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勞倫船長和路易斯的談話結束後。
喬薇婭看見弗拉德與勞倫船長和路易斯仔細的確認一遍。
他們在接下來的航行途中。
需要去到的那個漁場勘探地點後。
就與大夥一起和他們告彆。
回到了各自的船上。
喬薇婭也跟佈雷克一起回到了閃電號。
第二天清晨。
弗拉德的安娜號帶領著大家的船舶。
駛向了木石堡城的方向。
按照勞倫船長與大家商量好的計劃。
他們會在木石堡城附近的外海海域裡。
搜尋凱爾在年輕時記錄的。
有可能存在於這附近的另一片大型漁場。
在船隊進入到這片外海時。
海上無法被忽視的寒冷天氣。
使所有人都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寒風像裹挾著碎冰的鞭子。
呼嘯著穿過探險小隊的船舶。
抽打在厚實的橡木船舷上。
霜霧遺蹟海靠近木石堡城的這片外海。
依舊籠罩著一片鐵灰色的雲層。
厚重的灰色雲層低垂著,彷彿隨時會壓垮船舶高聳的主桅。
海麵上正漂浮著破碎的浮冰。
它們就像散落的蒼白鱗片,不斷的撞擊著船體。
發出沉悶而令人心悸的“砰砰”聲。
空氣冷冽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刀割般的痛感。
船員們撥出的白氣瞬間凝結在鬍鬚和眉毛上。
他們的臉上掛滿了細小的冰晶。
喬薇婭與其他幾位船長朋友們。
還有他們的船員,都裹上了厚重的油浸羊毛鬥篷。
佈雷克站在閃電號高聳的船樓甲板上。
眺望著眼前這一片使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海域。
佩內爾鷹隼般的目光,穿透了麵前凜冽的海霧。
掃視著這片被嚴寒統治的、看似毫無生機的海域。
勞倫船長的臉龐被寒風和歲月刻下了深深的溝壑。
此刻他正緊抿著嘴唇,神情凝重。
弗拉德的安娜號。
已經帶領著大家的船舶。
在木石堡城外海這片標註著模糊記號的海域。
像梳子齒一樣反覆搜尋了整整五天。
“勞倫船長!”
這時,海鳥號的指揮使傑克的聲音。
帶著被寒風嗆住的嘶啞。
他指著航海圖上。
那幾個被勞倫船長和路易斯反覆劃圈的區域。
大聲的在對勞倫船長喊話:
“船長,這片海域的西區、北角、還有冷水團的邊緣……”
“我們都已經探尋過了。”
“網裡除了冰渣和零星幾條凍僵的小鱈魚,並冇有任何其他的生物。”
傑克搓著已經被凍得通紅的雙手。
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焦躁和疲憊。
他打著哆嗦,繼續對勞倫船長說:
“補給正在不斷的消耗,船員們也有些躁動了,船長!”
“這鬼天氣,還有這該死的空網……”
勞倫船長平靜的聽著傑克的埋怨。
他的目光卻始終鎖定在那張凱爾交給他的路線圖上。
他的手指重重的按在那張泛黃、字跡有些模糊的圖紙上。
那上麵是凱爾在年輕時,特有的潦草筆觸:
“木石堡外海,偏東…隆冬未解時…”
“黑壓壓的鳥群盤旋不散,如同烏雲蔽日,盤旋不散…”
“海水幽深如墨,水下銀光翻湧。”
“…彷彿正隱藏著龐大的魚群……”
這些正是凱爾·艾倫斯坦,大約在二十年前記下的筆錄。
也是他們此行唯一的、渺茫的希望。
勞倫船長甚至開始想象——
那片漁場是真的存在嗎?
會是在這附近嗎?
還是說,這是由他的那位好友親手記錄的。
當年那一趟漫長而枯燥的航行中的一場幻夢?
又或是那些魚群早已被洋流帶走,消散無蹤?
“不對!凱爾的記錄肯定不會錯到這樣離譜。”
勞倫船長最後清醒了過來。
海鳥號的指揮使的傑克,看見勞倫船長在認真思索之後。
重重的搖了搖頭,像是想要擺脫腦海裡沉悶的桎梏。
終於。
傑克在此時聽到了。
勞倫船長再度開口說話時的聲音。
飽含著低沉而又堅定的威嚴,它甚至壓過了寒風的呼嘯聲:
“他記錄的正是‘隆冬未解時’,恰好就是現在!”
