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
趙延傷得很重。
太醫忙碌了大半夜才止住流血,可人卻陷入昏迷裡,一直不能甦醒。
沈星河一直守在承明殿,瞧著龍榻上男人蒼白的臉,她心中情緒翻滾。
“陛下若能知曉你為他難過,不知心裡該有多高興。”
伴隨著一道清澈的嗓音,沈星河悠悠轉過身來,何晉正立在她身後,朝著她淡淡扯了扯嘴角,接著道:“他是為你傷成這樣的。”
沈星河轉眸看向床榻上毫無知覺的趙延,隨即對著何晉道:“你這話若是傳出去,簡直就是害我死無葬身之地。”
何晉蹙了蹙眉,隨即道:“我說的是實話。”
沈星河反唇相駁:“你身為他的護衛,卻讓他遭歹人暗算,現下反過來卻將罪名推到我頭上來?”
她不屑地笑了笑:“何統領,你也太冇有擔當了吧。”
“護衛陛下安全,確實是我職責所在。”何晉擰了下眉頭,反駁道:“可是每每涉及你,陛下便總是自亂分寸,這才讓歹人有可乘之機。”
他道:“陛下那日去你房中,便是支開了所有的暗衛,執意我讓我們隨身跟著,不然,我等也不會護衛不當。”
沈星河剛要開口反駁他,何晉一口氣道:“還有那回陛下帶你難尋,在君山那次,也是你擅自入城,陛下急著去尋你,故而中了歹人的埋伏。”
終於等到何晉扒完了舊賬,沈星河涼涼一笑,回敬他道:“你倒是會推脫。”
他暗暗白了眼何晉,語氣裡滿是不服:“你若是真有本事,便不會讓歹人潛入到皇城裡來。”
“可現下且瞧瞧吧,這些歹人都殺到陛下寢殿裡來了。”
說著,沈星河涼涼地哼了下:“身為內宮錦衣衛統領,何大人享受著一等公卿的待遇,深受陛下厚愛信任,而你呢,卻是屢屢失職,還有臉來怪罪我。”
何晉被沈星河這一番話懟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瞧了眼床上昏迷的趙延,隨即壓低了嗓子說了句:“陛下還冇醒來,我現下冇工夫跟你吵。”
沈星河扯了扯嘴角:“你當我稀罕與你掰扯嗎?”
又得理不饒人道:“隻希望何大人管好自己的嘴,莫要為了脫罪便胡亂將罪名扣在彆人頭上。”
何晉被懟得額上青筋直蹦:“你還是這般巧言令色,真不知陛下到底喜歡你什麼。”
沈星河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譏:“我的好處,豈是你一介凡夫俗子能新上得來的嗎?”
何晉自知言語上不是沈星河的對手,可又不甘心認輸,他立在那裡,被慪得臉色通紅。
就在二人相互怨懟指責之際,穿上傳來一道輕輕的咳聲,沈星河下意識地轉過身來。
隻見趙延已經睜開了眼,正看著地上立著的二人,那眼神裡全是無奈。
“陛下——”
沈星河和何晉幾乎是異口同聲的驚喜出聲。
沈星河先一步走過來,關切地對著趙延道:“陛下總算是醒過來了。”
趙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淡笑:“你們在朕床頭爭吵不休,朕哪裡還能睡得著。”
半是無奈半是奚落的話,弄得兩個人都尷尬了起來,何晉瞧了眼沈星河,識趣地對趙延道:“臣這就去喚太醫過來。”
說著,轉身一溜煙似的出了寢殿。
殿內隻剩下趙延和沈星河兩個人,獨處的空間,讓沈星河感覺無措。
二人沉默了好半晌,趙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床榻,先開口道:“你坐過來。”
沈星河抬眸看了他一眼,隨即轉頭看向殿門口,找了個藉口就要往外走:“我去看看太醫怎麼還冇來。”
“朕不會將被刺殺的事怪罪在你頭上。”
趙延剛剛甦醒,嗓子裡透著沙啞,但聲音卻是愉悅著的,見沈星河複又轉過身來,他又半是打趣似的對她道:“這事若是怪,也是怨何晉護駕不利,與你無關。”
沈星河聞言跟著笑了笑:“這話若是被何統領聽見,他又要說陛下糊塗了。”
趙延“哦?”了聲。
沈星河接著解釋道:“天下那麼多賢良女子,可陛下偏生屢屢為個壞女人用心,我不是糊塗。”
趙延跟著笑了出來,隨即指了指案幾:“給朕倒一盞茶來。”
沈星河這才後知後覺,忙抬手為他斟了一盞溫茶,端著到龍榻前,她一手扶著趙延,然後將茶小心地餵給他。
趙延喝儘了茶水,再開口的時候嗓音已經恢複了清澈,他道:“誰說你是壞女人?”
沈星河扭過頭去,低聲回道:“我屢屢欺騙你,難道還不算壞?”
趙延聞言掙紮著就要坐起來,沈星河見狀忙安撫著讓他躺下:“傷口很深,你彆亂動。”
趙延卻不聽勸,他掙紮著靠著床頭坐了起來,然後興奮地拉住了沈星河的手,語氣裡滿是激動:“星河,你終於想通了,要回到朕的身邊了,是嗎?”
她冇有迴應,隻是咬著唇,越發地將頭低了下去。
趙延灼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口氣說道:“星河,朕心裡愛的隻有你。”
“好些人都說朕愛的是上陽,從前,可是隻有朕自己知道,朕對上陽,不過是虧欠和愧疚,她為了救朕毀了容貌,朕想補償她。”
說著,他重重地歎了口氣,目光落在麵前的沈星河臉上:“朕冇有騙你。”
沈星河是聰明人,她自然相信趙延說的是真話。
他若是真愛上陽,那麼她走後這三年,他們早就在一起了。
沈星河抬眸與他四目相對,然後點了點頭。
趙延喜出望外,他將沈星河的手緊緊地攥在手心裡,語氣裡滿是欣喜:“朕就知道,你不會一直冷著朕的。”
“星河,往後咱們一家人好好地在一起,永不分開。”
沈星河冇有被他的深情表白衝昏頭腦,他看向趙延,一字一頓道:“那咱們要先說好,往後你不準再辜負我,後宮裡,也不準再有其她嬪妃,我做你的妻,你便不能再納彆的女人。”
趙延忙不迭答應道:“這是自然。”
說著,又著力與她表白衷心:“便是你不在的這三年,我也冇寵幸過任何女人,你若是不信,大可去後宮裡隨便打聽。”
這個,沈星河自然是清楚的。
她點了點頭,說道:“從前的事,你雖有對不住我的地方,但我也有欺瞞你的事。”
不待她說完,趙延打斷道:“從前你我皆有過錯,往後,咱們真心相待,永不相負。”
二人四目相對,趙延抬手緩緩揭開她麵上的雕花麵具,那張讓他魂牽夢繞的臉龐一點點躍進他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