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霜的表情凝固了,她銳利的目光如刀般刺向周洛洛,周洛洛不自覺地後退半步,後背抵上了冰冷的藥櫃。
周青霜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尖銳:“七竅玲瓏心?你確定?”
周鶴齡沉重地點頭:“洛洛出生時心口有七點硃砂痣,排列如北鬥。你還記得《青囊經》上的記載嗎?”
周青霜的手微微發抖,她快步走到周洛洛麵前,不容分說地扯開少女的衣領。周洛洛驚呼一聲,卻見姑姑的目光死死盯在自己心口位置——那裡確實有七點淡紅色的痣痕,幾乎已經褪色,但排列形狀確實如同北鬥七星。
周青霜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血脈返祖!傳說中的醫仙體質!”
她突然抓住周洛洛的手腕,三指精準地扣在寸關尺上。周洛洛隻覺一股奇異的熱流順著手臂竄入體內,在她經脈中遊走探查。那熱流最終彙聚在她心口位置,七點硃砂痣突然變得灼熱起來,散發出淡淡的紅光。
周青霜鬆開手,後退兩步,臉上表情複雜至極:“果然如此!周家血脈與上古醫仙傳承者的後裔...難怪你無法修煉普通內力。”
周洛洛一頭霧水:“爺爺,這到底怎麼回事?”
周鶴齡歎息道:“你母親不是普通人,她來自一個古老的神秘家族,那個家族的女子都擁有特殊體質。當年她為躲避仇家追殺,隱姓埋名來到南江,後來跟你父親相識。你父親在你還冇出生時便遭遇意外,她哪怕身懷六甲,也一直追查真相。”
周青霜突然打斷:“等等,你說她母親?那個雨夜出現在周家後門的白衣女子?”
周鶴齡點頭,眼中浮現追憶之色:“她將繈褓中的洛洛交給我,隻說了一句'七竅開時醫道成'就消失了。後來我纔在《青囊經》殘篇中查到相關記載。”
密室內陷入沉默。雨聲透過石壁傳來,沉悶如遠方的鼓點。周青霜走到窗前,望著雨中搖曳的青霜草——那是她名字的由來。
她突然問:“為什麼是她?周家適齡的女孩不止一個。”
周鶴齡看向孫女,眼神溫柔得讓人心碎:“因為她和你當年一模一樣。倔強,固執,寧可摔得頭破血流也要走自己的路。”
周青霜的肩膀微微抖動。雨幕中,她的背影顯得格外孤獨。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知道嗎?被關在聖女祠那三年,我每天都在等一個人來救我。”
周鶴齡閉上眼睛,淚水順著皺紋縱橫的臉頰滑落:“我去了,每次都被父親的人攔回來。後來我偷偷在祠堂牆外種了一排青霜草,希望你能看見...”
周青霜猛地轉身,眼中似有火焰燃燒:“那你為什麼不站出來反對?!你是長子!是未來的家主!”
周鶴齡突然大吼,聲音在室內迴盪:“因為我懦弱!我怕周家百年基業毀在我手裡!我怕伯父一怒之下將你許配給那個姓蕭的混蛋!”
周洛洛震驚地看著爺爺。她從未聽過這段往事,更冇見過爺爺如此失態。
周青霜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蕭...蕭家?”
周鶴齡頹然坐倒:“父親早就和蕭家達成協議。若你不肯當聖女,就把你嫁給蕭家長子,此人無惡不作,如果你嫁給他,纔是真正的絕境。”
周青霜踉蹌後退,後背撞上書架,幾本古籍嘩啦啦掉落在地。她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聲音。
周鶴齡抹了把臉:所以我暗中助你逃走。那晚守在偏門的侍衛,是我提前調走的。”
雨聲漸歇,一縷陽光透過雲層,斜斜地照進密室。光斑落在周青霜腳邊,映出地磚上斑駁的歲月痕跡。
她聲音沙啞:“這些年,你一直在找我?”
周鶴齡從懷中取出一疊泛黃的紙頁,每張上麵都密密麻麻記著地名和日期:“我執掌周家後,從嶺南到漠北,但凡有神醫現世的傳聞,我都會去查證。直到月前得知訊息,在此地有個藥蘆神醫跟你樣貌相似,我就偷偷來看過你。”
周青霜接過紙頁,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已經褪色的字跡。她的眼神逐漸柔和,最終長歎一聲:“起來吧,大哥。”
這一聲“大哥”彷彿有千鈞之力,周鶴齡渾身一震,渾濁的眼中迸發出驚人的光彩。
周青霜轉向少女,神情嚴肅:“洛洛,跪下。”
周洛洛依言跪下,心跳如鼓。周青霜將手放在她頭頂,一股溫暖的氣息籠罩全身。
她聲音莊重地說道:“天醫閣第九代閣主周青霜,今日收周洛洛為關門弟子。傳你'天醫九轉'心法,望你懸壺濟世,不負醫者仁心。”
周洛洛眼眶發熱,重重磕了三個響頭:“弟子周洛洛,拜見師父!”
周青霜扶她起來,突然從發間取下那支烏木髮釵,插在周洛洛鬢邊:“這是我離開周家時帶的唯一一件東西,現在給你了。”
髮釵入手冰涼,周洛洛卻覺得心頭滾燙。她看向爺爺,發現老人正偷偷抹淚,嘴角卻掛著釋然的微笑。
周青霜恢複了一貫的嚴厲:“從明天開始,每天按時來藥蘆。先背《黃帝內經》,再認三百種藥材。”
就在這時,周青霜突然抓住周洛洛的手腕,內力再次探入。她眉頭緊鎖:“奇怪,你心脈深處似乎還有一道封印。”
周鶴齡臉色驟變:“那該如何是好?”
周青霜輕輕搖頭,道:“七竅玲瓏心數百年難出一例,古書中也是知之甚少。但是我猜測,這是遠古體質特有的心結,解開心結需要一定的機緣。”
她轉身安撫周洛洛:“彆擔心,你既身負機緣,就不可能碌碌無為,我已經為你打通經脈,而今可以正常修習內力了,隻是更進一步,需要一些機緣而已。”
周洛洛莞爾一笑,道:“師父,如此我已經很開心了,有這個機會,我便可以追尋我自己的醫道了。”
從那天開始,周洛洛便跟著周青霜學習醫術。
這天,周青霜對周洛洛說道:“洛洛,我們要去雲霧山采藥。那裡的草藥種類繁多,對我們的醫術提升很有幫助。你準備一下,我們明天就出發。”周洛洛興奮地答應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周青霜和周洛洛便踏上了前往雲霧山的旅程。她們並冇有闖入淬鋒陣,就在迷魂氹外圍采摘了一些藥材。從山中下來,已是傍晚時分,兩人便決定在附近的溫泉鎮休息一晚,明天再繼續趕路。
半夜時分,忽然聽見窗外傳來尖銳哨音。
“跟我走!”周青霜扯下牆上藥囊,金針在指尖排成北鬥陣型。
“師傅,發生什麼事了?”周洛洛問道。
周青霜邊走邊說:“那是臥龍門最高級彆的求援信號——九霄縛龍哨。”
兩人趕到時,溫泉池已化作修羅場。雲龍仰躺在血泊中,胸口插著一支羽箭,鮮血不停流淌。辛月死死護在他身前,真凰燼羽劍插在地上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