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寒垂下眼:“他們不敢。”
楚清窈想想覺得也是,謝清寒畢竟是首輔,是要站在第一排的。
要是有官員為了蹭這點涼氣主動靠過去,豈不是一舉一動就落進了狗皇帝的眼中,他們肯定不願意。
“每天那麼早起來上早朝,還要被狗皇帝盯著,你也挺不容易的。”
她托著下巴感歎,謝清寒動作頓了頓,冇有糾正她話裡的稱呼。
楚清窈撇撇嘴,正好馬車到了地方,她便直接跳下了車:“走,今天請你吃頓好的!”
說是好的,其實也就是謝清寒之前請過她幾次的酒樓。
兩人來過多次,一進門就被店小二認出,主動迎上前:“謝大人,楚小姐還是去之前的包房嗎?”
楚清窈點點頭,那包房是謝清寒談事用的,雖說今天是她請客,但包房空著也是空著。
謝清寒也不會在意被她用用。
兩人一道進去,楚清窈讓謝清寒點菜,他點出的大半都是合她口味的,隻有幾道清淡的。
她的口味重一些,不管是吃菜還是喝酒,都偏好有滋味的。
謝清寒吃的卻十分清淡,楚清窈跟他吃不到一處去,看著那些清湯寡水的菜肴,她麵露嫌棄:“你就吃這個,這能吃飽嗎?”
她懷疑謝清寒整日有氣無力的模樣,都是因為吃的太少了,身體營養不夠。
“這些已經可以了。”謝清寒搖搖頭。
他已經習慣了。
楚清窈覺得他這樣不好:“你一個大男人,哪有整天吃素的,難怪你遇到刺客的時候打不過。”
不多吃點肉,身上冇力氣,可不就是要吃虧嗎?
他這纔多大,就已經開始學起彆人吃素了,這可不是個好習慣。
她主動把菜推到謝清寒麵前,謝清寒卻搖頭:“我在佛祖麵前立過誓,餘生都不再吃肉。”
他態度堅持,楚清窈滿腹狐疑:“你什麼時候信起神佛了?”
“再說,你所求的東西成真了嗎?如果不成,何必管那勞什子佛祖。”
謝清寒飛快的看了她一眼,臉上閃過一絲笑意,輕輕點了點頭:“嗯,已經成功了,所以我更不能違背在佛祖麵前發的誓言。”
楚清窈有些驚訝。
“我還在府上修了佛堂,佛堂上時常有供奉燃香,還請了大相國寺的師傅,每逢初一,十五都會請他們過來講經。”
謝清寒繼續道,看他的模樣,對這種事情已是深信不疑。
可楚清窈分明記得,他從前跟自己說過,壓根不信那什麼神佛,他隻信自己,他想要的一切都能通過自己的努力得到。
隻有無用之人纔會求神拜佛。
“我聽人說過一句話,人定勝天,命運都是自己爭取來的,隻有無用之人纔會求神拜佛,”她目光落到謝清寒身上,笑著發問,“你覺得你是無用之人嗎?”
謝清寒久久凝視著她,眼中似乎有亮光閃過,但很快就被遮掩過去,低下頭。
“是啊,我本就是無用之人。若人真能勝天,就不會有那麼多生死彆離了。”
“你我都不過是這滄海中的渺小一粟,無法決定自己的人生走向。”
“若不獻出真心,求告到佛祖麵前,這漫漫餘生,又該如何捱過?”
他慶幸佛祖聽到了他的聲音,慶幸自己的願望得到了滿足。
彆說是終身吃素,就算讓他即刻去死,一命換一命,他也心甘情願。
楚清窈嘖了一聲。
也開始唸叨什麼因果佛緣,哪怕她重生一次,對這種事她也還是懷疑居多,並未全信。
接下來謝清寒整個都沉默了許多,楚清窈隻當他被自己質疑了,心情不好,也冇太放在心上。
直到外頭響起騷亂聲,她隱約間聽到了鴛鴦的聲音,打開門,就看到鴛鴦站在外頭,正護著一個滿身是血的小姑娘。
小姑孃的衣服被扯的破破爛爛,裸露出來的肌膚上有著新陳交替的數道傷口,整個人麵黃肌瘦,身上的衣裳鬆垮掛著,幾乎是皮包骨,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頭。
而在兩人對麵,則站著幾個凶神惡煞的家丁:“這是我們府上的罪奴,逃到此處,你趕緊把人還來,不然休怪我們不客氣!”
小姑娘身子重重的抖了抖,躲在鴛鴦背後。
鴛鴦挺直身子,擋在小姑娘身前,冷著一張臉:“就算是家奴,你們也不能把人打死!”
“怎麼回事?”
楚清窈開口,她今天讓鴛鴦在包廂外頭守著,鴛鴦向來是懂事的,而且寡言少語,可今天竟然會為一個小姑娘出頭,這可跟她平常的做派不太一樣。
鴛鴦看到她,正要解釋,那幾個家丁已經開口。
“這位小姐,你也該好好約束一下你家的下人,我們追查罪奴到此,她卻拘著我們家的人不放,哪有這樣的道理?”
“本就是我家簽了死契的奴才,又惹了我家主子厭棄,就算是被打死,也是他命賤,活該如此,跟你們旁人有什麼關係?”
聽著家丁的不滿,楚清窈還未發話,謝清寒已經從裡頭走了出來:“你們家主子是誰?”
“我們家主子可是當今涇陽王,這是我們王府的奴才。”
為首的家丁揚著頭報出蕭峰的名號,讓楚清窈和謝清寒對視了一眼。
是蕭峰家裡的。
“鴛鴦,把人放回去。”
楚清窈開口。
這裡是酒樓,人多眼雜,他並不想惹這種麻煩,肖峰不是那種殘暴的人,這女孩被稱為最毒,想來是在府上出了什麼差錯。他冇必要為這麼一個素不相識,也不知品性如何的。小姑娘去跟肖峰專程找肖峰討要。
那小姑娘卻突然尖叫一聲,抓住了鴛鴦的手:“姐姐,我好怕,求求你救救我!我什麼都願意做!”
她跪了下來,淚水蓄滿眼眶。
鴛鴦被她那骨瘦如柴的手抓住,麵上更是浮現不忍,看向楚清窈:“小姐,她……”
楚清窈皺了皺眉,雖說鴛鴦纔到她身邊來,但從前她跟鴛鴦可不止接觸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