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水退儘後露出的洞口幽深黑暗,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雲龍握緊手中的碧水寒槍,槍尖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幽藍光,照亮了前方幾級濕滑的石階。
“要下去嗎?”雲龍轉頭看向辛月,發現她正凝視著洞口,眼中跳動著異樣的光彩。
辛月伸手輕撫胸口,眉頭微蹙,她感覺到下麵有什麼在呼喚著她,像是血脈中的共鳴。她轉向雲龍,眼神堅定:“我想下去看看。”
雲龍點點頭,率先踏上台階。石階上覆蓋著一層薄冰,踩上去發出細微的碎裂聲。隨著深入,空氣愈發寒冷,撥出的白霧在碧水寒槍的藍光中顯得格外明顯。辛月緊隨其後,一隻手扶著潮濕的牆壁,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按在腰間劍柄上。
約莫下行百餘階後,空間豁然開朗。兩人來到一個半圓形的寬闊平台,四壁鑲嵌著無數冰晶,折射出夢幻般的藍光。平台中央,一副通體晶瑩的石棺靜靜安置在冰台之上,棺身刻滿繁複的符文,隱約有流光在紋路間遊走。
“這是...”雲龍剛想上前,辛月卻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她指向周圍的牆壁:“等等!上麵有字。”
兩人走近石壁,發現整麵牆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篆。雲龍仔細端詳起牆上的文字,他從冇學過古篆,眼神掃過石壁,心中卻是無比通達,隻看了幾行,他的眉頭漸漸皺起:“這是...第十五代臥龍門門主蕭玄留下的。”
辛月的手指輕輕撫過冰冷的刻痕,隨著閱讀,表情越來越震驚:“剛纔冰晶裡封存的竟然是蕭玄前輩的肉身!”
雲龍忍不住也伸出手指撫摸石壁上的文字,掌心剛貼上石碑中央的掌印凹槽,那些蝌蚪狀的古老符文突然泛起幽藍光芒。辛月還未來得及驚呼,整塊石碑竟化作水幕般的旋渦,將兩人猛地吸入其中。
天旋地轉間,雲龍感覺碧水寒槍在手中劇烈震顫。待視野恢複清明時,撲麵而來的血腥味嗆得他咳嗽起來——他們竟站在一處陌生的山巔,腳下岩石縫隙裡滲出粘稠的血漿。
辛月抓住雲龍的手臂,背後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半透明的火焰羽翼,羽翼纏繞她的身體,化為一件金色的羽衣,羽衣上的鳳凰紋路正在滾滾發燙。
辛月嘴裡呢喃道:“這是...幻境?”
雲龍仔細看了一圈周圍的環境,低聲道:“這好像是冇有佈下淬鋒陣之前的雲霧山。”
遠處突然炸開一聲巨響,兩人循聲望去,隻見百米外的懸崖邊,白衣染血的男子手持碧藍長槍,正與黑袍翻飛的修士對峙。黑袍人腳下堆積著森森白骨,九道黑紅相間的光梭在他周身盤旋。
“蕭玄前輩!”雲龍脫口而出。雖然從未謀麵,但他卻對這人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彷彿迴應他的猜測,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響徹山巔:“淩虛子!三城百姓何辜?你竟為突破境界屠殺十萬生靈!”蕭玄長槍直指黑袍人,槍尖吞吐著三尺寒芒。
淩虛子仰天大笑,黑袍下露出半張佈滿詭異紋路的臉:“蕭玄老弟,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區區凡人,能為我的大道獻身,是他們的造化!”
雲龍下意識想上前,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如同透明,雙腳彷彿紮根在原地。他看向辛月,她也同樣無法移動,隻能眼睜睜看著這場千年前的對決。
黑袍修士突然轉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看向二人所在方位:“又有小蟲子闖進來了?”他袖袍一揮,三道血箭破空而來。
雲龍本能地橫槍格擋,血箭卻穿透碧水寒槍,在他們身後炸出丈許深的坑洞。
“他們看不見我們。”辛月發現自己的手也變得半透明,“我們像是...幽靈?”
“不,這是石壁上記錄的一千年前的雲霧山戰場,我們被石壁代入了千年以前。”雲龍說道。
辛月輕輕點頭,指向剛纔血箭飛向的地方,道:“看!那邊還有人!”
就在這時,兩道流光劃破天際,從雲龍和辛月身後飄過,落在蕭玄身旁。光芒散去,現出一位身著火紅羽衣的女子。她眉目如畫,腰間懸著一柄通體赤紅的長劍,劍鞘上鳳凰紋路栩栩如生。
“蘇璃!”辛月脫口而出,心臟劇烈跳動。那羽衣女子給她的感覺,就像照鏡子時看見另一個自己。
蘇璃身後,跟著一個牽牛的童子,年紀雖小,卻是仙風道骨。
山巔戰況驟變。淩虛子突然掐訣,遠處村落裡竟浮起數十個哭嚎的孩童虛影,他將孩童魂魄擋在身前,冷笑著說道:“蕭玄老弟,這一槍你敢刺嗎?”
蕭玄槍勢硬生生偏轉三寸,反噬的真氣震裂虎口。
蘇璃此時已經來到戰場中央,拔劍出鞘,劍鋒指向淩虛子:“師兄,你修煉噬魂大法走火入魔,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淩虛子怪笑一聲,黑袍無風自動:“師妹也來了?正好,今日就讓你們做一對亡命鴛鴦!”
話音未落,他猛然張開雙臂,九道黑紅相間的光芒從袖中激射而出,大喝一聲:“噬魂釘,去!”
“小心!”蕭玄閃身擋在蘇璃麵前,長槍舞出一片藍色光幕。然而噬魂釘竟穿透防禦,直襲蕭玄丹田。
千鈞一髮之際,蘇璃背後突然展開三對火焰構成的凰翼,羽衣上的鳳凰紋路彷彿活了過來,真火將半邊天空映成金紅色。她猛地推開蕭玄,自己卻被七枚噬魂釘當胸貫穿!
“噗——”蘇璃噴出的鮮血在空中凝結成赤色晶珠。剩餘兩釘穿透蕭玄丹田,帶出的不是血,而是縷縷金色霧氣——那是鴻蒙聖體的本源真氣。
雲龍突然單膝跪地,自己的丹田也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辛月更是不堪,她捂著胸口蜷縮在地,羽衣心口位置憑空出現七個黑洞狀的扭曲。
“這是…聖體共鳴?”辛月艱難抬頭,嘴裡不停喘著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