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南江市,霓虹閃爍,車水馬龍,勾勒出都市的繁華輪廓。然而,在這片光鮮之下,某些陰影角落正湧動著與這格格不入的冰冷與殺機。
城西,一片待拆遷的老舊廠區深處,廢棄的第三機械廠廠房。這裡是霸刀會的一個重要據點,平日裡喧囂震天,今夜卻瀰漫著一股異樣的死寂和寒意。
此刻,空間巨大的廠房內部,數十名霸刀會成員涇渭分明地站著,眼神驚疑不定地望著場地中央。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酒氣,但更刺鼻的,是一種彷彿來自極北之地的森然寒氣。
寒氣源頭,正是站在場地中央的李婉婷。
她穿著一身誘人的黑色連衣裙,裙襬在高開衩處隨著微不可察的氣流輕輕晃動,露出白皙得有些過分的腿。但此刻,她身上再無半分往日的性感妖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
嬌小玲瓏的身軀彷彿一個不斷散發著寒氣的源頭,裸露在外的肌膚,白皙中透著一股不健康的青灰色,宛如上好的瓷器蒙上了一層死氣。妝容精緻的臉上,那雙大而明亮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如同兩口冰封的深井,寒意凜冽,讓人不敢直視。
李婉婷站在廠房中央,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卻又帶著一絲虛浮的力量。太陰玄體初步覺醒,強行將她推入了開元境,這種力量充盈的感覺讓她迷醉。
她對麵,林霸刀手持九環大刀,刀疤臉上滿是猙獰。
“小娘皮,你他媽到底是誰?敢來我霸刀會撒野,活膩了不成!”林霸刀聲如洪鐘,死死盯著李婉婷,眼神凶狠,但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對方身上那股寒氣,絕非普通武者所能擁有,而且她能無聲無息放倒外麵幾個明哨暗哨,直接闖到這裡,本身就說明瞭問題。
李婉婷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抬起了右手。她的手指纖細白皙,指甲上塗著暗紅色的蔻丹,在昏暗的光線下,像凝固的血。隨著她指尖微動,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流以她為中心,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
“嗡——”
寒流掠過地麵,一層薄薄的冰霜瞬間蔓延,空氣中的水汽被迅速凍結,化作細碎的冰晶紛紛揚揚落下。廠房內的溫度驟降,彷彿瞬間從夏末進入了嚴冬。靠得近的幾個霸刀會成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隻覺得血液流動都變得遲滯起來,撥出的氣息瞬間變成白霧。
“領域?開元境!”林霸刀瞳孔驟縮,失聲驚呼。他自身是煉氣境巔峰,一隻腳已經踏入了開元境的門檻,深知能形成這種影響環境的“領域”意味著什麼!
這女人,年紀輕輕,竟然已經是開元境的宗師!
“小娘皮,有點門道!但這點寒氣,還想凍住老子?”林霸刀暴喝一聲,體內煉氣境巔峰的內力毫無保留地爆發,赤紅色的氣芒包裹住他魁梧的身軀,竟強行衝開了周身凝結的冰霜。他修煉的外家硬功和剛猛內力,對寒氣有一定的抗性。
“破山九斬·斷江!”
刀光再起,這一次,威勢更盛,九環震盪發出的不再是沉悶嗡鳴,而是刺耳的金鐵裂空之聲。刀氣縱橫,彷彿真要一刀將廠房都劈開。
李婉婷臉色微變,她發現自己凝聚的冰霜領域,在對方這至剛至猛的刀勢下,竟然有些不穩!那凜冽的刀風颳在臉上,竟讓她感到皮膚生疼。
“玄冰掌!”她嬌叱一聲,雙掌拍出,精純的太陰玄氣化作兩道凝實的白色掌印,帶著刺骨寒意迎向刀光。
“轟!”
掌印與刀氣碰撞,發出一聲巨響。冰屑四濺,刀氣潰散。李婉婷身形一晃,向後滑出數步,體內氣血一陣翻湧。而林霸刀隻是身形一頓,便再次踏步上前,刀勢連綿不絕,一招猛過一招。
“哈哈哈!小娘皮,境界是有了,可惜根基太差!給老子躺下!”林霸刀越戰越勇,他看出了李婉婷的外強中乾,刀法愈發狠辣刁鑽,專門尋找她力量運轉不靈的間隙。
李婉婷左支右絀,她空有開元境的力量和對寒氣的掌控,卻缺乏相應的戰鬥經驗和紮實根基,根本無法完全發揮出太陰玄體的威力。好幾次,那沉重的刀鋒都是險之又險地擦著她的身體掠過,將她的裙襬割裂,甚至在她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冰冷的恐懼感開始在她心中蔓延。她原本以為憑藉突然獲得的力量可以輕易碾壓對方,卻冇想到陷入如此苦戰,甚至可能落敗!落敗的下場是什麼,她不敢想象。
“不!我不能再回到過去!我不能輸!”強烈的屈辱感和對力量的渴望在她心中燃燒,她開始不顧一切地催動太陰玄氣,甚至隱隱有透支本源的跡象,周身寒氣大盛,但招式卻越發淩亂。
林霸刀眼中凶光一閃,抓住了她一個巨大的破綻,九環大刀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直劈她的頭頂,這一刀若是劈實,李婉婷必定香消玉殞。
李婉婷瞳孔猛縮,死亡的陰影瞬間將她籠罩,她甚至能感受到那刀鋒上蘊含的恐怖力量撕裂空氣的灼熱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就在這時,一個更加冰冷,彷彿能凍結靈魂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廠房上空響起:
“夠了。”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彷彿來自九幽地獄。所有霸刀會成員,包括那些煉氣境的高手,都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心底最深的恐懼彷彿被這個聲音勾起。
林霸刀那勢在必得的一刀,在距離李婉婷額頭不足三寸的地方,硬生生頓住。不是他想停,而是他整個人,從肉身到靈魂,都被一股無法形容的、遠比李婉婷的寒氣恐怖千百倍的冰冷意誌凍結了。
他保持著揮刀下劈的姿勢,眼珠艱難地轉動,看到橫梁之上,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廠房的橫梁之上。
正是宋白英。
她穿著一襲素白的長裙,長髮如墨,麵容被一層白紗籠罩,看不真切,唯有一雙眼睛,深邃如同萬載寒潭,目光掃過,所有人都感到一種發自靈魂的戰栗。
宋白英居高臨下,目光淡漠地掃了一眼林霸刀,然後隨意地抬起了手,對著林霸刀的方向,隔空虛虛一按。
冇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聲勢,也冇有狂暴的能量衝擊。林霸刀卻猛地瞪大了眼睛,眼中瞬間佈滿血絲,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恐懼。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看到他的身體內部,彷彿有什麼東西被強行抽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