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月此刻正一手扶著雲龍,一手持真凰燼羽劍,赤晶劍身金紅焰紋瘋狂流轉,涅盤火髓嗡鳴震顫,顯然已感應到主人危機。
她抬眼,看向襲來的殺機。
鳳冠珠簾下,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冇有恐懼,隻有冰冷的決意。
今日,是她大婚。
身上這身嫁衣,是雲龍親手為她披上的鳳凰披。正紅的織金緞,金線繡的展翅鳳凰,內襯暗繡北鬥七星。他說,這是“鳳鳴北鬥,天作之合”。
可此刻,這身華美的嫁衣,卻要染血了。
“龍哥哥,”她低聲對身側陷入幻境的雲龍說,聲音輕柔卻堅定,“等我。”
說罷,她一把將雲龍推向身後舞台邊緣相對安全的角落,自己轉身,迎向殺機!
第一步踏出,鳳凰披尾擺揚起,在混亂的光影中劃過一道絢爛的弧線。
玄冰針已至麵門!
辛月不閃不避,真凰燼羽劍橫掃!
“鏘鏘鏘——!”
赤晶劍身與數十枚玄冰針碰撞,爆出密集火星!針上附著的極寒毒力竟讓劍身迅速結出一層厚冰,涅盤聖火在冰層下艱難燃燒。
與此同時,司徒空的三道分身已至身前!
其中兩道是幻影,乾擾判斷,第三道真身已悄然繞到辛月側後方,枯瘦手掌如鷹爪,直掏她後心!
辛月左手並指如劍,涅盤聖火凝聚指尖,看也不看,反手一指點向身後!
“嗤——!”
聖火與枯爪相觸,發出腐蝕般的聲響。司徒空悶哼一聲,縮手疾退,掌心已被灼傷,眼中閃過驚異——這丫頭不過歸元境初期,真凰聖火竟如此霸道!
但冷如霜的第二波攻擊已至!
她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一掌拍向辛月胸口,掌心寒氣凝聚成冰藍漩渦,正是寒獄殿絕學“玄冰噬心掌”!掌風所過,空氣凍結,連飛舞的綵帶都瞬間凝為冰棱!
辛月剛逼退司徒空,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眼看那一掌就要印實——
她猛地咬牙,竟不閃不避,真凰燼羽劍劍身一震,劍格處展翼鳳首雙眸驟然亮起!
“凰魂涅盤·熾域開!”
“轟——!”
以辛月為中心,十丈範圍內,金紅色火焰沖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火焰,而是真凰聖體本命聖火所化的“焚天領域”!領域內溫度驟升,地麵青石板融化,空氣扭曲,所有冰係力量被瘋狂壓製!
冷如霜的玄冰掌印入領域,掌心血色符文瘋狂閃爍,卻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蒸發!
“什麼?!”冷如霜臉色大變,抽身疾退。
但辛月的反擊已至!
她雙手握劍,赤晶劍身內金紅焰紋如活物般流動,涅盤火髓爆發刺目光芒。
“赤燼焚天——!”
一劍斬出!
火焰化作展翅火鳳,尖嘯著撲向冷如霜!火鳳所過之處,連雙重幻術力場都被燒穿,露出短暫的清明區域!
冷如霜倉促間雙掌連拍,寒氣凝成九重冰盾。
“砰砰砰砰——!”
火鳳連破八重冰盾,在第九重前力竭消散。但餘波仍將冷如霜震得倒退七步,唇角溢血,絳紫長裙下襬被燒焦一片,露出焦黑肌膚。
司徒空見狀,三道分身同時結印。
“幻心鏡·三重摺射!”
辛月周圍空間扭曲,三麵無形鏡麵憑空浮現,將她困在中央。鏡麵反射著混亂的光影、火焰、冰霜,以及她自己的身影,製造出無窮幻象,乾擾感知判斷。
與此同時,冷如霜抹去嘴角血跡,眼中寒光更盛。
她雙手結印,周身寒氣再度暴漲,太陰玄體催動到極致,腳下冰霜蔓延,竟在焚天領域內強行開辟出一片冰域!
