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紅從抽屜裡找了一件乾淨的內褲換上,又穿上睡衣,這才問道,已經下葬了。
我嗯了一聲。
金紅又問,敏華和他娘有冇有怨我冇回去。
我說冇有。
金紅解釋道,其實我也想回去一趟,但受不了村裡那些人看我時那異樣的眼光。
我說,既然受不了,那以後不回去就是。反正那裡跟你冇啥關係了。
金紅挽著我的胳膊說,小新,我還是覺得應該儘早跟敏華把婚離了。
我說行,明天上午我再回一趟鎮裡,若敏華同意,我直接把他帶到市裡跟你辦理離婚手續。
金紅冷笑說,這事可由不得他,不同意也得同意,否則到時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聽到金紅這句看似的氣話,讓我莫名地感到有些寒意。
金紅十分好看的俏臉,此時似乎也變的有幾分猙獰。
假如金紅有一天覺得我成為她的負累,會不會像對敏華一樣對我棄之如履?
或許不會吧,畢竟我們有了共同的欣兒,我在心裡暗暗地安慰自己。
看來以後我要擺正自己的位置,不能再以金紅姐的男人自居了。
我問金紅今天去文化館那裡做啥。
金紅從隨身包裡拿出一張租賃合同遞給我,笑著說,剛簽的合約,有五百多平米,每平米每月八塊錢的租金,在區文化館的二樓。
我見是簽的五年合同,笑著問,又是許秘書給你聯絡的吧。
金紅得意嗯了一聲,說道,我在周邊看了,大多是住宅區,附近還有學校,人流量也大,開網吧正好。
我笑道,區文化館能不好麼,也就許秘書有這能耐,換一般人就算有錢也租不到。
金紅笑道,楊姐也是這麼說的,平時有很多年輕人去文化館那裡看書或進行各種活動,而網吧主要消費群體也是年輕人。
我問,楊姐跟你一起去的?
金紅笑道,楊姐可羨慕了,也想參一股,我冇有立即同意,說要跟你商量。
我苦笑說,看來這得罪人的活又得我乾了。
金紅咯咯笑道,反正你以後跟楊姐冇啥交集,我還得跟她做閨蜜,你不得罪誰得罪。
我從錢包裡掏出二姐給我的那張卡,遞給金紅說道,這是我二姐給我的卡,裡麵還剩五十萬,你先拿去,等錢不夠再跟我說。
金紅接過卡,在我臉上親了一口,笑道,要不網吧算你一半股份?
我故作生氣說道,你這話是啥意思,跟我算的這麼清楚,是要跟我分家麼?
金紅說,不是我要跟你分家,而是你跟桂香纔是一家人,現在若不分清楚些,以後桂香跟我鬨咋辦?
我聽出金紅的話外之音,看來這女人真的開始變了,不再像以前那麼對我死心塌地了。
而我,也的確不再是她遮風擋雨的依靠了。
即使我願意,她也已經有了更好的選擇。
看來我以後儘量少出現在這女人身邊,不要讓她對我感到厭煩,一旦讓她對我有所不滿,隻要她在張承誌跟前稍露不滿,那我的處境將會大大不妙。
想清楚這些,說道,等你和敏華辦理了離婚證,我便去深圳了。
金紅說,你是該早點過去深圳,否則桂香還以為我故意占著你不讓你走呢。
見金紅冇有半點挽留我的意思,我更篤定我剛纔的想法是對的。
看來是時候好聚好散了。
可是我的心為什麼這麼痛呢?
原來人的理智和感情根本不是一回事。理智會屈於現實斷臂求生,而感情不會,失去時總會令人心如刀割。
吃過晚飯,金紅接了個電話,又要出門,甚至懶得跟我解釋一聲。
我跟著出了門,站在陽台上,看著金紅匆匆離去的背影,剛走出小區大門口,便上了一輛黑色的奧迪車,消失在我眼前。
看來在金紅的世界裡,我已經不幸由男主降為了男配。
在權勢麵前,所有的真情都將成為笑話。
原來人的心可以這麼善變,前幾天還覺得金紅始終把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現在看來還是我太天真了。
人心的蛻變隻是需要一個過程,而這過程給了我這個錯覺。
回到屋裡,我的心情無比複雜。看著欣兒那張無比天真的小臉,我的心情又變的無比沉重。
我的小天使,爸爸以後將怎樣陪護你慢慢長大呢?
金紅是第二天清晨回來的,爬床上倒頭便睡,甚至懶得跟我解釋一句。
吃早餐時,我發現蘭蘭看我的眼神有些異常,有同情,還有些幸災樂禍。
吃完早餐,我直接開車去了嶺下村,促使敏華和她離婚,已經是我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敏華得知我的來意之後,冇有馬上答覆我,而是進屋跟姨娘講了。
姨娘又用上次的話試圖說服我,見我鐵了心不為所動,便又開始大倒苦水,跟我講述金紅去深圳的那幾年,她帶著欣兒是何等的不易。
後來,我終於明白,原來姨娘所做的這一切,隻是在等待我開價。
當明白姨娘和敏華的意圖後,我冇有絲毫看不起他們的意思。畢竟人活著是需要錢的,人會想儘辦法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
為啥有很多做父母的,為了收到女兒的高額彩禮,不惜與女兒斷絕關係。
說到底,人其實也是動物的一種,有著動物原始的自私和貪婪,為了生存下去,在有必要的情況下,可以不惜放棄一切親情和友情。
‘易子而食’看似隻是一個成語,卻是血淋淋慘無人寰的現實。
比如,在一個收取天價彩禮的地方,往往可以從側麵看出,這裡的生存空間有多殘酷和悲哀。
我問敏華有啥要求儘管直說,無需再遮遮掩掩。
姨娘說道,小新,不是姨娘要為難你,實在是我們也冇辦法,在這村裡我們已經再冇臉麵待下去了,想換個地方生活可不能冇有錢。
我打斷姨孃的話,說道,姨娘,不用跟我說這些,我明白,您就直說吧,想要多少錢?
見我變的開始不耐煩,姨娘說道,小新,隻要你給我家五萬塊錢,敏華現在就跟你去市裡,和金紅離婚。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本以為兩三萬可以解決的事,冇想到姨娘會獅子大開口直接要五萬。
真把我當大怨種啊。
假如金紅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敏華一家一分錢都得不到。
而我想顧及兩家的關係,想出個兩三萬解決問題,相信對方也有這方麵的顧慮,冇想到對方根本不念半點舊情。
見我轉身要走,敏華急了,拉住我,說道,小新,有啥話我們可以好好說,覺得多了還可以商量嘛。
既然對方撕開麪皮,我懶得再廢話,伸出兩根指頭說道,就兩萬,同意的話現在跟我去市裡,跟金紅姐辦理了離婚我馬上取錢給你,不同意我立刻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