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秋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顫,險些掉落。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自己曾經對雲龍那些種種羞辱的場景,又想起尤一救她時,眼中那溫柔關切的目光,兩種截然不同的形象,在她的腦海中不斷地交錯重疊,讓她的內心愈發混亂。
“我……我到底該怎麼辦?”她的聲音已然哽咽,帶著無儘的迷茫與痛苦。
玄微子突然站起身來,一步便跨到了她的麵前,枯瘦卻有力的手指,輕輕點在了她的眉心之處:“閉上雙眼,觀照內心。”
李婉秋隻覺得一股清涼舒爽的氣息,瞬間湧入自己的腦海,刹那間,無數畫麵如潮水般在她眼前洶湧浮現:她頤指氣使、毫不留情地嗬斥雲龍的模樣,她在舞會上第一次對尤一心動傾心的瞬間,她在得知殘酷真相時崩潰絕望的神情……
“想要愛彆人,首先要學會愛自己。”玄微子緩緩站起身,從香案上取下一麵古樸的銅鏡,遞到她的麵前,“看看鏡中的自己,還能認出曾經的模樣嗎?”
銅鏡中映出一張憔悴不堪的臉,原本精緻的妝容早已被雨水沖刷得花掉,頭髮淩亂不堪,但眼神卻比往日任何時候都要清澈明亮,彷彿曆經了一場洗禮。
“想要保護自己在乎的人,僅僅隻有堅定的決心,那是遠遠不夠的。”玄微子輕輕輕撫拂塵,語重心長地說道,“還需要有與之相匹配的強大實力。”
窗外一道閃電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劈過漆黑的夜空,瞬間照亮了牆上懸掛著的一幅蒼勁有力的字畫:“武道修心”。
李婉秋像是突然被點燃了心中的火焰,猛地站起身來,動作太過急促,以至於手中的茶杯翻倒在地,茶水在案幾上不受控製地肆意蔓延開來:“請觀主教我!我要修習武道,我要證明自己的實力,絕不在任何人之下!”
玄微子目光灼灼地打量著她那充滿倔強與堅定的神情,緩緩點了點頭:“習武之路,充滿了艱辛與磨難,異常坎坷,姑娘可吃得了這份苦?”
“再苦再難,我也心甘情願!”李婉秋斬釘截鐵地說道,眼中燃燒著從未有過的堅定火焰,彷彿要將一切困難都燒成灰燼,“我要讓他知道,我李婉秋絕不是一個隻會耍小脾氣的千金大小姐!”
李婉秋猛地睜開雙眼,發現玄微子正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與驚喜。
“有趣……”老道捋著長鬚,微微頷首,“不想竟在此處遇見千年難遇的太陰玄體。”
“太陰玄體?”李婉秋一臉疑惑,眼中滿是不解。
玄微子衣袖輕輕一揮,一方古樸的青銅羅盤便從袖中飛出,懸浮在空中,自行飛速旋轉起來。“太陰玄體,百年難得一見。每逢遭遇命劫之時,便會覺醒一分力量,若修習武道,那便是一日千裡,進步神速。”羅盤上突然亮起耀眼的銀色光芒,將李婉秋整個人籠罩其中,“你今日遭遇這情劫,玄體已然初步覺醒。”
李婉秋驚訝地看著自己手臂上,突然浮現出的銀色神秘紋路,可僅僅隻是一瞬,又很快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不過……”玄微子的語氣突然變得凝重起來,神色也變得異常嚴肅,“太陰玄體,命中註定孤鸞照命。老道觀你麵相,將來必定會與至親之人相互殘殺,最終孤獨終老,不得善終。”
“至親?”李婉秋突然想到了李婉婷,心中猛地一緊,“是我堂姐?”
玄微子並未作答,隻是輕輕歎了口氣,聲音中滿是無奈與悲憫:“雙月同天,必有一隕。你與她,終究隻能存活一人。”
殿外驚雷轟然炸響,震得人耳鼓生疼,供桌上的燭火竟在一瞬間變成了詭異的幽藍色。李婉秋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心頭,但她的內心卻出奇地平靜,彷彿已經做好了麵對一切的準備。
“我不在乎!”李婉秋突然用力拍案而起,案上茶盞中的水,竟在瞬間凝結成了晶瑩剔透的冰晶,“既然天意讓我覺醒這特殊體質,我偏要逆天改命,絕不向命運低頭!”
老道眼中精光一閃,如同夜空中劃過的流星,手中拂塵快速掃過她的天靈蓋。李婉秋隻覺得渾身猛地一震,緊接著,便看見自己周身緩緩浮現出一圈銀色的光暈,剛剛在雨中沾染的滿身泥汙,瞬間被淨化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沾染過塵世的汙穢。
“道長,我渴望變強。”她緩緩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堅定而熾熱的光芒,“請您收我為徒!”
玄微子沉默了許久,彷彿在思考著什麼,忽然,他仰頭大笑起來,笑聲爽朗,在道觀內久久迴盪:“好!老道隱居多年,不問世事,今日便破例收你為關門弟子。”說著,他袖中飛出一卷古樸的玉簡,“此乃《太陰素心經》,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青雲宗的弟子。”
李婉秋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叩首:“弟子李婉秋,願拜道長為師!”
李婉秋一絲不苟地恭敬行完三叩九拜的大禮,當她再次抬起頭時,發現玄微子的麵容終於變得清晰可見——那是一位真正仙風道骨的老者,眉間一點醒目的硃砂,宛如下凡的仙人,周身散發著超凡脫俗的氣質。
“師父,您到底是……”李婉秋眼中滿是好奇與崇敬。
玄微子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回憶:“老道乃青雲宗掌門師叔,當年因厭倦了門派中的明爭暗鬥、相互傾軋,才選擇隱居於此。”說著,他摘下腰間那塊溫潤的青玉令牌,“這是你的身份令牌,你既已入我門下,需知武道的儘頭是天道,而天道最忌諱的便是……”
“情字。”李婉秋突然接話道,眼中銀芒流轉,熠熠生輝。她冇有注意到,當說出這個字時,玉佩上的翡翠悄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玄微子意味深長地看著那道裂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好,那便從明日寅時開始修行。現在,你先去換身乾爽的衣服吧。”
當李婉秋換上一身素淨潔白的練功服,將長髮高高束起時,她隻感覺整個人都煥然一新,彷彿獲得了新生。窗外的雨聲漸漸停歇,東方的天空已經隱隱現出一絲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到來。
她靜靜地站在庭院中,深深地吸了一口雨後清新的空氣,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雲龍的身影——不再是那個她曾經無比厭惡的“鄉巴佬”,而是麵具下那雙始終平靜如水、深不可測的眼睛。
“等著瞧吧,雲龍。”她緊緊握緊拳頭,對著初升的朝陽,低聲呢喃,“我一定會讓你對我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