“我在今年出航以前,已經與路易斯一起計算過時間了。”
“我們需要再堅持兩天,傑克。”
“你去告訴與我們同行的朋友們。”
“還有我們的那群船員。”
“再過兩天的時間,我們就可以返港補給。”
“現在還冇有到放棄的時候。”
“我相信喬薇婭與我一樣,也想要為凱爾帶回好訊息。”
“我們現在尋找的不隻是魚,而是海神恩賜的銀庫!”
“假如我們今年真的可以順利的將它找到。”
“我可以向大家保證——”
“從今往後,木石堡城的冬天,都不會再餓死人!”
此時傑克完全聽明白了,勞倫船長堅持的到底是什麼。
他望著勞倫船長堅定的眼神,猛的點頭:
“是的,船長!”
海鳥號的指揮使傑克回答了勞倫船長的話。
立刻讓瞭望臺上執勤的船員,向朋友們傳訊。
他們準備再堅持兩天的時間。
假如在這兩天的時間裡,依然冇有發現任何漁場的蹤跡。
他們的船隊就會進入木石堡城的港口碼頭進行補給。
朋友們的船舶在見到海鳥號上發出的訊號後。
陸續開始迴應。
正在這時。
站在閃電號平層甲板上。
正在指揮船員行動的喬薇婭和佈雷克。
忽然聽見站在骷髏號主桅杆頂端的佩內爾。
突然發出一串變了調似的、幾乎被狂風吹散的尖嘯:
“鳥!正前方!上帝啊!那邊有好多的鳥!”
“像…像是、整片海域的海鳥,都飛出來了!”
喬薇婭和佈雷克的眼神。
不由得追隨著佩內爾的方向望了上去。
站在伊芙號上的伊芙琳和卡羅爾。
在這時也同樣聽見了佩內爾的呼喊聲。
她們還以為佩內爾發現了什麼很可怕的事物。
紛紛停下了手裡的事務。
也朝骷髏號主桅的方向望了過去。
佩內爾的這聲呼喊,如同投入了滾燙的水滴。
瞬間點燃了探險船隊的氣氛!
所有疲憊不堪的船員——
無論是正在費力收攏凍硬纜繩的,還是在避風處蜷縮著取暖的。
都猛的跳了起來,爭先恐後的湧向船舷。
他們的動作從一開始的小聲議論。
到後來的大聲呼喊。
再到最後。
所有船舶上的船員們開始大聲的奔走著呼喊。
勞倫船長和他的指揮使傑克搶先幾步。
跑到了海鳥號的船樓甲板上。
舉目朝佩內爾正指著的方向望了過去。
隻見前方約莫一裡格的海天交界處。
一片巨大的、不斷翻騰湧動的灰黑色“雲牆”。
正低低地壓在海麵上!
喬薇婭與佈雷克在定睛觀看的時候。
才發現到那並不是雲層。
而是數以千計、甚至是數以萬計的海鳥組成的狂暴旋渦!
體形碩大的北方潛水鳥,像沉重的石塊般砸入水中。
敏捷的風暴鳥如同黑色的閃電在浪尖穿梭。
無數貪婪的海鷗發出震耳欲聾的聒噪聲。
它們的翅膀拍打空氣的密集聲響,竟隱隱的壓過了呼嘯的風聲!
在那片被鳥群籠罩的海域裡。
海水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深不見底的墨藍色。
與周圍灰濛濛的海水涇渭分明。
彷彿水下隱藏著一個巨大的深淵。
“黑壓壓的鳥群盤旋不散,如同烏雲蔽日…如同烏雲蔽日!”
勞倫船長激動得發顫的聲音在傑克身邊響起。
“啊哈!快看呐,傑克!”
“看來咱們的凱爾老友說的都是真的!!”
勞倫船長的眼睛,此時正在死死盯著天空中那一片沸騰的鳥群。
他的眼裡迸發出了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勞倫船長在恍惚間,彷彿穿越回了二十年前的時光。
那正是他與老友凱爾一起出海時。
在這裡見證到的絕妙奇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