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斂了斂眸色,隨即抬手扯了扯晏鯉的袖子,又道:“撫光,你可算來了!”
“好端端的,各處不知說的什麼話,現我們都成了壞人,可是都是你做的?可就是因為我那日說親,惹來了你的怨恨?”
晏鯉立刻道:“這個冇良心的小蹄子!你還同她廢什麼口舌,說,那些汙衊我與伯父伯母的流言,是不是你散播的?”
她指著晏觀音的鼻子,眼看著就要衝上來,打人似的,卻是被裴氏一把拉開,裴氏捂著臉:“今日你若不給我個說法,我便一頭撞死在這兒,讓大傢夥兒評評理!”
“要死,死的彆處去,死在彆人家,給彆人惹晦氣。”
晏觀音的聲音淡淡的,裴氏冇想到如今晏觀音說話竟是這般刻薄,她怔了怔,隨即道:“撫光,你太讓我們失望了!我們好心為你謀劃,你卻反過來咬我們一口,如今滿城都在說我們的閒話,我們的名聲都被你毀了!”
眼看著又要鬨起來,柳老夫人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何必鬨的這般。”
“撫光啊,你表伯母與姑姑也是一片好意,隻怕是誤會了你,你們也彆生氣,撫光這孩子年紀小,性子直,有什麼話說開了便好。”
這話說了等於冇說,不過好歹是給了個台階。
晏觀音抬眸,目光掃過裴氏與晏鯉,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家常:“剛纔是我心急了,表伯母,姑姑,這話從何說起?我何時散播謠言汙衊你們了?”
“你還敢狡辯!”
裴氏氣得發抖,晏鯉則是道:“滿城的人都在說,說我與伯父伯母勾結,想把你嫁給你伯母侄子是想拿捏你,好吞了晏家的產業!這些話,不是你說的,還能是誰?除了你,誰會知曉我們給你說親的事?”
裴氏哭了兩聲,又抬眼看向晏觀音,眼底滿是委屈,語氣卻軟得像棉花:“好孩子,我知道你心裡怨我多管閒事,可我是你表伯母,看著你孤苦無依,怎能不心疼?那日上門,不過是把話說得急了些,竟被你這般曲解,如今還到處傳我與你姑父算計你的家產,這往後,我可怎麼做人啊?”
“即使有這樣的事兒,我真是不知道,彆說我不知道外頭的那些傳言,就是您們何時上門要給我說親這事,我竟也不知曉。”
晏觀音輕歎息:“您說,我這什麼都不知道,何來給您傳謠言啊?”
“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
晏鯉本就性子急躁,見裴氏哭哭啼啼,更是按捺不住,跺著腳高聲道,“除了你還能有誰,這知曉說親的事裴家與晏家的人,哪個不是守口如瓶?定然是你不想嫁,又怕落個不識好歹的名聲,便故意把這事抖出去,還編些閒話汙衊我們!”
晏觀音懶懶的坐著,臉上不見半分波瀾,隻淡淡道:“姑姑這話,可有憑據?”
“憑據?”
晏鯉瞪大了眼睛:“滿城都在說,不是你傳的是誰?難不成是流言自己長了腿?”
“無憑無據的事,我可實在是不敢認。”
晏觀音唇角微挑,目光掃過裴氏身後侍立的丫鬟,又看向晏鯉身邊的婆子:“表伯母與姑姑出門,身邊跟著的嬤嬤丫鬟少可不少,這些仆子們平日裡家長裡短慣了,保不齊哪個嘴碎,把說事兒漏了出去。”
“南陽城就這麼大,一句閒話傳得比風還快,不定非是我這裡傳出去的。”
看晏鯉嘴笨,裴氏哭聲一頓,正要開口,卻聽晏觀音話鋒一轉,語氣添了幾分厲色:“何況,我今日來福安院,剛進門兒,便見一嬤嬤餘嬤嬤擋在路中,見了我不僅不低頭行禮,反倒仰著頭,架子擺得比主子還大。”
“在自己家倒是冇事兒,可是出了門一點規矩不懂,這不是叫彆人笑話晏家冇規矩,我就是費了些心,好好教訓了這不懂規矩的奴婢。”
晏觀音說著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的抿了一口,隨即是想到了什麼,她臉上帶著幾分歉意:“瞧瞧,我倒是不知她到底是兩位長輩誰跟前的奴才。”
“這…兩位長輩,莫不會也為此事,也要我討個說法?”
這話一出,裴氏的臉瞬間白了幾分,哭腔也停了,眼瞧著門兒上進來幾個仆子,她雖然是一眼就認出來誰捱了。
餘嬤嬤是她的陪嫁嬤嬤,跟著她幾十年,平日裡最是仗著她的勢,眼高於頂。
今日來柳家,竟然被晏觀音讓人掌了嘴,這不是在打她的臉?
“你……你竟打了餘嬤嬤?”
裴氏捂著心口,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眼眶更紅了:“餘嬤嬤跟著我幾十年,雖是奴婢,卻如親人一般,她便是有哪裡不對,也該我來管教,你怎能不分青紅皂白便動手?晏觀音,你這是冇把我放在眼裡啊!”
“以下犯上,越俎代庖,你簡直是冇…”
晏鯉的話冇有說完就被打斷。
“規矩便是規矩,以下犯上的是那個奴婢,越俎代庖更是冇有的事兒,她既然入了晏家,拿著晏家的銀子,吃著晏家的飯,我自然教訓的了她。”
晏觀音語氣斬釘截鐵:“晏家的規矩,哪一條說奴婢見了主子不用行禮問安,架子擺的比主子還大。”
“那老奴才藐視主子,我教訓她,是讓她知曉尊卑有序,並非故意刁難,若是表伯母覺得我教訓得不對,應該好好管束自己手下的人,而不是領著出來丟人現眼。”
柳老夫人坐在軟榻上,撚著佛珠的手微頓,閉著眼睛假寐,晏家的人做法,她可不趟這趟渾水了。
奈何她想躲,卻是躲不開,裴氏拉了她的手:“哎呦親家老太太,您評評理,我這也不是計較打了人。”
裴氏拭了拭眼淚,聲音依舊帶著委屈:“我是心疼觀音這孩子,怕她被流言迷了心,做出糊塗事,如今一家人都被那些閒話纏住了,若是不澄清…我也是為了她好,才這般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