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讓她留下嘛
趙延雖對她有些愧疚,但沈星河明白,以他那樣驕傲又唯我獨尊的性格,他對她的那點愧疚遠遠不必上那滔天的恨意。
所以,她要千方百計地掩蓋住身份,萬萬不能被趙延識破。
沈星河是這麼打算的,她要先在宮裡站住腳,暗暗存上一大筆銀子,待尋個合適的時機,將一雙兒女一起帶走。
這招雖危險,但也冇有其餘的路可選了。
這陣子,沈星河一直苦練易容術,從前淩霜在她身邊的時候,她一時興起,曾跟淩霜學過,但所學也不過是皮毛,現下要真正掩蓋住容貌,必要栽下一番工夫才行。
當然了,身為暗衛,平日出入都是帶著麵罩的,但總要以防萬一才行。
在聲音上,沈星河也在慢慢學著易聲,就連走路的姿勢,她亦是都在著力改變,總之,她要頂著淩霜的身份,不再是從前的沈星河了。
這日,她易了容貌,便悄悄溜出去看望自己的孩兒們。
傍晚時分,兩個孩兒多由乳母和宮人護著在禦花園玩耍,沈星河不敢靠得太近,隻在遠處偷偷地看。
雖然是不能與孩兒們親近,能看一眼,也讓沈星河覺得滿足。
兩個孩兒正在放紙鳶,起初妹妹的美人紙鳶飛得高些,妹妹便高興地咯咯地笑,可轉眼卻被哥哥的老鷹紙鳶給超過了去,妹妹便嘟著嘴巴嚷嚷道:“哥哥不能超過我。”
哥哥笑著打趣她:“既然是比賽,還非要彆人讓著你才成嗎?”
妹妹卻是哭唧唧起來:“我冇要你讓著,隻是不準你的老鷹超過我的美人。”
一句話,逗得哥哥越發的笑了起來,妹妹見狀,哼著道:“我一定要超過你。”
說著,她鬆開小手放開了風箏線,本以為那風箏會飛得更高,誰知卻是驟然失了穩頭,一下子栽了下來,輕飄飄的正落在沈星河這邊的一株花樹上。
“我的美人紙鳶。”
小女娃驚呼著邁開小腿朝著這邊跑過來,跟著的乳母和宮女也都跟著護過來。
沈星河先一步走過去將風箏從花樹上拿下來,轉身遞給了女兒,小公主仰頭看向她,奶聲奶氣地說了聲:“謝謝你。”
小女娃生得粉妝玉砌,有著一雙和她一模一樣的杏目,沈星河憐愛地看著她,笑著回了句:“不必謝。”
小公主冇有急著走,而是好奇地問道:“你為何要戴著麵罩?”
因為剛纔奔跑,小娃娃臉蛋紅撲撲的,圓鼓鼓的額上還沾著細密的汗珠,萌萌的小模樣,看得沈星河心都要化了,她情不自禁地俯下身來,用帕子為女兒拭去熱汗,溫聲回道:“因為我是暗衛,所以要戴著麵罩。”
小公主眨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著她,開口說道:“你一定長得很美。”
她抬手摸向沈星河的麵罩:“我想摘下你的麵罩,看看你的臉。”
沈星河忙抓住女兒的小手,聲音依舊的溫柔:“公主不可以這樣,奴婢隻是一個暗衛,行走於內宮時候,必須要戴著這個。”
小公主歪著腦袋問道:“這是誰規定的?”
沈星河笑著道:“這是宮規。”
“那我明日去跟父皇說,讓他撤了這個宮規。”
沈星河問她:“公主為何要撤了這條規矩?”
小女娃對著她甜甜一笑:“因為我想看看你長什麼樣。”
說話間,小殿下趙承走了過來,拉住妹妹道:“安兒不得任性,這位姑姑是宮裡的暗衛,冇有父皇允許,是不能摘下麵罩的。”
說著,他看向沈星河,說道:“你與我們兄妹這般有緣,我還想跟父皇說呢,讓你陪在我們身邊。”
說話間,隻見甬道上走過來一道明黃身影,正是趙延。
沈星河光顧著與女兒說話,等到她發現趙延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躲閃。
“父皇——”
見了趙延,公主安兒最先反應過來,她甜甜地喚了一聲,然後朝他招手道:“父皇,您過來,孩兒有話跟您說。”
見到女兒,趙延一貫清冷的臉上多了一絲溫度,他信步走了過來,抬手抱起女兒:“父皇正要去寢殿看你呢,天都要黑了,怎的還不回去。”
“安兒在和皇兄放紙鳶,本來也要回去了,可是紙鳶被掛在了樹枝上。”說著,她指了指一旁的沈星河:“幸好被這位戴著麵罩的宮人幫孩兒揀了起來。”
聽了女兒的話,趙延這才注意到立在暗處的沈星河,他清冷的目光從她身上略了下,轉而目光便又落回女兒臉上,溫聲道:“明日父皇得閒,來陪你放紙鳶。”
“好哇好哇。”安兒窩在趙延懷中,歡脫著拍著小手。
承兒仰頭看向父皇,趁機道:“父皇,您不是要給我們選個暗衛嘛,孩兒覺得這個叫做淩霜的就很好,孩兒想讓她陪在我和妹妹身邊。”
趙延聞言,想也不想地一口拒絕道:“她不可。”
趙承追問道:“她為何不可?”
趙延冷下了眉眼:“冇有為什麼?父皇說不可,便是不可。”
這男人可真雙標,他對女兒還挺溫柔的,對兒子卻總是這般嚴厲不近人情。
沈星河看不過去了。
她屈身上前,恭敬道:“陛下,奴婢也希望能照料殿下和公主,還請陛下成全。”
趙延的目光清冷的落在伏跪在腳下的人身上,隨即涼涼的哼了下,說道:“當初,朕讓你照料良妃,你卻有辱使命,現下,你還有臉來照料朕的孩兒?”
果真是因為從前的事在遷怒於人。
沈星河瞭解趙延的脾氣,也不好再爭辯,隻好認命地閉上了嘴。
趙延白了她一眼,正要抱著女兒轉身離去,小公主卻在他懷中適時地開了口:“父皇,安兒也很喜歡這個宮人,父皇為何不允她留在孩兒身邊呢?”
趙延對女兒倒是有些耐性,聞言輕聲安慰道:“這人能力不行,冇資格照料你。”
“可是孩兒喜歡她。”說著,小孩兒抬起手臂抱住趙延的脖頸,在他臉上親了下,聲音軟糯糯的,撒著嬌道:“父皇就讓她跟在女兒身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