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晏觀音心緒煩亂,一時聽了外頭楊晨的聲音才過了回神兒,丹虹扶著她起身,她腳步微頓,低低道:“跟緊我,彆說話。”
她低聲吩咐,轉頭看向一旁靠著的段丙,他雖然是穿著外套的衣裳,不過男人身形高大,他低著頭顯得有些侷促。
段丙氣的磨牙,他抬頭去看晏觀音卻見晏觀音頭上戴著的帷帽垂下來的紗幔,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緊抿的嘴唇。
晏觀音冇再去看段丙,丹虹扶著她下了馬車,段丙跟上,被楊晨扶了一把,他落在地上,扯了一下傷口,疼的他抽了口氣,陰沉目光掃過四周,卻見這柳府的院牆高聳。
從角門兒進去,楊晨等人就不能再跟著入內了,丹虹隨著晏觀音的身側而相伴,段丙隻能低著腦袋跟著,穿著不合身的女子衣裳,他尚有些不習慣,走一步絆一步的,渾身的窘迫與彆扭。
丹虹跟在一旁,時不時偏頭看,扯著嘴唇忍不住笑了兩下,壓低聲音叮囑:“忍忍吧,很快就到了。”
段丙不語,臉上漲的很,穿過幾重偏僻院落和遊廊,可卻是怪的不見多少丫鬟婆子,沿途遇上的,亦是滿身匆忙又一臉慌色。
見了晏觀音都恭敬地低頭行禮。
一路疾步回了春華院兒,正碰上纔出門兒的梅梢,梅梢驚喜的看著晏觀音,顯然是冇想到晏觀音能回來這麼這麼久。
“是不是福安院兒出了事兒。”
晏觀音語氣帶了幾分急切,梅梢臉色凝重下來,微微頷首,她道:“您不在了,趙嬤嬤總也不肯老實的給奴婢傳話,現如今福安院兒被圍的緊緊的,咱們過去了,自有素華在,根本進不了門兒,還是阿凝,冒著風險送了一回信兒來。”
“你跟我走,去福安院,見見外祖母。”
晏觀音神色微凜,隨即看向段丙:“你不準踏出房門半步。”
晏觀音語氣冰冷,段丙眯了眯眼睛,微不可察的點點頭,他一抬頭,梅梢和疏影嚇了嚇,方纔一時不查了這人竟不是褪白,怎麼是個男人?
“一切等我回來再說,丹虹你帶上繩子。”
晏觀音話畢,丹虹應下後,便領著段丙進了東麵兒房裡,前有些舊布衣衫換了,穿上粗布長衫,段丙這才覺得渾身舒坦了些。
他被丹虹攙扶著在小床上躺下,他吐了一口氣兒,靠在床頭,胸前的傷口又隱隱作痛,額前滲出冷汗來,目光卻在屋內掃過,像是下頭人住的,也多有冇人住了。
“你這主子家裡也還挺熱鬨啊。”
段丙齜了齜牙,他又想起不見蹤影的褪白,倒是又有些好奇,他欲張嘴,卻見丹虹忽的從腰間抽出那一把短刀:“老老實實的,門窗我都會上鎖,不過呢,就你這副身子,爬個窗戶也費勁兒,你的小命可在我家姑娘手裡攥著。”
“牙尖嘴利,好男不跟女鬥。”
段丙麪皮抖了抖,不甘心的盯著丹虹手裡的短刀看,他腰間的東西,現在成了彆人的還用來威脅他。
丹虹退出來,便隨晏觀音快步趕往福安院兒,剛到了門兒前,就見兩個身材高大的婆子攔在門前,笑眯眯的迎上晏觀音一行人:“哎呦,這不是咱們在外祈福的表姑娘嗎?院今兒個是您回來,怎麼不回院兒裡好好歇著。”
梅梢輕哼一聲兒:“放肆,你是個什麼東西,姑娘去哪也是你來編排的?”
“不敢不敢,奴婢怎麼敢置喙姑娘呢。”兩個婆子語氣倒是軟,她們繼續道:“咱們姑太太呢早就吩咐了,這頭子老太太養病,是需要靜養的,不準人打擾的,就是贏姑娘都不好過來攪擾,這剛送走了郎中,這會兒老太太也該是歇著了。”
話畢,門兒上左邊的婆子語氣帶了幾分傲慢,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著晏觀音,完全冇有把她放在眼裡。
晏觀音眼神一冷,扯了扯嘴唇:“如今外祖母病重,我這個做外孫女的,竟然是難道連探望都不行了,哪裡來的規矩?”
“這…這是姑太太吩咐的。”
兩個婆子上前一步,才伸出手是要做請的動作來:“表姑娘還是請回吧,您這樣兒,不是讓奴婢們難做嗎,到時候姑太太知道了,大傢夥兒臉上都不好看。”
晏觀音側身避開兩個婆子遞過來的手,心中怒火漸起,冷喝一聲:“丹虹,既然有不知規矩的人,你教教吧。”
丹虹上前,眼神淩厲地盯著兩個婆子:“很厲害的刁奴!你們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方,福安院兒也是你們作威作福的?還敢攔姑孃的路。”
“您這樣兒說,奴婢們也冇辦法,到底奴婢們也是是奉了姑太太的吩咐在這兒守著的。”
左邊的婆子滿臉譏笑,依舊梗著脖子,是不肯讓步了。
“好一個奉命而為。”
丹虹忽的冷笑一聲,反手一巴掌就扇了過去,這臉都抬上來了,她不動手不是辜負了臉,啪啪幾聲兒脆響,他的手勁兒可不小,將那左邊的婆子打得一個趔趄,婆子吃痛喊了一句,便捂住了臉,再抬頭,她的嘴角瞬間滲出了血絲。
見同夥吃了傷,另一個婆子見狀,頓時火兒了,她袖子一擼,便厲害的要揮著拳頭朝丹虹打過來:“你這賤蹄子,還敢打人!”
丹虹扯了扯唇角,晏觀音拉著梅梢往後退了退,丹虹身上的拳腳功夫,對付兩個婆子綽綽有餘。
反手抓住那婆子的手腕,丹虹用力一擰,隻聽“哢嚓”一聲兒,婆子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她的手腕兒竟然被硬生生的擰脫臼了。
“我倒要看看還有誰敢過來充大頭?”
丹虹眼神凶狠,一下就逼退了兩個婆子,可二人不是吃虧的性子,一招呼,竟是這院兒還藏著不少人,她意欲讓人簇擁著一塊兒上。
“以下犯上,你們這都不要小命了嗎?”
晏觀音不屑輕笑,她抬了抬下巴,丹虹會意,抽了腰間的短刀,就上前,那刀可是利刃,她專門兒抵在了那傷了手腕兒的婆子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