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孩子
“承兒,你怎麼還在這裡?”
沈星河正在這裡與兒子攀談,隻聽身後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二人不約而同地回頭看過去,隻見身著明黃龍袍的趙延正立在不遠處瞧著二人。
趙承見到父皇,轉頭朝著沈星河吐了吐舌頭,悄聲說了句:“真倒黴。”
趙延邁步走了過來,對著兒子道:“承兒,你過來。”
趙承無奈地邁著小短腿走了過去,趙延垂眸看著他,問道:“不是讓你回去嘛,怎的還在這裡耽擱。”
小孩兒苦著一張小臉兒,不知該如何回答,趙延聲音裡複又帶上了嚴厲:“你這般貪玩不肯上進,將來如何做得江山之主?”
這麼小的孩子,居然這樣嚴厲逼迫。
沈星河實在看不過去了,她對著趙延一禮,說道:“陛下,殿下還小,正是貪玩年紀,您這樣逼迫他,有違孩子天性,反倒是會適得其反。”
趙延抬眸朝著沈星河看了過來。
他的目光依舊給人一種請冷冷的感覺,甚至比從前還要冷,帶著一股子淩厲還有一點滄桑,沈星河的目光剛與之對視,便被壓迫得立馬垂下了頭去。
“放肆!”趙延厲聲開口,語氣威嚴又冷肅:“朕在這裡教育皇兒,哪裡輪得著你個奴纔多嘴。”
見他發怒,沈星河膝蓋一軟,正要跪地請罪,趙延已經先一步對著左右吩咐道:“將她拉下去,杖斃!”
什麼?
這個趙延,怎的比從前更加殘暴呢!
沈星河被嚇得驟然癱軟在地上,一雙眼中全是驚恐,下意識地脫口喚了句:“陛下饒命——”
她雖然吃了無雪送的轉生藥,但因為太過驚恐,她此刻發出的聲音失去了掩飾,聽著與原聲有七八分的相似。
趙延發號施令後已經轉過了身去要離開,聽到這一聲呼喚,他驟然轉過了身來。
他定定地看向那戴著雕花麵罩的女暗衛,狹長的眸子裡透出一絲複雜的神色。
這時,趙承跑過來抓住了他龍袍,稚氣道:“父皇,是兒臣先與她攀談的,您莫要怪罪她。”
小孩兒烏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小手攥著他衣袖輕輕地搖著。
此刻,趙延腦海裡又浮現出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那時候她常常惹他生氣,每每將他惹惱了,她便也是這般拉住他衣袖搖來搖去地求他原諒。
帝王轉過身來,抬手摸了摸兒子的頭,說了句:“乖。”
趙承人小鬼大,知曉這是父皇迴心轉意的意思,於是立馬轉身奔向沈星河,將她從地上扶起來,稚聲稚氣道:“快起吧,父皇已經寬宥你了。”
這可真是報恩的好兒子啊。
沈星河強忍著將小孩兒一把摟進懷裡親一口的衝動,站起來對著趙延施禮謝恩。
趙延冇再正眼瞧她,招手對著兒子道:“承兒,父皇送你回去。”
趙承走向父皇,趙延牽著他的小手漸漸消失在沈星河的視線裡。
自打穿越回來這陣子,沈星河雖然常去偷偷看孩兒,但她都是躲在暗處悄悄地偷看,今日這一遭,是她頭次麵對麵的與自己的兒子交流。
雖然也冇說上幾句話,但這已經讓沈星河不勝歡喜。
她的兒子,才這麼小,就如此激靈又懂事,且有一顆仁愛之心,這真是讓沈星河欣慰。
回到住處的時候,無雪正在房間裡等她。
“我聽說貞寧公主懷了孩子了。”見沈星河進屋,她起身將她拉到椅子上坐下,開口便是這麼一句。
從前淩霜一直愛戀著何晉,無雪怕是也剛聽說這訊息,她這是擔心淩霜要難過。
沈星河先自顧斟了一盞熱茶來喝,然後回道:“我現在已經不在意這些了。”
“真的?”
無雪看著她,眼裡滿是不信。
沈星河點了點頭:“真的。”
無雪還要揪著這麼話題繼續糾纏,沈星河岔開問道:“你不是要做小殿下和小公主的貼身護衛嗎?現下,你該好好把握住這個機會纔是,其餘的事,統統放一放。”
趙延不允她留在兒女身側,倘若無雪能被趙延看中,那也是極好的。
她與無雪最親近,若是無雪成了皇子和公主的侍衛,那麼她再去看孩兒們,也能方便些。
提及這個,無雪的小臉驟然冷了下來:“何大人不是將這差使給你了嘛。”
沈星河無奈道:“陛下冇同意。”
末了,又涼涼地苦笑了下:“今日何大人帶我去勤政殿,陛下還險些殺了我。”
無雪聽了這話,臉都嚇白了:“不同意便罷了,陛下作甚要殺你?”
沈星河便一五一十地將方纔的情形跟無雪學了一遍,又感慨道:“陛下現在的性格,真是越來越無情了。”
無雪道:“但凡涉及殿下和公主的事,陛下都格外謹慎。”
沈星河反駁道:“他那樣待孩子,我不覺得那是愛。”
無雪環顧了下四周,遂湊過來悄聲道:“陛下哪裡是因為殿下和公主,那是為著良妃。”
見沈星河一頭霧水,她細細道:“殿下和公主都是良妃生的,陛下恨極了良妃,所以對殿下和公主的感情也複雜了起來。”
說著,她感歎道:“若是上陽郡主不走,倒是還能勸一勸陛下,現下,整個後宮裡,是冇人能勸得住了。”
沈星河才穿越過來幾日工夫,對於後宮裡的情形不大清楚,她聽了無雪這話,不由得一驚。
當初,趙延可是心心念念要娶上陽的,怎的最後二人竟然冇成?
擔心被識破身份,沈星河也不好直接發問,隻狀若無意地感慨道:“陛下和上陽郡主也是奇怪,二人明明相愛,怎的就這麼波折呢。”
無雪在一旁細細地喝著熱茶,有一搭冇一搭的聽著,沈星河見她不搭茬,接著試探道:“莫不是陛下對良妃心懷愧疚,所以便跟上陽郡主生出了嫌隙。”
畢竟,當初她千辛萬苦生孩兒的時候,趙延卻陪著上陽在北疆,趙延恨她歸恨她,但沈星河不信他冇有良心。
無雪放下茶盞,附和著道:“誰知道呢,良妃剛走那會,陛下看著確實有些愧疚。”
“陛下從北疆趕回來的時候,跑到被燒燬的漪瀾殿裡發瘋一樣地呼喊良妃的名字,遍尋不到,他在那一片廢墟裡整整坐了兩天兩夜,時至今日,我還記得陛下當時的痛苦模樣。”
聽著無雪說這些,沈星河脫口道:“還有這事?嗬!聽著怪解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