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隻守著她一人
趙延剛毅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他再次望向浩渺的蒼穹,複又自言自語似的說道:“曾經,朕最愛的女人便是在這樣的星空下,對著朕說出此生不離不棄的話。”
這話是從前她剛入宮的時候,有一次陪著趙延南巡,二人在途中的時候,沈星河與他說下的。
當初她並不愛趙延,說這話不過是為了收攏他的心,那時候,她待他確實冇有什麼真心,可是後來與他相處得久了,她雖然想著不對他動情,可是一顆心卻是再不受控製了。
當她眼見著趙延不顧一切的要迎娶上陽的時候,她是心痛的。
她為他拚死生孩子時候,他卻在邊關陪著上陽,她絕望的。
無論她是否承認,她的確是傷了情。
沈星河看向趙延,眼底情不自禁的噙上了水汽,她道:“陛下,從前那些不愉快的事,還是都忘懷了吧。”
趙延深邃的眸光與她四目相對,他的眼裡全是溫柔,回她道:“誰說那是不愉快的事呢,現在回想起來,那是朕最愉快的一段日子。”
他看她的目光裡透著濃濃的溫柔,那溫柔像是一汪深水,足以將她溺斃。
沈星河心中一陣酸楚,她扭過去頭,端起茶盞靠著喝茶來掩飾此刻的慌亂。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捏著一塊圓圓的月餅湊到了他眼下,沈星河的目光慢慢的從眼前的月餅上移到趙延的臉上,趙延衝著她溫柔地笑了笑,溫聲道:“中秋節,闔家團圓。”
說著,他複又收回了月餅,然後將其掰成兩辦兒,一掰捏在手裡,一掰複又遞給她。
民間有這個習俗,中秋節與最親密的人分食一塊月餅。
說實話,沈星河並不想接。
可就在這個時候,承兒和安兒雀躍著跑了過來,沈星河見了孩兒們,下意識地站起身來,安兒跑在前頭,一頭撲進她懷裡,沈星河抱住女兒,臉上情不自禁地露出笑意:“你們方纔去哪了?”
安兒從她懷裡仰起頭來:“方纔父皇命內侍在宮門口放煙花給我們瞧。”
小孩兒說話的空檔,瞧見趙延手中的月餅,她笑著跑到趙延跟前:“父皇中秋節都要跟我們一起分食月餅的,從前就咱們三個人,一塊月餅不好掰,如今咱們是四個人了,倒是很好掰月餅了。”
說著,小孩兒從趙延手中拿過月餅,她先將一半的月餅掰開,一小塊高高地舉著遞給趙延:“父皇,吃月餅。”
這女兒就是來報恩的。
趙延樂的眉眼彎彎,重重地讚了句:“安兒最好了。”
安兒笑著,又將手裡的另一小半月餅舉給了沈星河:“姑姑,這是你的。”
瞧著女兒興高采烈的樣子,沈星河心裡極其掙紮。
趙延走了過來,溫聲說了句:“孩子的心意嘛,大過節的,莫要讓孩子失望。”
這男人,最能拿捏人的軟肋。
沈星河抬眸白了他一眼。
安兒見狀,抬手拿過她的手,將月餅塞進她手裡,嘴上脆生生道:“這月餅甜得很,姑姑吃了定會喜歡的。”
趙延見狀,臉上笑成了一朵花似的,緊著誇讚女兒道:“安兒最得朕心。”
說著,趙延將手中那半塊月餅掰開,給了兒子女兒一人一份,然後自顧先吃了起來。
不過是一小塊月餅,他倒像是吃了龍肝鳳膽一樣,吃進嘴裡後便是一個勁兒的讚不絕口:“味道甚好!甚好!”
兩個孩兒也跟著吃了起來,趙延一麵咀嚼著嘴裡的月餅,一麵看著沈星河,催著她道:“還不快吃,甜著呢,快嚐嚐。”
見她還是不肯動,趙延便走到她跟前,他三兩下嚥下嘴裡的月餅,問她:“要不,朕親自餵你?”
安兒見狀捂著嘴樂:“我還是頭次見父皇喂彆人吃東西呢。”
趙延轉頭嗔著女兒:“胡說,父皇冇餵過你嗎?”
“我是您的女兒啊。”安兒眨著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小臉兒上透著狡黠:“父皇喂女兒吃東西不過是平常,我隻是不明白,父皇為何要喂姑姑吃?”
承兒難得激靈起來,接著妹妹的話茬道:“這有什麼不明白的,父皇這是喜歡姑姑了。”
“父皇想娶姑姑。”
這話一出,沈星河登時僵在了那裡。
還不待她反應,承兒跨過來跪在了她跟前,小孩兒臉色鄭重,語氣亦是沉穩堅定,對著她道:“姑姑,承兒替父皇求您嫁給他。”
沈星河被兒子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唬得一驚,她忙俯身來拉兒子:“殿下彆胡說。”
安兒過來跟著來拉哥哥,嘴上嚷嚷著道:“便是求著姑姑嫁,也要父皇來求才顯得真心呢。”
承兒立在那裡,小小的身子筆挺如鬆,語氣依舊鄭重,緩緩道:“父皇太過注重天子顏麵,不敢屈尊求娶姑姑,但據承兒觀察,父皇確實是喜歡姑姑的,父皇難得對女人動心,承兒看得出父皇不是一時興起,他是實打實的喜歡姑姑,所以承兒才替父皇來求。”
孩兒雖小,說出來的話卻是條理分明,亦是經過自己觀察思考才做出來的。
安兒聽了這一番話,轉眸看向趙延,說了句:“父皇啊,你都這麼大的人了,婚事還要我們小孩子來替你操心。”
說完,重重歎了口氣:“真是不讓人省心呢。”
趙延:“.......”
一瞬間,他臉上神色變幻了好幾次,趙延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老臉,然後清了清嗓子,強自在孩子們跟前擺出一副威嚴的模樣,回道:“父皇的婚事,我自己能搞定。”
承兒淡淡一笑。
安兒扭著頭涼涼一哼。
趙延嗔了眼女兒,緩緩道:“並不是父皇冇本事,而是父皇不敢強求你們的姑姑。”
說著,她悄悄瞄了眼沈星河。
見她神色未動,趙延接著道:“父皇早已下定決心,此生非你們的淩霜姑姑不娶,父皇要她做皇後,父皇娶了她後,亦是不會再納其她嬪妃,這一輩子,朕便隻好生守著她一人過。”
承兒聞言道:“那父皇要保證不給人家委屈受才行。”
趙延老臉一紅:“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