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倫船長拉住指揮使傑克,忍不住激動的對他大聲嚷道:
“就是這裡!傑克!和我當年看到的一模一樣!”
“‘海水幽深如墨’…錯不了!就在那下麵!!”
“哈哈,這可真是來自海神的恩賜啊!”
“快啊!!去讓船員們告知路易斯和喬薇婭小姐。”
“我們這回找對地點啦!!”
“好、好的,船長!!”
傑克在勞倫船長的提醒下,這才反應過來。
他立刻跑到了桅杆旁邊。
舉起了信號旗,向瞭望臺上的船員發送著——
“已經發現大型漁場”的訊號。
喬薇婭和佈雷克在近處見到,從海鳥號上傳來的訊息時。
開心的擁抱在了一起。
冇過多久。
探險小隊的船舶上。
紛紛傳出了熱烈的喝彩聲。
希望如同烈酒,瞬間灌滿了每一名船員凍僵的血管。
也驅散了此刻在他們的體內,正裹挾著疲憊的寒意。
在指揮使傑克的指揮下。
海鳥號的瞭望臺上,立刻傳出了這個好訊息。
探險小隊這群朋友們的船舶。
迅速按照海鳥號的指示展開了行動。
朋友們非常默契的,與海鳥號並列行駛到了一條橫線上。
大家駕駛著各自的船舶,逐漸向中心的海鳥號靠攏。
隻在最中間的位置。
敞開了一個可以與大家一起圍捕魚群的豁口。
冇過多久。
所有的船舶都向海鳥號傳回了準備已就緒的訊號。
勞倫船長站在海鳥號的船頭,深吸了一口冰冷徹骨的空氣。
胸腔裡彷彿正湧動著,獵手鎖定了獵物一般的興奮。
他猛的轉過身來。
聲音如同洪鐘,穿透了風浪和海鳥的喧囂。
響徹了海鳥號和跟隨在側的其他幾艘船舶:
“大家請注意方向——!!目標海域,正前方!”
“現在由海鳥號領航,各船保持間距!”
“收起副帆,降半主帆,緩速前進!”
“打開捕魚裝置,準備——!下——深——網——!!”
“嗚——!!”
海鳥號的瞭望臺上再次發出這些訊號時。
首先響應勞倫船長的骷髏號。
在海上發出一聲低沉渾厚、充滿力量的長鳴。
彷彿沉睡的冰海巨獸發出了宣告狩獵的咆哮。
沉重的船錨早已收起。
骷髏號巨大的主帆,在凍得發硬的繩索摩擦聲中緩緩降下一半。
“嗚——!嗚——!!”
緊接著響應勞倫船長號令的。
是弗拉德的安妮號。
佈雷克的閃電號。
還有伊芙琳的伊芙號。
大家在降下船帆後。
繼續按照勞倫船長的指令。
使用各自船頭的鐵金角。
堅定的劈開了漂浮在海麵上的碎冰和翻湧的墨藍色海水。
勞倫船長與指揮使傑克親自駕駛著海鳥號。
率先駛向那片被死亡之舞(海鳥的捕食)所標記的生命之源!
隨著船舶的靠近。
各艘船舶的甲板上瞬間沸騰了起來。
船員們爆發出粗獷的吼聲,如同一首狂熱的戰歌。
各艘船上那些沉重的、用堅韌亞麻和塗抹了焦油的麻繩。
編織而成的巨型拖網。
被十幾名壯碩的船員合力從艙底拖出。
冰冷的網繩幾乎粘掉了他們手上的皮肉。
絞盤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巨大的木輪開始緩緩轉動,將沉重的網具推向船舷外。
每個人的動作在這一刻,似乎都帶著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狂熱。
所有人的心跳與腳下的船板傳出的轟鳴聲。
正與海浪的衝擊聲同頻共振。
在勞倫船長精心的佈局下。
船隊十分默契有序的,緩緩切入了那片沸騰的鳥群下方。
喬薇婭站在閃電號的船頭,能夠明顯的感覺到。
海鳥的聒噪和翅膀拍打聲震耳欲聾。
鳥糞如同冰雹般劈啪落下。
空氣中瀰漫著的,也不僅僅是海水的鹹腥。
而是一種濃烈得化不開的、鮮活魚群的腥氣!
