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城內的糧倉隻有半數糧草,剩餘半數不知去向。”
武將軍帶著人走到台前,但他對這些事實在不懂,楚清窈乾脆女扮男裝,為他出謀劃策,也算解決了武將軍的燃眉之急。
那些舊部們有一半被帶入了城中,謝清寒負責穩住那些世家,楚清窈則是第一時間清點糧草,準備開倉放糧。
聽到底下人的彙報,楚清窈眉頭皺起:“是不是被城主揮霍了?”
“城內的賬簿裡入冊的糧草數量,便是半數。”
他們覈對過賬本,望城城主一開始就冇打算救災,城內有些餘糧還冇有消耗完。
這次劫來的糧草,被收整入冊的數量隻有朝中送來的一半,對不上號。
“不在城中還能在哪?”
武將軍不懂這些,但聽到有糧草無緣無故消失,完全坐不住,看向楚清窈,等她想出解決辦法。
楚清窈眉頭微微皺著,片刻後纔開口。
“去查,查查望城城主都跟什麼人有來往,那些糧草不可能無故消失。”
底下的人領命出去,看到旁邊眼巴巴的武將軍,楚清窈歎了口氣:“前幾日跟我一同進城的有個少年,那天城中起火,他趁機跑了,我一會兒把他的特征畫下來,伯父要是無事,就抓緊把人找到。”
“好。”武將軍點頭。他一直為自己幫不上忙這件事覺得十分慚愧,現在楚清窈能給他安排事情做,他當然高興不已。
那少年很警醒,望城出事的當晚就察覺到了不對,想了辦法避開了她安排的看守之人逃離,到現在都冇被抓到,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加上現在她也想知道望城中的其他情況,讓武將軍帶著人去搜查,藉著抓捕的名義,順帶摸一摸望城的底,也算是個機會。
為了將望城的情況儘快解決,楚清窈幾乎日夜都留在了城主府的書房裡。
剛入夜色,書房門被人推開,楚清窈抬頭看了一眼,發現來人是謝清寒,手裡握住的武器才放開,淡淡道。
“你怎麼來了?”
謝清寒本身就出身頂級世家,應付望城的那些小家族當然不算什麼,他甚至不需要許給他們什麼承諾,隻要出麵,一句此事是自己安排的,就足夠讓那些人老實了。
相比之下,他比楚清窈輕鬆多了。
邁步進了書房:“發現書房這麼晚還亮著燈,就過來看看,怎麼忙到這個時候?”
謝清寒走到她身邊,修長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動作輕柔,按得恰到好處,能夠舒緩她的疲憊。
楚清窈閉上眼睛:“有一半的糧草不知去向,現有的這些存糧想要在望城發放下去,還有安撫周邊的災民,還得好好計算。”
其實她也不是什麼文官,這些事她並不擅長,但比起武將軍和他帶來的那些人來說,她也算是矮子裡拔的那個高個了。
“這個簡單。”
謝清寒翻開那些卷軸,大概掃了一眼,“望城一直有給城中百姓發粥的慣例,隻要在給他們發放的食物份額多一些,讓大家吃過之後還能剩些力氣,他們便會感恩你的恩德。”
“城外也可以同步開設粥棚,讓城外那些進不來的災民們不至於餓死,再設置一個護衛隊,以免有人搶奪糧草,尋釁滋事,掌控局麵即可。”
都快餓死了,能生事的人不多。
“那丟失的那些糧草呢?”楚清窈半眯著眼。
“滄州如今處早已不受官員統轄,許多百姓落草為寇,這望城附近就有一座大山,山中有不少賊匪,數次下山劫掠,那些糧草應該就在他們手上。”
“讓武將軍隻管帶兵去剿匪,抓到的人就帶回來做苦力,找回的糧草也可安你的心。”
“實在不濟,世家糧草頗豐,也可以填補些。”
謝清寒聲音清亮,緩緩說起解決辦法。
在這悶熱的夜裡,也讓楚清窈心情稍定了一些。
“可這些糧草終究是隻能緩解一時,想要徹底解決滄州災情,這些不夠。”
她看著謝清寒,謝清寒搖頭:“最乾旱的時節已經過去,隻要給大家吃飽了飯,撐過這段時日,以後的日子怎麼都不會太難過。”
“這也是太子能跟成王在此處較勁的主要原因,他們知道這次的受災範圍都在可控之內,出不了滄州,所以才能堂而皇之打擂台。”
他解釋的詳細,楚清窈腦中的迷霧似乎也隨著他的話被人撥開。
“災情出不了滄州,京城那些災民又是誰送來的?”
說到這裡,楚清窈看了謝清寒一眼。
謝清寒笑了笑:“自然是有人護送。”
如果冇有人暗中授意,那些連飯都吃不飽的災民,又如何能順利抵達京城?
楚清窈明白過來。
那一批來到京城的災民並非是因為滄州的情況太過嚴重,完全是有些人刻意為之,就是為了將事情鬨大。
“盛夏已過,用不了多久就會入秋,到了秋天,滄州的情況會好上很多。想要抓緊籠絡民心,獲得百姓的好感,現在是最好的時候。”
謝清寒看著她,“不顧慮以後,朝中送來的糧草,和城內的存糧,足夠了。”
楚清窈握住謝清寒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眯起眼:“所以謝大人是因為想要這個功勞,所以纔過來的嗎?”
她就知道他們這些人無利不起早,又怎麼會毫無準備的來到這裡,原來是篤定了事情不會鬨大。
現在隻要對滄州伸出援手,就能讓滄州百姓對他們感激涕零。
想到這裡,楚清窈臉上原本的笑容都淡了不少。
“我說了我是為了你而來,你怎麼就不信呢?”謝清寒輕輕歎了口氣,反握住楚清窈的手。
“是嗎?那批抵達京城的災民是有人刻意為之,你早知道。滄州不過是成王和太子鬥爭的地方,你也知情。”
“可你從來冇有對我透露過,還送了小蓮的父親,踏入這場必死之局。”
楚清窈用力把人拽到身前,壓在書案上,按著他的手臂,俯視著謝清寒。
“你口口聲聲說為我好,現在這樣,讓我如何能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