰多,現在清醒的時間長多了。”
“等下——”方梨道?,“這裡用清醒是不是不太對?”
許梔和眨了眨眼睛,還冇回?答,就看見門口多了兩道?身影。
陳允渡和陳錄明一道?過來。
“錄明怎麼不去休息?”許梔和招呼他坐下,“是不是還冇吃飽?”
陳錄明摸了摸自己鼓鼓小肚子,笑得一臉童真:“吃飽啦。”他在自己的袖子裡麵摸了摸,繃著一張臉不說話,直到摸到了一個東西,眼睛猛地一下變得亮晶晶。
他的掌心裡躺著一枚小巧可?愛的草編蝴蝶,尾端的草繩編成了一個環。
許梔和瞭然:“這是送給悅悅的禮物嗎?”
陳錄明一本正經的搖了搖頭,稚氣的臉龐上滿是蓬勃朝氣,“不是呀,是送給小嬸嬸的。”
“真的嗎?”許梔和有些意?外,將草編的蝴蝶仔細看了看,“好漂亮,謝謝錄明。”
陳錄明有些害羞地道:“不客氣。當時我看見這隻?蝴蝶,就覺得和小嬸嬸很相配,一樣?的好看。”
許梔和有些耀武揚威地將草編蝴蝶在手上舞了舞,神色頗有些自豪,“看,我的。”
陳允渡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陳錄明,而?後朝許梔和做了個口型,她冇看明白,但不妨礙她一瞬間明亮燦爛的好心情。
許梔和將草編蝴蝶鄭重放在一個小匣子裡麵。
陳錄明送完自己準備的禮物,踮起腳尖看著許梔和抱在懷中的悅悅,看了一會兒,他輕聲說:“悅悅妹妹閉眼睛了,她是不是困了?”
“嗯,”許梔和同樣?低聲回?,“等她睡得更深一點,就讓奶孃帶她下去睡覺。”
陳錄明:“這樣?啊。”他還想和悅悅玩呢。
許梔和說:“她大概要睡一個時辰,那?時候你可?以陪她玩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悅悅在許梔和的懷中睡熟,許梔和動作熟稔地和奶孃交接了悅悅,後者在奶孃懷中哼唧了一聲,然?後頭朝人的睡過去了。
陳允渡親眼目睹悅悅躺在搖籃裡,纔回?到剛剛的正堂,許梔和正在教陳錄明打葉子牌,旁邊的方梨和王維熙都已經嚴陣以待,慢吞吞地等著陳錄明理牌。
陳錄明還不清楚規則,動作很遲緩,見陳允渡過來,連忙招手,“小叔叔,你教教我。”
陳允渡走向許梔和的腳步一頓,慢條斯理走到陳錄明的身後,瞧了一眼後道?:“我也不會。”
一時間,諸多視線都落在了他身上。
陳錄明:“啊?小叔叔你竟然?不會?!”
“冇接觸過,我看一下。”陳允渡神色淡然?,似乎並不覺得自己不會市井常玩的葉子牌是什麼丟臉的事情。
陳錄明纔不管他,將求助的視線看向良吉,“良吉哥哥,你總該會吧?”
良吉摸了摸鼻子,他自然?是會的,陳允渡每日當值在裡麵辦公不叫人的時候,他就在外麵和其他官員的門房湊在一處打葉子牌消磨時間。
那?牌桌搶手得很,若是去的晚了,隻?能?站在後麵眼巴巴地瞧著人玩。
陳允渡:“你會?過來。”
良吉走過來坐下,他瞄了一眼陳錄明手中的牌,將其重新規整了順序。
“這幾張放在一處,然?後這幾張可?以先?出,放在這兒。”良吉一邊做一邊解釋。
陳允渡斜坐在陳錄明的身後,動作隨意?地撐著一隻?手,姿態閒適又淡然?,似乎在聽,又像是隨時闔上假寐。午後的光影正好落在他的腿上,將絲綢衣裳的絲滑質感?展現得淋漓儘致。
良吉小聲提醒著陳錄明在什麼時間應該打什麼牌。
兩局下來,陳錄明興高采烈道?:“我會了!”
王維熙假裝不經意?道?:“坊市裡麵玩葉子牌,一把做底五文錢,運氣好的人幾把下來能?賺不少呢。”
運氣?陳錄明想了想,自己這路上順風順水,家裡條件也越來越好,自己可?不就是運氣好的人嗎?
他豪情萬丈道?:“好,那?我們就玩這個。”
許梔和本?想製止,但?陳錄明滿滿地蓄勢待發,她改了主意?,“自家玩玩也無不可?,不過錄明身上有銀錢嗎?”
陳錄明翹起嘴角,矜持道?:“玩幾局夠。你們不用看我年紀小就讓著我。”
許梔和也冇追問?他的銀錢怎麼攢下來的,隻?道?:“那?一會兒,咱們就各見真章了。”
說是各見真章,實際上眾人都有意?給他放牌,半個時辰,陳錄明想到自己的收穫,嘴角都合不攏了。
他今天賺的盆滿缽滿。
許梔和率先?撐不住,她素日裡有午睡的習慣,撐到現在已是不易,她詢問?地看向良吉和陳允渡,“你們替我?輸贏我擔著。”
良吉剛準備應下,突然?瞥間陳允渡的斯文又疏離的側臉,默不作聲打了個哈欠,“我也有些困了,郎君你看了這麼一會兒,應當會了吧?”
許梔和看向陳允渡。
他學?習能?力強,這麼多局下來,他應該是瞧會了。
不過嘴上,說出來的話依舊謙遜。
陳允渡對上許梔和的眼眸,嗓音淡淡開口:“略懂,可?以一試。”
許梔和忍著笑將自己摸到的牌遞給陳允渡。
倒不是她特意?將這手爛牌留給陳允渡,隻?不過今日她運氣好像不是很好,方梨和王維熙大多是逗小孩的心態讓陳錄明,隻?有許梔和是真的無牌可?出。
混在其中,也不引人注目。
許梔和本?想看陳允渡蹙眉,但?後者臉色依舊冇變,許梔和一邊給牌一邊琢磨:陳允渡精於詩文策論,會不會對這些聚在一處玩樂的東西遲鈍?
所以這樣?淡定的表情,是真的冇看懂吧?
許梔和心思百轉千回?,麵上噙著淡淡的笑容,“剩下的交給你啦,你看著看著玩。”
言外之意?,陳錄明剛接觸葉子牌,能?讓就讓一點,逗逗小孩可?比幾十文錢的落差有趣多了。
陳允渡掃了兩眼牌麵就移開了視線,目光落在許梔和的身上,“好好休息。”
許梔和歪了歪頭,也不知道?他聽懂了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