勞倫船長親自來到了海鳥號的下網處。
死死的盯著凱爾當年親手記錄的。
那一片墨藍色的海水。
當船行至鳥群最密集、海水顏色最深沉的區域中心時。
他猛的揮下手臂,如同將領下達衝鋒的號令:
“放——網——!!”
“嘩啦啦——!!”
幾艘船舶上沉重的網具。
帶著巨大的慣性墜入了眼前這片墨藍色的深淵。
在擊打到海麵的那一瞬間,激起了高高的浪花。
瞬間又被船舶附近翻騰著的海水吞冇。
巨大的拖網如同張開的深淵巨口,向著未知的豐饒沉了下去。
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彷彿凝固了。
隻有絞盤繩索緊繃的嘎吱聲、風浪的咆哮聲。
還有海鳥永不疲倦的嘶鳴,在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喬薇婭和朋友們隻能在這種時候屏住呼吸。
船員們與他們同樣緊張。
他們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那些冇入海中的、繃得筆直的拖網纜繩。
喬薇婭的嘴唇無聲的翕動著。
十分鐘…二十分鐘……
突然!
海鳥號上那根緊繃著的纜繩,猛地向下一沉!
接著。
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大力量從深海傳來。
海鳥號上的船員們首先反應了過來。
他們已經開始在勞倫船長與傑克的指揮下,瘋狂的拉扯著纜繩!
喬薇婭與其他幾位船長朋友,都能從近處看到。
整個海鳥號的船身隨之劇烈的一震。
彷彿撞上了暗礁!
“拉不住了!!”
負責絞盤的船員聲嘶力竭的大吼著。
他的手臂青筋暴起,雙腳在濕滑結冰的甲板上奮力蹬踏。
試圖穩住那瘋狂旋轉、發出刺耳尖叫的木輪!
“上!所有人都給我上!!”
勞倫咆哮著,第一個撲上去,用肩膀死死頂住了絞盤的推杆。
傑克、路易斯、還有卡爾由娜,所有能騰出手的船員。
都朝著勞倫船長的方向撲了過來。
他們如同鯡魚想要掀翻漁船一般。
用血肉之軀對抗著由深海處傳來的恐怖巨力。
粗壯的纜繩在巨大的拉力下繃得如同鐵金琴絃。
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聲。
冰冷的海水被擠出繩索,濺了眾人一身。
“穩住!給我穩住!!”
勞倫船長的吼聲彷彿蓋過了一切噪音。
終於。
在十幾個壯漢拚儘全力的抗衡下。
瘋狂旋轉的絞盤被一點點、極其艱難的遏製住了。
轉而開始了反向的轉動。
沉重的纜繩一寸寸、帶著令人呲牙的摩擦聲被艱難的捲回。
當那巨大的、被海水浸泡得沉甸甸的網袋。
終於破開墨藍色的水麵時——
冬末微弱的陽光,猛然的刺破了天邊灰色雲層的一角。
恰好投射在那剛剛出水的網袋上!
刹那間。
整片海域彷彿被眼前的這番景象點燃了!
喬薇婭再也抑製不住了。
她開心的大喊著:
“噢,天呐!父親記錄的全都是真的!”
“勞倫船長真的找到它了!”
“那片大型漁場真的還在這裡!”
“佈雷克,你快瞧啊!!”
佈雷克伸出雙臂。
穩穩的接住了從船頭跑過來的喬薇婭。
望著眼前這一切,他輕聲說:
“是的,我都看見了,喬薇婭。”
海鳥號拋進海裡的網袋裡,不再是空蕩蕩的。
或是隻從海裡帶回了一些零星的小魚。
而是塞滿了難以計數的、瘋狂跳躍掙紮的銀色生命!
數不清的、肥碩的鯡魚擠在一起。
它們的鱗片在微弱的光線下。
反射出如同瀑布一般的、令人窒息的銀光!
如此密集,如此的鮮活有力!
以至於整個巨大的網袋。
彷彿是由純粹的、沸騰的液態白銀澆築而成!
海水從網眼中瘋狂噴射而出。
在此時的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彩虹。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嘩啦”聲和魚尾拍打的“劈啪”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