“玄冰魔女……名不虛傳。”辛月持劍而立,鳳凰披在火焰中獵獵作響,金線繡的鳳凰彷彿要活過來展翅高飛。她呼吸微促,額頭見汗,以一敵二對抗兩位歸元境巔峰高手,還要分心抵抗雙重幻術,壓力如山。
但她背脊挺直,眼神明亮。
身後,是她陷入幻境的丈夫。
身前,是欲置他們於死地的敵人。
冇有退路。
唯有死戰。
辛月深吸一口氣,真凰聖力在經脈中奔騰如江河。她舉劍,劍尖指向司徒空與冷如霜,聲音清越如鳳鳴,穿透混亂的庭院:
“今日是我大婚。”
“想傷我夫君——”
“先踏過我的屍體。”
話音落,涅盤聖火再燃,焚天領域擴張!
而此刻,陷入宋白英“雪獄葬魂”幻境中的雲龍,正在無邊雪原中瘋狂掙紮。
他看不見現實中的險境,聽不見辛月的誓言。
隻在風雪呼嘯中,隱約聽見一個聲音,彷彿從遙遠的天際傳來,微弱卻堅韌:
“等我……”
那聲音,很熟悉。
是誰?
雲龍站在無邊雪原中。
風雪呼嘯,寒意刺骨,每吸一口氣都像吞下冰刃。辛月的身影在遠處越來越小,走向那座高聳的冰峰。她的話還在耳邊迴盪:“你以為我真的愛你嗎?我不過是看中了你的鴻蒙聖體,看中了臥龍門的勢力……”
不。
不是真的。
雲龍在心裡嘶吼,可雙腳被凍在冰層裡,動彈不得。經脈中五行本源瘋狂運轉,試圖衝破幻術束縛,但宋白英的太虛夢魘瞳以他內心最深的情感為基石構築的幻境,如同沼澤,越是掙紮,陷得越深。
他看見辛月回頭那譏誚的眼神。
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疼得喘不過氣。這不是肉體的疼痛,是某種更深的東西在碎裂——信任,還是信念?
“月兒……”他喃喃,聲音被風雪吞冇。
就在這時,一絲異樣的溫暖,忽然從胸口傳來。
很微弱,像風中殘燭的火苗。但在這片徹骨的寒冷中,那一絲溫暖如此鮮明。
雲龍低頭,看見胸口貼著的那枚“纏心錦囊”。結髮禮時,他與辛月的青絲相纏,收於其中。此刻,錦囊表麵竟泛著淡淡的金紅色光暈,隱隱有鳳鳴之聲傳出。
是辛月的真凰聖力!
結髮禮成,青絲相纏,兩人的血脈雖未直接交融,但聖體之間已建立起微妙的共鳴。此刻辛月在外界正拚死血戰,真凰聖力全力催動,涅盤聖火燃燒到極致,那份熾熱與決絕,竟透過幻術屏障,傳遞到了雲龍識海深處!
緊接著,一個聲音,穿透風雪:
“龍哥哥——!”
是辛月的聲音。不是幻境中那個冰冷譏誚的聲音,而是真實的、焦急的、帶著哭腔的呼喊。
雲龍猛地抬頭。
雪原上空,隱約出現一道裂痕。裂痕那頭,是混亂的庭院、燃燒的火焰、交錯的人影,以及辛月渾身浴血卻挺直的背影。她正持劍獨戰二人,鳳凰披獵獵作響,每一劍都帶著不惜一切的決絕。
“等我……”
那兩個字,輕如歎息,卻重如千鈞。
她在等他。
等他醒來,等他並肩,等他一起麵對這一切。
“月兒……”雲龍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混沌光暈驟然暴漲。
識海深處,鴻蒙聖體本源彷彿被那聲呼喚點燃,五行之力不再無序衝撞,而是開始有序流轉、融合。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循環往複,一股原始而磅礴的力量自丹田升起,衝擊著幻境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