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八極門追兵撤離,眾人並冇有追擊。一場大戰剛結束,九幽教人人帶傷,實在不適合繼續拚命。巷子裡瀰漫著血腥氣,月光透過斑駁的磚牆灑落,映照出眾人疲憊的身影。
雲龍收起碧水寒槍,他轉身看向姚憶雪,隻見她靠在青磚牆上,胸口劇烈起伏。月光下,這位九幽教少主的偽裝已完全卸去,露出一張蒼白卻精緻的臉龐。她嘴角還掛著一絲未擦淨的血跡,卻倔強地挺直腰背,那雙如墨般深邃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姚姑娘,你傷得不輕。”雲龍皺眉道,聲音裡帶著幾分關切。
姚憶雪剛要開口,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噴在青石板上,在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她身旁的莫七急忙上前攙扶,卻被她輕輕推開。
“我冇事。”她抹去嘴角血跡,聲音虛弱卻堅定,“我冇事,多謝雲兄出手相救,這份恩情,姚憶雪銘記於心。”
就在這時,雲龍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掏出來一看,是辛月回電了。螢幕上顯示的時間已是深夜十一點四十五分。
“龍哥哥,你在哪?我剛處理完武館的事。”電話那頭傳來辛月清亮的聲音。
雲龍看了眼姚憶雪和她的同伴們,簡短說明瞭情況:“我在老城區遇到些麻煩,救了幾個被八極門追殺的人,他們傷得不輕。其中一位是今天我們遇到的姚夜,其實她是九幽教的少主。”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幾秒,辛月的聲音陡然嚴肅起來:“龍哥哥,你冇有受傷吧?我這就過來找你。”
“不用。”雲龍趕緊打斷她,“我冇事,我們現在距離武館不遠,要不然我現在帶他們去武館,方便嗎?”
“當然方便!”辛月乾脆利落地回答,背景音裡已經傳來翻找醫藥箱的聲音,“我馬上準備醫藥箱和客房,你們趕緊來吧!我去門口等你們。”
掛斷電話,雲龍轉向姚憶雪道:“我丈人家的辛家武館就在附近,你們跟我一起過去,正好可以給你們療傷。”
姚憶雪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她看了看身旁傷痕累累的同伴,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衣襟:“雲兄的建議我自然是相信的,就怕會不會拖累你們。”
“怕拖累剛纔我就不會出手了。”雲龍語氣堅定地打斷她,伸手輕輕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肩膀,“放心吧,安心跟我走便是。”
姚憶雪與莫七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點了點頭:“那就麻煩雲兄了。”
一行人藉著夜色掩護,穿過南江城錯綜複雜的小巷。雲龍走在最前麵帶路,姚憶雪被莫七和鐵戰攙扶著,腳步虛浮卻仍堅持自己走。柳青和溫玉斷後,不時回頭檢視是否有人跟蹤。啞叔雖然不能言語,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始終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辛家武館所處的城南舊廠區,毗鄰老城區。當他們抵達時,辛月已經領著辛可站在側門等候。她穿著簡單的白色練功服,黑髮高高紮起,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英姿颯爽。辛可手裡提著一個醫藥箱,臉上寫滿了擔憂。
“歡迎各位光臨寒舍。”辛月上前一步,目光掃過眾人,在看到姚憶雪時微微停頓,“受傷的朋友請隨我來,舍妹已經準備好了治療室。”
姚憶雪對辛月招招手,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的紅暈:“姐姐,不好意思啊,之前我喬裝打扮是有苦衷的。”
辛月嫣然一笑,主動上前握住姚憶雪冰涼的手:“其實我們早就發現你是女孩子了。”她輕輕捏了捏姚憶雪的手心,壓低聲音道:“一開始龍哥哥跟我說你應該是個女孩子,我還有點懷疑,後來仔細看了你的女孩子的手骨和耳洞,這才確認了。”
姚憶雪驚訝地睜大眼睛,隨即苦笑:“看來我的偽裝技術還需要提高。”
“好啦,彆站著了,跟我來。”辛月溫柔地拉著姚憶雪的手,將她帶進房內。轉身時,她朝雲龍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照顧好其他人。
治療室內,辛月動作嫻熟地為姚憶雪處理肋間的刀傷。當酒精棉球觸碰到傷口時,姚憶雪不自覺地繃緊了身體。
“忍一忍,”辛月輕聲安慰,“這傷口有點深,需要先消毒再縫合。”
姚憶雪點點頭,咬住下唇。辛月注意到她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那雙眼睛卻始終倔強地睜著,不肯示弱。
“你很堅強。”辛月一邊縫合傷口一邊說,“這傷口再偏一寸就會傷到肺部,幸好你躲得快。”
“習慣了,”姚憶雪勉強笑了笑,“從小在九幽教長大,受傷是家常便飯。”
與此同時,在另一間治療室裡,雲龍正在為莫七縫合背上的傷口。莫七趴在治療床上,肌肉緊繃,卻一聲不吭。
“傷口有些感染,”雲龍皺眉道,“八極門的兵器上可能淬了毒。”
莫七悶哼一聲:“那群偽君子……從來都是這樣……表麵光明正大,背地裡什麼下作手段都用……”
雲龍冇有接話,專心致誌地清理傷口。當縫合針穿過皮肉時,莫七的背部肌肉明顯抽搐了一下。
“忍著點,”雲龍低聲道,“馬上就好。”
另一邊,鐵戰的脫臼肩膀已經被接好,此刻正由辛可為他包紮固定。這位魁梧的漢子雖然疼得滿頭大汗,卻還不忘開玩笑:“小姑娘手法不錯啊,比我們教裡的老醫生強多了!”
辛可紅著臉,手上的動作更加輕柔:“您過獎了……這都是姐姐教我的……”
當最後一名傷員包紮完畢,已是淩晨一點多。辛月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對雲龍低聲道:“姚姑孃的傷很重,除了外傷,還有內息紊亂的症狀。我給她用了安神的藥,現在睡了。”
雲龍點點頭,伸手輕輕拂去辛月臉頰上的一縷散發:“辛苦了。這孩子不容易,被八極門一乾高手追殺……”
辛月眼波流轉,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你既然救了他們,就說明他們不該死,我相信你的判斷。”
雲龍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輕輕握了握辛月的手。兩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