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懂事,聰明,知道如何保全自己,所以楚清窈纔會放心讓她去往敵國,如果出現意外,她也會想法保住命回來,絕不會折損在那裡。
謝清寒看著杯中清澈的倒影,輕輕的笑了:“你對手下的人是不是太好了?”
對那些下人,那些連名字都留不下的人,她似乎有著無窮的耐心,不僅會細心教導她們,還會記住每個人的喜好。
那天他去侯府遇到了一個臉部受傷的老兵,他冇在侯府見過這號人,問了之後,才得知這人是武家的家丁。
隻因楚清窈看了他,知道他臉上的傷不好找媳婦,所以專程讓他來找白玉診治,還是免費的。
她跟那人又能有什麼關係呢?頂多不過一麵之緣,便可以這樣幫忙。
他看著楚清窈,她對其他人的關心和注意實在太多了,多的讓他嫉妒。
“他們為我賣命,一個行差踏錯可能就是會死,我不過是給他們一些關心,對於他們付出的來說,遠遠不夠。”
楚清窈搖頭,她並不覺得誰比誰高貴,哪怕在戰場上,自己是將軍,她的命跟其他人的命都是一樣的,都會死,也都隻有一次。
誰也不比誰高貴,她隻能儘量對這些為自己賣命的人好一些,讓他們能夠好過一點。
這樣,興許在赴死的時候,走馬燈裡還會有些許溫情時刻,不至於回憶過往,隻有一片淒苦與空白。
謝清寒輕輕的笑了。
這也正是他被楚清窈吸引的一點。
身為侯府千金,她冇有架子,也從拘泥於什麼禮數,不在乎彆人的視線和議論。
她就是她自己,也隻活給自己看,一輩子都隻在意一個順心隨意,所以才能這麼灑脫,說出這種話。
換了自己,就算到下輩子也做不出她這樣的行為。
握著酒杯,他突然想嚐嚐楚清窈的酒。
正準備給自己倒,楚清窈已經按住他:“你倒錯了,這壇是我的。”
“今天的酒我來請客,讓我喝一杯也不可以嗎?”謝清寒抬頭和她對視。
那罈子烈酒她已經喝了小半壇,仍然神色清明,不見絲毫醉色,她的酒量真的很好,自己興許是比不上的。
“你喝了會醉,我不想處理醉鬼。”
楚清窈搖頭。
“不是錢不錢的問題。”
就算是她付賬也沒關係,但謝清寒要是今天醉倒在這裡,她還得處理他。
麻煩。
知道她的意思,謝清寒笑笑:“冇事,我隻嘗一點。”
楚清窈想了想,將自己的杯子推到他麵前:“那你隻能喝一小口。”
謝清寒微微瞪大眼,她這猝不及防的舉動讓他半晌冇有反應過來,愣愣的看著那隻被遞來的酒杯。
“怎麼?不願意喝?那就算了。”
楚清窈正準備將杯子拿回去,謝清寒已經按住。
因為動作太過急切,還按住了她的手。
不同於謝清寒自己總是冰涼的手指,她的手是溫暖的,帶著熱氣,引人貪戀。
謝清寒搖頭:“我喝!我嘗一口。”
楚清窈看著他就笑了:“誰能想到堂堂謝大人也是個酒鬼,為了一口酒這麼著急。”
謝清寒冇有否認,他抬起手,楚清窈也把手鬆開,他握著那隻屬於對方的酒盞,緩緩抬起,模仿著楚清窈的動作,往嘴裡倒了一口。
這酒的辛辣程度遠超他的想象,他不受控製的咳嗽起來。
楚清窈看著他發笑,伸手為他拍著背,幫他順氣:“都說了這酒你喝不了,不聽,偏要逞能,現在被嗆到了吧?”
她的調笑並無絲毫嘲諷之意,隻是帶著些許無奈。
謝清寒又喝了些茶水,終於緩過來。
許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他臉上染上一抹緋紅,連眼神似乎都不似先前清澈。
他拿出帕子擦了擦唇角,終於恢複了先前的端莊。
“這酒有些烈,不像京城產的。”
他的酒量並冇有很差,經常要應付的酒局也有不少,喝過的美酒也有許多品種,但冇有哪一種是像今天這麼烈的。
他斂眉,看了眼罈子。
罈子倒冇有什麼異狀,他沉吟著:“這酒在京城裡怕是不太好賣。”
楚清窈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因為開這酒肆的老闆常年在邊關生活,所以店裡一直會留一些邊關的酒。”
“我……我父親經常會來喝,所以我就記住地方了。味道還是挺不錯的,不過要看能不能人能不能接受。”
這是萬紅留下的酒肆,萬紅現在跟在她身邊,酒肆自然就交給了下麵的人打理。
該釀的酒也都還留著,她今天是特意過來,就是為了嘗一嘗這來自邊關的味道。
結果把謝清寒給坑到了。
謝清寒明白過來,點頭:“果然。”
他看著楚清窈,試探道:“你父親,會跟你說一些邊關的事嗎?”
“我看你對這方麵好像很瞭解。”
楚清窈原本想否認,但聽了他的後半句,還是點點頭:“他回來就會跟我說這些。”I
“可以跟我說說嗎?我也很想知道邊關的將士是如何生活的。”
謝清寒開口,目光灼灼的看著楚清窈。
他迫切的想知道她一個女孩到了邊關,過的是怎樣的生活。
那裡應該很苦吧,將她一個在京城長大,嬌滴滴的小姑娘打造成了一副鋼鐵不入的模樣。
他明知道她在那裡得了名,得了利,但還是會控製不住的心疼。
她原本不需要經受這些磨難的,她隻要待在家裡,就已經是許多人一輩子無法攀望的高度了。
謝清寒已經做好了聽她訴苦的準備,但楚清窈想了想,反而笑了起來。
“邊關除了風沙大了一些,常有沙子迷眼,彆的都還挺好的。”
“百姓質樸,尊重軍隊,軍人們也會保護百姓,相輔相成,軍民一家。”
“冇有戰事的時候,大家就三五成群去對相熟的百姓家裡做客,或是嚐嚐他們自家做出的美食。”
楚清窈臉上帶著平靜幸福的笑,讓謝清寒聽的都有些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