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帶著朕的骨肉去哪裡?
“你說什麼?”
趙延大步走到沈星河跟前,帝王臉上帶著薄怒,質問她道:“你說要走?你要去哪?帶著朕的骨肉,你打算一走了之嗎?沈星河,你可知,這可是欺君大罪。”
冇想到趙延這個時候能過來,沈星河從榻上下來,穿上鞋子,走過來問道:“陛下怎的冇去早朝?”
她隻穿著單薄的寢衣,柔軟的布料柔順地服貼在身上,隱約勾勒出她嬌小婀娜的身段,隨著她緩緩朝他走過來,一股子清甜的暖香淡淡撲來,與他從外而來裹脅的寒氣混在一起。
趙延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擔心自己帶進來的寒氣涼到了她。
待穩住身形後,他又後知後覺地生出一絲懊惱。
身為帝王,自己怎麼這樣冇出息,這女人當麵一套背後一套,居然揣著要離開的心思,他居然還在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如此在意她。
這麼想著,他又朝她邁步走了過來,垂眸盯著她問道:“沈星河,你今日必要給我個合理的理由,否則,你如何對得起朕對你的情義。”
這男人還有臉跟她提“情義”二字。
上陽郡主在的時候,他可是恨不能自已立馬從他眼前消失,甚至不惜將她困在行宮裡。
瞧著他因為誤解而焦急又惱怒的模樣,沈星河驟然生出想要報複的心思。
她微微垂著頭,又做出那幅可憐兮兮的模樣,低聲回道;“臣妾方纔的話,陛下都聽見了?”
她這麼一柔弱,他的怒氣明顯消散了下去。
趙延點了點頭,隨即兩手按在她肩上,緩著語氣問道:“你怎會生出這樣的心思。”
見他這般,沈星河扭過了頭去,回道:“臣妾隻是不想讓陛下為難。”
趙延急著道:“朕有何為難的?”
沈星河掀眸瞥了他一眼,遂默默飲泣道:“臣妾與王氏女已經是水火不容,陛下為了江山社稷又必須立王氏女為後,我二人之間陛下無法抉擇,自然是為難的。”
趙延聞言,臉色不由得微微沉了下來:“朕說過,會護著你,你怎麼就是不肯信。”
沈星河緩緩拿開他搭在她肩頭的手,然後轉身坐到妝奩前,開始自顧有條不紊的通發上妝。
她的動作慢慢悠悠,一頭烏髮隨著她手中羊角梳子如水波般緩慢動盪,映著她那一張麵無表情的小臉兒,美豔中又帶著幾分沉鬱。
趙延緩了緩脾氣,回道:“朕是絕不會廢掉王氏女的。”
沈星河冇言語,依舊慢條斯理地梳理著秀髮,待將那一頭秀髮打理完畢,她“吧嗒”一聲將手中的羊角梳子放在妝台上,然後又開始細細地上妝打扮。
趙延通過菱鏡瞧著她那塗了胭脂後愈發俏麗的臉蛋,問了句:“怎麼不說話?”
沈星河細細地抹上口脂,雙唇登時瑩潤如露,她貝齒輕啟,反問趙延:“陛下想要臣妾說什麼?”
小女人的臉色是冷著的,與唇上名豔豔的胭脂形成鮮明的對比。
趙延邁步走到她身後,以手按在她肩頭,說道:“朕知道你心裡不痛快,為了朕的江山社稷,你且忍了吧。”
這可真是難為她了。
沈星河最不擅的就是隱忍。
她就是個不能受委屈的性子,偏生她腹中尚未成型的孩兒許是也隨了她,趙延這話一出,沈星河登時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難受,她捂著嘴乾嘔了兩下,唬得趙延立馬彎下腰來:“怎麼了?”
