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城,是他們這個方嚮往滄州境內會進入到的第一個城池。
不管是成王還是太子,想要賑災的話,都繞不過這裡。
可現在這少年卻說武將軍他們被關進瞭望城的監牢內,這一認知讓楚清窈眉頭緊鎖。
“你是怎麼得到訊息的?”
從這裡到望城還有一段相當遠的距離,這少年跟著那夥災民在滄州邊界攔截過路之人,按說是冇機會去到望城打探訊息的。
“因為我原本就是望城人士啊!姐姐,望城是在那批朝廷的人來之後,才亂掉的,我活不下去,隻能跑了出來,討生活。”
“我還有家人,當時逃跑的時候跟他們失散了,也不知道他們現在何處。如果姐姐要去望城的話,我可以為你引路,你隻要答應我,帶我找到家人就好了。”少年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楚清窈。
楚清窈冇信。
她看到這少年的第一眼就想到了謝清寒,他跟謝清寒是一個路子的,表麵上看著人畜無害,其實心眼最多,但凡聽信他的話,便很容易被他拉下泥潭。
“先到望城再說,如果讓我知道你說的有半句假話,你的人頭會比其他人先落地。”
楚清窈冷聲開口。
見自己用儘渾身解數,她都不為所動,少年麵上閃過失落之色,撇了撇嘴,最後無奈點頭:“好吧,姐姐說什麼就是什麼。”
“不過我真冇有騙姐姐。我回到望城,隻要找到家人,跟家人團聚就夠了,絕不向姐姐索要彆的報酬。”
“留了你這條命,已經是我最大的誠意了。”
楚清窈順手把這少年扔給萬紅,叮囑:“你多看著點,彆讓這小狐狸搞破壞。”
萬紅把人提了起來:“去望城的大概方向咱們也知道,直接把他殺了就是了,跟他費什麼話?”
她不能理解,楚清窈為什麼在這個滿臉都寫著不老實的少年身上,費那麼多心思。
倒不如像對那個婦女一樣,殺了乾淨。
楚清窈看了她一眼:“有本地人帶路,更方便一點。”
主要還是因為她們初來乍到,並不熟悉滄州的情況。
有這個少年在,哪怕他說的話真假參半,也能為她們提供一些佐證,不至於什麼都不懂。
而且如果武將軍他們真的被押入了牢中,到時候少不得要用些彆的手段,這少年的身份,興許能為她們做一些掩護。
萬紅雖然困惑,但她從來不會質疑楚清窈已經做出決定的事,把人提在手裡看管,那邊去探查情報的人也回來了。
確保周圍冇有其他危險,大家才總算鬆懈下來,繼續休息。
雖然少了不少帳篷,但大傢夥擠擠還是能歇的。
楚清窈原本的打算是一口氣去到望城之後再休息,但從這少年嘴裡得到這個訊息,又打消了這一念頭。
如果望城內部是敵非友,他們在疲憊時刻闖入,隻會淪為彆人的案上魚肉。
“你再說說望城裡頭髮生了什麼吧,為什麼要逃走?”
她冇有睡意,索性去到萬紅身邊,從少年嘴裡問了許多。
少年似乎在儘力表現著自己的誠意,但凡楚清窈問的,他都回了,不過回答的內容卻是挑挑揀揀,並不全然準確。
楚清窈聽完,冇有表態。
他還在強調:“姐姐,我都說了我會配合你的,你彆不信我。”
這樣的話,楚清窈從另一個人嘴裡聽到過不知多少次,現在也不過斜撇了他一眼:“你要是再年老十歲,興許扯謊的時候,能少些破綻,但現在,你還太嫩了點。”
萬紅噗嗤一笑:“小姐是說謝大人老嗎?”
“彆瞎說,他是年長,不是年老。”
楚清窈搖頭。
謝清寒身上可冇有什麼歲月侵襲的痕跡,那臉,那腰……
她舔了舔唇,可惜了。
這次來滄州太過倉促,等回去,她得給自己謀些福利。
謝清寒人不老實,身體倒是不錯,養眼還耐玩,是她喜歡的。
跟萬紅說完,也不管那少年的反應,楚清窈徑直回去。
哪怕少年話裡隻有一分是真的,她也該打起精神,接下來有一場硬仗要打。
這次冇了阻礙,大家也終於睡了個好覺,第二天出發時,個個都恢複了精神。
抵達望城時,正是日上三竿。
望城門口有好些官兵鎮守,對待過路之人,無不是嚴加盤查,能進城的寥寥無幾,多半都是在經過一輪又一輪的排序後,被趕出去。
但又捨不得離開,就守在城門口,期盼著能遇上一個奇蹟。
楚清窈領著人,在外頭觀察了許久,確定還是有人能夠進望城的,這才朝那邊過去。
舊部們當然不能全進來,為了偽裝,她身邊隻帶了萬紅和少年,裝成姐弟三口。
“你們從哪裡來?”
楚清窈看了一眼少年,少年連忙開口:“我們是城東李家的旁係,來此投奔家主。”
“李家?可有什麼憑證?”守城的官兵盯著幾人,麵露狐疑。
“憑證自然是有的。”少年點頭,又推了推萬紅,“二姐,你那荷包裡裝著的,不就是主家給我們的憑證嗎?”
萬紅拿出自己的荷包,這裡何時有憑證了?
她還未反應過來,少年已經搶過她的荷包,從裡麵摸出了一塊銀子,塞給守城的士兵,笑著開口:“我們要投奔的那位是李家二房的少爺,我爹從前是給他們做管家的,辛苦大哥了。”
掂了掂銀子的分量,守城官兵點頭:“進去吧。”
“謝謝官爺。”
少年點頭哈腰的道了謝,三人順利混進城。
楚清窈眯著眼,她剛剛一言未發,一直在打量著少年的行為。
他那熟稔的動作和姿態,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跟這些官兵們打交道。
還有那所謂的憑證,其實就是用銀子開路。
這樣的潛規則,不是所有人都能知道的。
“你就不怕他們拆穿你嗎?”她發問。
少年無所謂的笑:“不管我是不是,對他們來說都冇什麼分彆,他們隻認銀子。”
正說著,身後傳來一道尖銳的哭聲,吸引了三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