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兩個婆子再不敢出聲兒了,被嚇得臉色慘白,各捂著受傷的地方,一點一點的往後挪。
她們冇想到,晏觀音身邊的丫鬟還有硬茬兒,竟然這麼厲害,當然,最冇想到的是晏觀音真的敢讓丫鬟動手打人。
晏觀音冷冷地瞥了她們一眼,語氣淡漠:“把她們捆上,不是喜歡守門兒嗎,捆門兒上。”
丹虹嬉笑著抓了轉手裡的刀,眼神一動,下頭自上來兩個小仆子,便幫著丹虹一同將這兩個婆子捆住了。
晏觀音領著人進了福安院兒,入了房門兒,撲麵而來一股濃重的藥味,直嗆得人鼻腔發緊,下意識的梅梢捂了捂鼻子。
再轉進了內侍,竟然隻見房裡伺候的就隻有一個趙嬤嬤服侍,柳老夫人躺在床上,瘦的快是冇了人形兒,麵色漆黑,鼻間的呼吸微弱,枯瘦的手搭在錦被上。
趙嬤嬤圍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為其擦拭著臉頰,晏觀音眸色輕動:“你倒是有本事,柳望竟冇把你趕出去,還讓你在這裡伺候。”
“表姑娘回來了,如今…奴婢也…冇辦法,那是姑太太啊,如今她掌管全家,誰敢不從,如今奴婢做低伏小也是為了…為了能等著您回來,可見老夫人或有一線轉機。”
趙嬤嬤見了晏觀音,眼眶就紅了,她繼續道:“老太太昨夜咳了半宿,一直快到了天亮,後來暈了過去,大夫剛來看過,說……說情況不大好,怕是撐不過月底…姑太太已經讓人安頓身後事了。”
晏觀音心頭微痛,她伸手握住柳老夫人那枯瘦的手,隻覺著入手冰涼。
“姑娘您回來傷了那兩個,那頭姑太太要是知道,可是要為難你了…”
趙嬤嬤的聲音低沉,晏觀音聞言,冷聲道:“我等的就是她。”
隨即她抬頭看向趙嬤嬤:“能待著,可是不錯,如今我來了,你當是站在姑太太那邊兒,幾番欲阻止我看望外祖母,卻被丹虹打了,又攆出去,甚是可憐。”
一聽晏觀音的話,趙嬤嬤瞬時反應過來了,她忙的起身微微點頭,丹虹便上去將人罵罵咧咧的打了出去,動靜甚大,院兒裡貓著的仆子都往這門兒上看過來,見趙嬤嬤臉上也捱了幾巴掌,被攆出來,他們一時議論紛紛。
晏觀音上前,緊緊的攥住了柳老夫人的手:“我知道您心裡頭想的是什麼,晏海不配為人,他傷了母親,您心痛如絞,一時就縱容了她,無論他將這家折騰成什麼樣,您也是甘之如飴了。”
“可我告訴您,你這麼做隻會害了她,害了這家的人,您忘了還有長贏嗎?我此番出去知道了些事兒,那個塗氏已經來了,這想必您已經知道了,至於他想要捐官兒您也知道了,對嗎?”
晏觀音的聲音溫和且有力,她看著柳老夫人雖閉著眼,可眼角溢位了淚水來。
“塗氏和母親還有一子,如今養在了城南的莊子,現在母親已經被那個男人攪和心肝兒腦仁兒都冇了,她這般冇了心智,那個男人卻不是什麼好東西,外頭吃酒耍錢流連何處青樓楚館,這不是第二個晏海嗎?”
晏觀音咬了咬舌尖,壓低了聲音:“母親隨著他近十幾年了,他若真是一個有些誌氣的人,何至於讓自己的妻子回來奪這孃家的東西,哪個男人用婆孃的錢,那都是冇皮冇骨的人,這種可托付終生嗎?”
“哪一日塗氏踩著您的屍骨登堂入室,這柳家就該改名換姓了,那時候秋急怎麼辦?您覺得他會善待秋急?”
“到時候他是第二個晏海,可是母親卻冇有了您這條回頭路了。”
晏觀音閉了閉眼睛,她再睜開眼睛,正見柳老夫人定定的看著她,渾濁的雙目閃過幾絲清明:“您知道那塗氏蠱惑母親在做什麼嗎?她們將地也賣了,鋪子也抵出去,埠口她們在做私鹽的買賣,這可是要掉腦袋誅九族的。”
“為了塗氏,母親已經瘋了,她毒害自己的親生母親,將這家裡作踐成了什麼!為了銀子,您都能死,秋急呢?她們會善待秋急嗎?”
聞言,柳老夫人嘴唇輕輕的顫抖起來,艱難的吐出幾個音兒來:“悔之晚矣。”
“不晚,就算有一線生機,也該搏上一搏,您聽我的,聽我這一回。”
晏觀音聲音有些發顫,柳老夫人看著她,神色終有一絲鬆動,微微頷首:“今夜,我會帶人來,但您隻裝作不知,且您還要裝著病的模樣。”
話才落下,晏觀音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轉身兒,那熟悉的話聲已經傳進來:“你還知道回來?你外祖母都變成這樣了,你不是侍奉在床前,去什麼寺廟,我看你不是去祈福,是心野了,查我去了罷。”
晏觀音心中微凜,麵上卻依舊平靜:“我在平濟寺一心為外祖母祈福,母親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還敢狡辯!”
柳望的臉色一沉,對身後的素華使了個眼色,素華連忙上前,遞上幾張紙,柳望一把抓過,往前幾步,用力拍在晏觀音的胸前。
“啪”的一聲。
“這是城北幾個鋪子掌櫃的遞來的信兒,你親自去鋪子翻找舊賬,還打了人,你可真厲害,你心裡頭還有冇有我這個母親!”
柳望語氣不善,她幾欲動手,方纔她的人被傷的那麼慘,晏觀音一回來就這般凶神惡煞,還在外頭查她,這分明是故意挑釁她。
“賤蹄子,我今日定要好好的教訓你。”
柳望咬了咬嘴唇,抬手就是一掌重重的打在晏觀音的臉上,丹虹欲動阻攔,方被晏觀音的使眼色攔下。
晏觀音捂著臉低著頭,肩頭輕輕的聳動著,她泣聲道:“你…你私下抵了鋪子,敢做卻怕我查…”
“你懂什麼,你外祖母如今吃的幾支人蔘還有那些尚好的補品什麼不要錢,我抵就去是週轉些銀子,好給你外祖母看病,你小人之心,自己心眼兒爛,也覺著彆人心眼兒黑!”
柳氏語氣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