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蕭玄的嘶吼聲震徹山穀。他接住倒下的蘇璃,另一隻手揮槍逼退淩虛子。碧水寒槍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條龍形虛影從槍身騰空而起,將淩虛子死死纏住。
淩虛子驚駭欲絕:“這是...龍骨槍魂?你竟抽離了自己的鴻蒙龍骨?”
蕭玄不語,眼中隻剩下決絕,他單手結印,口中唸誦古老咒文。隨著咒語完成,纏繞淩虛子的龍影猛然收緊,連同九枚噬魂釘一起,將黑袍人絞成漫天血霧!
但勝利的代價慘重。蕭玄跪倒在地,懷中蘇璃麵色慘白,七枚噬魂釘在她胸口形成一個詭異的陣圖。更糟的是,剩餘兩釘正在不斷吞噬蕭玄的真元,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下去。
蘇璃虛弱地抬起手,撫上蕭玄的臉:“玄哥…淩虛子雖死,但他的殘魂依附在噬魂釘上...若不鎮壓,必會為禍蒼生...”
蕭玄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彆說話,我帶你回臥龍門,一定有辦法。”
蘇璃搖搖頭,眼中泛起奇異的光彩:“我雖被噬魂釘所傷,但我的心頭血...配合你的鴻蒙龍骨...可以完成最終封印...”
蕭玄厲聲打斷:“不行!我絕不會用你的命…”
蘇璃突然劇烈咳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聽我說…我們...可以這樣...”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化作耳語。蕭玄聽完,整個人如遭雷擊,抱著她的手微微發抖。
場景突然模糊,等雲龍和辛月視線恢複時,已經置身於一個冰窟之中。蕭玄獨自站在冰台前,麵前是一具剛剛成型的玄冰棺槨。他手中碧水寒槍的槍穗不知何時變成了鳳凰尾羽的模樣,在寒風中輕輕搖曳。
“這是...之後的事?”辛月喃喃道。雖然這隻是回憶中的幻境,但她能感受到蕭玄身上散發的悲痛。
蕭玄跪在冰台上,懷中蘇璃心口的噬魂釘正在蠕動,每次跳動都帶出大團黑氣。
蘇璃顫抖著抓住碧水寒槍:“用...我的心頭血...配合你的...龍骨...”
蕭玄苦澀的點點頭,先抱著蘇璃將她放入冰棺。不捨的再看了一眼蘇璃,突然掰斷自己一節脊椎骨。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中,他竟將閃著金光的骨節拍入槍身!
冰棺中的蘇璃最後看了一眼蕭玄,輕聲說道:“玄哥,來吧,這處冰潭倒是絢麗得很,我再也不怕熱了。”
“璃兒,你放心,我會一直在此陪伴你,生生世世,不再分離。”蕭玄說了,眼淚忍不住流下。
待到他好不容易冷靜下來,隻見蕭玄顫抖著舉起長槍,槍尖對準冰棺中安詳躺臥的蘇璃。他閉上眼,淚水劃過臉頰的瞬間,長槍猛然刺下——
“不!”辛月想衝過去阻止,卻穿透了他們的身體。她絕望地看著蕭玄舉起長槍,槍尖對準蘇璃心窩。
想象中的血腥場麵並未出現。槍尖在觸及蘇璃心口的刹那,化作一道柔和藍光。蘇璃的身體被金光包裹,七枚噬魂釘從傷口緩緩浮出,被藍光與金光交織成的網牢牢束縛。槍穗也自動脫落,取而代之的是蘇璃割下的一縷本命凰羽。
“原來槍穗是這麼來的...”雲龍發現手中的碧水寒槍正在發燙,槍穗上的凰羽無風自動。
場景再次切換:蕭玄獨自站在寒潭邊,原本烏黑的頭髮已全白。剛纔出現在戰場的牽牛童子跪在他的麵前,哭的涕泗橫流,嘴裡囁嚅道:“師父,師孃已經走了,你這傷,我們一定有其他辦法的。”
蕭玄搖頭苦笑,道:“痛失所愛,生無可戀,何不為這萬世太平,再儘一份力量。牛兒,師父有些事,需要你去做。”
伏地的童子早已泣不成聲,擦乾了眼淚後,抬頭堅定地看向蕭玄:“師父,徒兒聆聽教誨。”
蕭玄滿意地點點頭,緩緩開口說道:“以我現在的修為,已經冇辦法徹底將璃兒體內的七道魔氣徹底消除。我已用璃兒的心頭血將她體內的七道魔氣封印在她體內。然後又取北極萬丈玄冰為材,打造了這具兩儀玄冰棺。我將剩餘的七成功力封入冰棺,並在冰棺表麵刻上《太上清靜經》鎮壓魔氣。棺內時間停滯,可保蘇璃屍身千年不腐。並設下禁製,唯有鴻蒙聖體和真凰聖體同時合力方能解封。”
雲龍不禁呢喃道:“難道蕭玄前輩千年前就預料到會有新的聖體繼承者來此。”
就在雲龍疑惑之際,蕭玄繼續吩咐童子:“我已通過占卜,得知千年後,鴻蒙聖體和真凰聖體的傳承者將會出世。待你走後,我會封閉這個空間,你在外設下我教過你的淬鋒陣,同時安排人時常巡查,避免居心叵測者進入此地,一旦九幽魔氣提前泄露,後果不堪設想。”
說話間,他從懷裡摸出一枚玉印,交到童子手中,說道:“臥龍門,就托付給你了。為師托付給你的事,可不敢忘記。”
童子躬身接過玉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說道:“師父放心,徒兒絕不敢忘。”
蕭玄滿意地笑道:“很好,你去吧。”
童子跪下,先在蘇璃冰棺前磕了三個頭,又恭敬地朝著蕭玄磕了三個頭,這才緩緩離去。
“他要做什麼?”雲龍緊張地看著蕭玄走向另一側的平台。
答案很快揭曉。蕭玄跪在冰棺旁,開始刻寫碑文。每一筆都彷彿用儘全身力氣,冰麵上留下深深的血痕。當他寫完最後一字,整個冰窟突然震動起來,無數冰晶從穹頂墜落。
蕭玄將碧水寒槍插入潭心,突然一掌拍向自己天靈蓋。
“魂化玄蛟,永鎮此淵!”
半透明的蛟龍虛影從他七竅中鑽出,盤旋著沉入潭底。肉身則迅速結晶化,變成他們最初在冰晶中看到的模樣。
天旋地轉再次襲來。雲龍和辛月感到一陣強烈的拉扯感,等回過神來,已經回到石碑前,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幻覺。
但兩人手中的碧水寒槍,以及腦海中多出的記憶,都證明那段跨越千年的往事真實存在。
辛月淚流滿麵,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槍穗上的凰羽:“所以這纔是完整的真相...”
雲龍沉默良久,突然握緊長槍:“我們得完成前輩的遺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