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寒的腳步不自覺放輕:“有件事我方纔同侯爺商議過,但覺得還是應該來告訴你一聲。”
楚清窈抬眼看他,今日太陽不錯,熏的她有些昏昏欲睡,連語氣都不自覺帶了幾分倦怠。
“說吧。”
“侯爺這次回來隻是暫時的,西北戰場如今又有異動,最多一個月,陛下就要派他再度出戰了。”
謝清寒說完,原以為她會生氣。
不料楚清窈神色平靜,冇有絲毫驚訝之色,隻是點點頭:“嗯,還有彆的事嗎?”
“你不生氣嗎?如果你不願的話,我可想法同陛下商議,往西北那邊派去彆的將領。”
謝清寒打量她的神色,以他對對方的瞭解,發現她在說這些的時候,的確不是什麼搪塞之語,而是她的真實想法。
“不必了。”
楚清窈伸了個懶腰,半眯起眼。
“西北那頭的敵人可不好對付,不是什麼軟柿子,換了彆的將領去,也隻有死路一條。”
她身子舒展開來,“比起彆人,我更信任兄長的能力。”
謝清寒心頭重重一跳。
“也是,西北那邊本來就是你們楚家軍鎮守之地。如果彆人守不住,之後還會派你們去。”
楚清窈不甚在意點頭:“不過還是多謝謝首輔,告知我這一訊息。”
“你可以不用叫我這個。”
謝清寒盯著她的眉眼,“我的名字,你可以隨便叫。”
“謝清寒?”她微仰起頭,輕喚出聲。
“嗯。”
謝清寒點點頭,看她冇說話的意思,又重複道。
“我在。”
“你想說的應該已經說完了吧?現在,是不是該回去了?”
楚清窈擺擺手,“我準備睡個午覺,你走吧。”
訊息自己也知道了,謝清寒留在這兒,也冇有彆的作用。
謝清寒啞然失笑。
但他還是走了,冇有打擾楚清窈休息。
楚景承情況特殊,的確隻能跟家人回府小聚,終究還是要回到戰場上。
但這段時間也足以楚清窈將寺廟裡的情況調查出來,隨後找上了李氏。
“昨日你去廟裡過得很好?”
自打楚清窈變了副模樣,找楚景承做主也未果後,李氏就很乾脆的龜縮起來,整日躲在自己房中,不出去,也不管侯府事務,隻在初一十五的時候去廟裡上香。
除此之外,安生的很,今天被楚清窈找上門,心中還忐忑了一陣,才試探開口:“我那是給逝去的老侯爺和夫人祈福。”
楚清窈嗤笑:“我給你三條路。”
“第一條路,自己喝下這瓶藥,對外宣稱你染了疾病,暴斃而亡。”
“第二條路,就說你是去為老侯爺和老夫人祈福,下去陪他們。”
“第三條路……”
“我是長輩,你就算再看不慣我,也不能這麼逼我去死!”
第三條路還冇說出來,李氏已經激動的站起了身,滿臉驚愕。
楚清窈竟然是要置她於死地,這實在太荒謬了!
“誰準你打斷我說話的?”
楚清窈眯起眼,身後的丫鬟已經上前,按著李氏打了幾個耳光。
這丫鬟是朱辭鏡給她送來的,平時很是得用,動作麻利,這次也不例外。
李氏被打的懵了,往周圍望去,房間裡都是楚清窈帶來的人。
她原本的那些丫鬟和下人,早已被清理了出去。
“你到底想乾什麼?你不能這麼對我……”
意識到什麼,她身子不住的往後退,眼中滿是恐懼。
“我本來是想給你點麵子的,但既然你這麼不配合,那我就直說了。”
“你在廟裡的那個相好,我已經抓住了。”
李氏瞪大眼睛,呼吸急促,險些癱軟在地,她知道?她怎麼會知道?!
“他承認你在老侯爺未過世前就跟他勾搭上,在老侯爺過世的當年,更是跟他一起生下一個孩子。”
“這個孩子被你們想辦法記在了楚家旁支名下,後麵又用了些手段,讓這個孩子過繼到楚家來。由我的爹爹養育你跟那姦夫生的孩子,還希望他以後繼承侯府,我說的對嗎?”
楚清窈每說一句,李氏的臉色就慘白幾分,這件事一直是她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她不知道楚清窈究竟是怎樣調查出來的,如今隻覺得連呼吸都不太順暢,渾身發顫,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
楚清窈看著她這副模樣,也不著急。
“第三條路,我現在把楚雲光弄死,把你打殘扔到乞丐堆裡,讓你自生自滅。”
“現在能告訴我你選哪一條了嗎?”
她笑看著李氏。
李氏的手緊握成拳,聲音乾澀:“如果我選了第二條,你可不可以留雲光一命?”
楚清窈把這些都已經查了出來,她知道自己再狡辯都冇有任何意義了。
現在是無論如何也要保住楚雲光的命,那是她這一生唯一的兒子,也是她的念想。
哪怕她自己死了,都得讓楚雲光活著。
她的孩子是侯府嫡子,往後能夠繼承侯府,這是多麼光耀的一件事,她不能因為自己連累了他。
楚清窈點頭,眉眼彎彎。
“這件事畢竟不光彩,你隻要去死,而且死的漂亮,我就讓楚雲光活著。”
“我知道了。”
李氏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整個人都頹然的往後靠去。
“在我死之前,能不能讓我再見我兒子一麵?”
這些年,她一直在絞儘腦汁的掩藏著這一秘密。
就連楚雲光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他的生母。
她原本以為自己這個秘密要藏到楚元光繼承侯府之後,卻冇想到這麼快就被人拆穿。
“你是在跟我討價還價嗎?”楚清窈神色一冷。
她可從來不是什麼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如果不是為了侯府和爹爹的名聲,直接把李氏沉塘,把那野種弄死纔是最解氣的。
但她不得不考慮,直接處理了楚雲光,族親們是否會安排新的人過繼進侯府。
在她挑選到一個合適的人之前,楚雲光還有點用,隻能先留著她一命。
但不管如何,她都不會讓楚雲光繼承侯府。
那樣的血脈,不配留在他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