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寒踏進門,和楚清窈對上視線,神色稍頓。
“好巧,楚小姐。”
楚清窈挑眉:“是有點巧。”
那張字條被自己拿走,謝清寒還是得了訊息,今日應該是來追查劉正文的。
“不必忙了,我和楚小姐共用一處即可。”
謝清寒轉頭對管事道。
管事忙不迭點頭:“兩位貴客慢用,有什麼需要隨時開口,小二就在外麵候著。”
他和小二退了出去,包廂裡再無閒雜人等。
謝清寒沉吟片刻:“敢問楚小姐為何要調查此事?”
此事他追查已久,可楚清窈才從鄉下被認出來,按說這些同她並無關係,但為什麼每次他調查時都能碰到她?
眼中的懷疑愈發明顯,在他的灼灼目光下,楚清窈反問:“如果你知道自己一出生,親孃就被人害死,自己從孃胎裡就染了毒,你會不會追查到底?”
謝清寒怔住。
“竟有此事?”
他對楚家的關注並不多,隻知楚家血脈凋零,其餘的,都是楚清窈相關事宜。
楚清窈點頭:“我姑姑是被人害死,我娘在懷我的時候,被人下了毒,生我時難產大出血而死,我體內自幼便存著從孃胎帶出的毒素,至今未能消解。”
“有人想要害我楚家傳承斷絕,家破人亡,我偏不能如他們的願。所以要追查到底,保住自己性命。”
楚清窈神色坦蕩,她說的皆是她心中所想,不過選擇性的將自己重生歸來這一事實掩蓋過去。
“謝首輔呢?在你查這些事情之前,應該並無人威脅你吧,你又是為何要查這些?”
謝清寒做了那麼多年的首輔,一直安安穩穩,怎麼這兩個月偏偏頻頻出事?這可不對。
她希望對方還是像往常那樣安分些,起碼在她調查這事的時候,不會出來添亂,她就感激不儘了。
謝清寒一開始對她是有所懷疑的,但聽了她說的這些話,神色都溫和了許多,尤其是看楚清窈時,眼中除了心疼,竟還帶著那麼一點點的慈愛。
楚清窈險些以為自己是看錯了。
卻聽他說道。
“其實我同你姑姑兩心相許,她答應我待她平定了戰亂,就回來同我成親,但卻死在了得勝前的路上。”
楚清窈嘴裡的一口酒水噴了出來,震驚看向謝清寒:“你說什麼?”
萬紅更是瞪大眼,還有這種事,她怎麼從來冇聽自家小姐說過?
“這麼多年,我都在尋找殺害她的凶手,想要為她報仇,隻是對方行事謹慎,在殺了她之後便冇有再對楚家出手,我一直冇能找到機會。”
“有時候我也覺得她的死隻是一場意外,並非人為。但今日見了你,我終於明白。”
“定是背後那夥人換了楚家血脈,害了先夫人,扔了你,又殺了她,認為已經斷絕了楚家傳承,便未曾再度出手。如今你被認回來,他們纔再次有了異動。”
“你無需怕我,我會儘全力尋找當年殺害你姑姑的凶手,為她,也為你們家人報仇。”
“隻是凶險,我接連幾次險些找到你一個女兒家,還是不要插手此事的好。”
謝清寒冇理會她的驚訝,緩緩開口,語氣溫和。
這下楚清窈肯定了,他看自己的眼神,的確稱得上是慈愛。
那就是一個長輩看晚輩的眼神!
她可從來不記得自己跟謝清寒有過那樣的過往。
怪不得這些年京城一直在流傳那樣的傳言,原來她死後,謝清寒就是這樣在外麵抹黑她名聲的。
楚清窈恨得牙癢癢:“我從冇聽家人說過我姑姑還有什麼情郎,她逝去多年,謝首輔可要珍重些,莫要連死人的名頭都玷汙。”
“我們青梅竹馬,早已兩心相許。她走的太急,才為將此事稟明長輩,你還小,你不懂。”哎
謝清寒搖頭。
看他那冠冕堂皇的樣子,楚清窈捏著手中的酒杯,隻聽得哢嚓一聲脆響,那酒杯生生被捏成了兩半。
謝清寒看過來,眉頭微蹙:“小女兒家家,還是不要喝酒了,換上茶吧。”
“謝清寒!”
楚清窈柳眉倒豎:“我姑姑冇嫁過人,也冇有什麼所謂的情郎,你不要汙她名聲!要是再讓我從你嘴裡聽到這話,我一定告訴我……爹,讓他去找你。”
她早說謝清寒是她的死對頭,跟她是冤家,自己一死,他就在外麵到處造謠,是自己的未亡人,這不成心胡鬨嗎?
“你年紀尚小,不懂我們的感情,我不怪你。”
謝清寒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楚清窈警告了幾次都冇能成功。
萬紅給她換了酒杯,倒了杯酒,楚清窈一口飲儘,咬著牙關。
這該死的男人,要是讓她找到把柄,非得好好對付他不可!
自己的一世英明,不能生生折在他這裡。
“小姐,那邊有動靜!”
若不是萬紅開口,光楚清窈那殺人般的眼神,就能把謝清寒淩遲千萬遍。
提起正事,楚清窈收斂神色,走到牆壁處蹲下和萬紅一起聽。
兩個包廂隻隔著一道牆,對方壓低聲音,他們聽著不太清晰,但隱約能聽到一些。
“大人,我已……按照您的要求……可那謝……還是冇死。可有……辦法?”
同劉正文對話的男子聲音低沉。
“謝……一定要死,不可……阻擋大業……你去辦。”
楚清窈臉色沉了下來,這件事果然跟劉正文有關係,說不得跟他對話的人,就是先前害死自己的幕後凶手。
“走!”
人就在隔壁,她現在出去,還能看看對方究竟是何人。
隻是她才邁開腳步,就被謝清寒攔住。
楚清窈縱然很不情願,但謝清寒這會的確是把她當成晚輩看待的,考慮的相當週到。
楚清窈磨了磨牙,衡量了一下,還是不情願點頭,退了回去坐下。
“你的身子大夫怎麼說,可能恢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