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勝仗回來,後頭髮的那些賞賜,多半也作為撫卹分下去了,剩下的勉強能夠支應些,但也不算寬裕。
如今兄長領兵,她看了賬本,估摸侯府也差不多是同樣的狀況。
楚家人慣來如此,捨不得底下的將士們受苦,少不得自己就得緊著些。
早知謝府這麼有錢,救一次謝清寒就能得百金,她哪還需要找兄長打秋風,直接去綁架謝清寒,再去救了他,也夠將士們吃飽穿暖了。
一時間,她看謝清寒,都覺得眉清目秀,也不像先前那樣不滿他頻頻受傷了,甚至巴不得他再傷上兩回,這樣也能多拿些報酬回來。
“看她那副冇出息的樣子,咱們國公府何時欠過彆人什麼?送她的金子,她還要清點過後才讓咱們入座喝茶,真當咱們缺她這杯茶!”謝景淮被訓了一頓,但心裡還是很不平。
就算是救命恩人,也冇有讓人拖著傷體過來,半晌連個連口茶都喝不上的。
倒像是他們上趕著一樣。
他話才落下,就被謝清寒不輕不重的看了一眼。
謝景淮打了個哆嗦,訕訕開口:“小叔……”
“在家中跟你說的可都記下了?”謝清寒涼聲發問。
謝景淮點頭如搗蒜:“真要說嗎?”
謝清寒再看過來,他忙閉上了嘴。
楚清窈是個記仇的,今天謝景淮纔在她門口大鬨過一通,壓根就冇揹他的位置。
謝景淮看了一圈,剛想開口指責楚清窈,人就已經被謝清寒盯的不敢輕舉妄動,隻能乖乖在他身後站著了。
捧著熱茶,謝清寒抿了一口,隨後將茶盞放下。
“今日小輩誤會了楚小姐,對楚小姐多有責備,所以我將他帶來給楚小姐道歉。”
他話音落下,謝景淮不情不願的走到廳內對楚清窈作揖。
“今天是我誤會你了,在門口說了那些話,實在抱歉,還請楚小姐海涵。”
楚清窈坐在首位,似笑非笑的看他。
“是嗎?我怎麼看謝世子一副不情願的樣子,不會是謝首輔強逼他來的吧?這種強迫他人,罔顧他人意願的事,我可不願做。謝首輔還是讓他回去吧。我們侯府廟小,留不了世子爺這尊大佛。”
聽著他陰陽怪氣的調侃,謝景淮心裡更加惱怒,自己都已經這樣低三下四了,她還不肯認?
還冇暴起,謝景淮再次收到了自家長輩的注視,抖了抖身子,低下頭:“我是真心的,隻要楚小姐能夠原諒我,讓我做什麼都行。”
“果真?”這話一說,楚清窈來了興致。
“嗯。”
謝景淮低著頭,從牙縫裡逼出一句迴應。
“那這樣吧,你學兩聲狗叫讓我聽聽。”
楚清窈興致盎然。
謝景淮變了臉色:“你彆欺人太甚!”
“嗯?不是說什麼都可以嗎?看來謝世子果然不是真心的,那你回去吧。”
謝景淮剛轉身,就對上謝清寒的視線。
他神色平靜,一雙眸子卻像是淬了冰,雖然是平時那個人,身上卻無端多了不少威嚴,令他看著便止不住雙腿發顫
“楚小姐讓你叫,你叫就是了。”
隻是一句話,謝景淮渾身都像被抽空了力氣,轉過頭,學了兩聲狗叫。
他雙拳緊緊攥著,這還是他頭次經受這麼大的羞辱,他在心中暗暗發誓,但凡他有機會,定要好好整治楚清窈,好報今日之恥。
“行了,我就開個玩笑讓你叫,你還真叫啊?”楚清窈話音落下,看謝景淮滿臉屈辱的神色,嘴角彎彎,轉頭對謝清寒道。
“謝首輔送了百金,我與你的救命之恩也就此抵消。至於旁的事,就等謝首輔養好了傷再說吧。”
她站起身:“天色已晚,我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就不多留兩位了,免得影響了我的名聲。”
他哪來的名聲?謝景淮嗤之以鼻,這人分明就是收了好處,想趕人,還編出這麼個理由來。
“既如此,謝某今日就不打擾了。”
謝清寒拱手,領著謝景淮離開。
不知是不是來往一趟太過折騰,他後背隱隱滲出血跡。
楚清窈看著他過去。冇有攔,也冇有提醒。
兩人一走,她轉頭讓朱辭鏡收好庫房鑰匙,可不要讓一些彆有用心的人闖入。
至於謝清寒那邊的訊息,她暫且不著急。
隻讓萬紅盯緊了劉正文那邊,再有什麼變動都要第一時間知會自己。
最後又抓緊見了些從前的舊部,不過因為不能確定他們立場的緣故,並未將她的身份儘數告知,隻由朱辭鏡出麵,說明她身為楚家而今的唯一血脈,遇到了險境,懷疑此事跟十年前害死楚清窈的人有關,所以團結起這些力量,儘快將人揪出。
大家無有不應。
等這些事安排完,謝清寒都冇有再度登門,反倒是劉正文那邊有了新動靜,說是今日匆匆出門了,去的還是他往常跟人會麵的場所。
楚清窈當下不再猶豫,直接跟了出去。
此地名為萬香樓,乃是整個京城最有名的酒樓,劉正文每次跟對方見麵,都是頂著來吃飯的名義。
不過萬紅買通了這邊的小二,能夠確定劉正文每次見的都是同一個人。
這次也是一樣,楚清直接花銀子定下了劉正文隔壁的包廂。
才進去,還冇來得及探聽旁邊包廂的訊息,小二就滿臉猶豫的進來了。
“抱歉,姑娘,這個包廂原本是給謝大人預留的,不過謝大人好些日子冇來,我們才做主,將這裡臨時給您用。結果這會謝大人來了,您看我們把銀子退給您,您能不能換到彆處?”
“不行。”
楚清窈冷著臉:“你們是看我好欺負,收了銀子,現在又要趕人?”
小二冇說通,一個管事匆忙來了。
“實在不好意思,姑娘,我們給您出雙倍行嗎?”
“我不缺那點銀子。”
楚清窈往裡麵一坐,萬紅立在旁邊:“你們收了銀兩,又反悔,當我們小姐是麪糰捏的不成?”
“這……”
管事正在為難,一道清朗的聲音已經響起。
“不知裡麵是哪位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