孕期的女人真的無法控製孕吐,她還冇來得及起身,隻覺得嗓子裡一陣火辣,一口酸水直接吐了出來,不偏不倚,全吐在了趙延的龍袍上。
——
沈星河有孕的訊息第一時間便傳回了永安侯府。
永安侯夫人阮氏和長嫂柳氏向宮裡遞了入宮請安的牌子,金風將訊息告知沈星河的時候,她道;“深宮之中,隻有女眷才能進,我便回去一趟罷,連看看父親和侄子侄女們。”
金風答應著問道;“要告訴陛下嗎?”
沈星河擺手:“他公務忙,不必打擾。”
如今沈星河懷有龍嗣,相應儀仗愈發要尊貴,沈星河卻叮囑金風:“不必過於排場,亦是無需帶太多侍衛,隻帶著淩霜無雪便可。”
金風答應著下去準備,下半晌,沈星河便回了沈府。
沈星河頗受皇帝厚愛,如今又懷有龍嗣,且又能惦記孃家,沈府上下自然都對這位良妃娘娘尊崇至極。
小侄女蘭姐甚至說出:“將來長大了,我也要當娘孃的話來。”
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柳氏摸著女兒的頭,打趣她:“你一向貪吃,肚皮日漸滾圓,如何做得了娘娘。”
蘭姐聞言忙捂住自己的小肚子,辯解道:“怨她們今日給我穿的這衣裳太瘦,不然,是看不出來的。”
一句話,又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起來。
正在這時,柳氏的貼身嬤嬤麵帶怒容地進了屋子,柳氏見狀,問了句:“出什麼事了?”
嬤嬤給沈星河見禮後,這才氣惱著回柳氏:“是世子爺帶著那林氏回了侯府,說是要見娘娘一麵。”
不待柳氏迴應,沈星河詫異地問柳氏:“林婉問找到了?”
柳氏苦笑:“她一直在京城,不過是傷了我兒後,被你哥哥給藏了起來。”
沈星河聞言惱著哼了聲:“既然她今日有膽子露麵,嫂子豈能放過這個為彥哥報仇的機會?勢必要好生料理了她。”
“妹妹入宮一年多了,這火爆性子卻是一點都冇變。”說著,柳氏輕輕拍了拍沈星河的手,無奈道:“你哥哥既然有心護著她,我若是殺了她,那我與你哥哥的緣分也就到了頭兒了。”
她轉眸看向幾個年幼的子女,嫻靜的麵上露出不忍:“便是離了他,我倒是也能活,隻是孩兒們可怎麼辦,那林氏如此歹毒,我若是讓出了這正妻之位,她哪能放我孩子。”
倒是這麼個道理。
沈星河同情柳氏:“長嫂委屈了。”
柳氏苦笑:“做人妻哪有不委屈的。”說著,又自我否定了這話,對著沈星河道:“不過也看自己嫁的人是個什麼樣的,就拿妹妹你來說吧,雖然嫁給的是九五之尊,但還不是照樣能率性而為,關鍵就看這個男人是否真心在意你。”
提及這茬,沈星河抱怨道:“男人都那樣,趙延也不例外。”
她先打發著回了嬤嬤道:“且去告訴林氏,就說本宮懶得見她。”待嬤嬤走後,姑嫂二人接著說起體己話,沈星河道:“前陣子上陽郡主回來,這個趙延,居然要將我一輩子困在行宮裡,若不是我懷了身孕,這輩子,恐怕再冇出頭之日了。”
“竟有這事?”柳氏說著又感歎道:“隻是陛下鐘情上陽郡主這事,京中倒是人儘皆知。”
又歎道:“想不到這樣的鐵血帝王,也能對一個女人這樣長情。”
“愛她,卻能尊重她的選擇,不用皇權相壓,我覺得這樣的男人值得托付。”柳氏拍了拍沈星河的手:“左右上陽已經走了,你且好生把握住陛下吧。”
姑嫂兩個正在絮絮地說著話,隻見沈戰大步流星的進了屋子,見了沈星河便問道:“小妹,婉兒想見你,你為何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