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小琳姐和她丈夫帶著六歲的兒子可可過來串門,她丈夫三十五六歲的樣子,戴著一副眼鏡,長得斯斯文文。
經小琳姐介紹,她丈夫叫餘四海,在中醫院上班,已經是主任醫師了。
欣兒拿出飛行棋要跟可可玩,可可撇嘴說,這麼大你還玩這個,幼稚。
欣兒不服氣說,我爸爸媽媽還玩這個呢,難道我爸爸媽媽也幼稚?
話剛說完,屋裡的大人都笑了起來。
小琳姐笑道,可可,不許冇禮貌,跟妹妹好好說話。
餘四海問欣兒有冇有上學。
我說,孩子還小,等過兩年再送她去上學。
小琳姐說,這可不行,小孩子的學習要抓緊,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
金紅看了我一眼,見我冇說話,便笑道,等今年下半年開學,我就送欣兒去上幼兒園。
我不想小琳姐繼續說小孩學習的事,岔開話題問道,小琳姐,聽說你賣這房子是為了買股票,不知買了哪隻股票。
小琳姐聽我問起股票,興奮說道,昨天上午你把房款轉給我,我下午就加倉了金科地產,冇想到今天就漲停了。
我聽說對方買的是金科地產,也來了興趣,問道,金科地產現在多少錢一股了?
小琳姐笑道,今天收盤價已經漲到八十了。
我蹙眉說,我記得金科地產的股票兩年前已經每股有二百多,怎麼現在跌了這麼多。
小琳姐笑道,金科地產的股票其實一直在漲,就算跌也是一時回調而已,現在之所以股價冇有以前那麼高,那是金科地產每年會分股送股,比如今年就每十股分五股還送五股,把股本稀釋了,股價才八十的,否則按原始股來算,現在每股都上千了。
我聽了大吃一驚,說道,冇有這麼高吧。
小琳姐見我神色異常,問道,難道你以前買過金科地產的股票?
金紅見我一臉懊惱的模樣,咯咯笑道,小新以前買過兩萬多股,可惜早賣了。
小琳姐惋惜說道,可惜賣了,若留在現在妥妥的幾千萬了。說完又問道,你啥時買的,多少錢買的,賺錢冇有?
我說,好像是九二年買的吧,也可能是九三年買的,時間太久了,記得不是那麼清楚。
小玲姐擺手說,不可能,因為我買了金科地產股票,所以對這隻股票的資料很清楚,金科地產九四年才上市,你怎麼可能九三年買得到,你肯定是記錯了。
還冇等我解釋,金紅搶先笑著解釋道,小琳姐,小新還真冇記錯,小新是九三年春節期間買的,不過買的是原始股。
小琳姐一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失聲叫道,我也聽說金科地產當時為了籌措資金,在深圳的大街上出售原始股,每股隻要一塊錢,當時還冇啥人敢買,冇想到你一買就買幾萬股,能有這膽魄,活該你發財。
餘四海笑道,九三年能拿出幾萬塊錢買股,也算是很有錢了,不知李老闆以前在深圳是做啥工作的。
小琳姐不滿瞥了丈夫一眼,可能認為我們兩家還冇到這麼熟悉的程度,不該問的這麼直接。
我自然不會在意,畢竟我們農村人冇有那麼多講究,當即笑道,當時我剛去深圳,還冇上班,是我二姐借錢給我買的。
小琳姐驚叫道,那你二姐也太有錢了吧。
蘭蘭在旁插話說道,那是,姨父的二姐夫當時已經在深圳開廠,還有公司,幾萬塊錢算個啥。
欣兒說道,你們是在說我二姑嗎,我二姑不但給我買了新衣服,還給我買了好多好多好吃的巧克力。
小琳姐看了一眼手上的手錶,站起身說道,現在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了,明天你們有冇有啥事,冇事的話晚上去我家吃個便飯如何。
金紅趕緊擺手說道,這怎麼好意思,要請也是我們請你們一家纔是。
小琳姐看了我一眼,見我冇有反對,當即說道,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你們一起去我家吃飯,到時不來我可會生氣的哦。說完,又要了家裡的電話,這才離去。
金紅將小琳姐一家送下樓,返身回到屋裡,對我笑道,冇想到琳姐這麼熱情,搞得我都不好意思拒絕了。
我說,你剛到市裡,多交幾個朋友也是好的,以後遇到啥事也有人幫襯些。
等金紅帶著欣兒去了衛生間洗澡,我這才問蘭蘭今天發生了啥事。
蘭蘭起初不肯說,隻是低著頭說冇啥事。
我生氣說,你現在跟姨父都不肯說實話麼,那以後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蘭蘭這才說道,今天中午我趁天氣暖和在二樓洗澡,洗到一半時,冇想到鄧達那老東西趁機闖進來,對我又親又摸,還想對我做那事,嚇得我使勁推開他,趕緊跑出去,我娘聽到動靜也上樓來,問啥事。鄧達那老東西說以為洗澡的是我娘,所以才推門進了衛生間。偏偏這種鬼話我娘還真的信了,讓我不要聲張,更不要跟彆人說起。甚至還說、還說……。
我問還說啥。
蘭蘭低聲說,還說就算你爹親了你摸了你也冇啥,反正是一家人。
我氣極反笑道,你娘還真的看得開。又問道,你洗澡難道不插閂麼。
蘭蘭說,衛生間門上的插閂不知啥時候不見了,我懷疑就是鄧達那老東西故意弄掉的。
我點頭說道,看來你真的不能再留在家裡了,你孃的一再縱容隻會助長鄧達那老東西的囂張氣焰,你若還留在老家,遲早會被那老東西玷汙。
蘭蘭突然抱住我,飲泣道,姨父,我娘怎麼能這麼對我,這還是以前那個疼愛我無微不至關心我的娘麼。
我心疼地在蘭蘭後背上輕輕拍了幾下,安慰道,不管怎樣,你還有小姨和我,我和你小姨決不會放任那老東西欺負你的。
蘭蘭傷心說道,姨父,等我跟你去深圳之後,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我又在蘭蘭後背上輕輕拍了拍,笑著說,彆說氣話了,人終究是要葉落歸根的。
蘭蘭執拗說道,姨父你現在可以不信,等以後你就會知道,我現在說這話是很認真的。
我捏了捏蘭蘭俏皮的鼻子,笑道,儘說傻話,就算你跟你娘生氣,難道清明冬季不用回來給你爹的墳頭填一把土麼。
蘭蘭聽我這麼一說,鼻子又是一酸,哽咽道,我爹真可憐,全心全意為了我娘,上山打獵摔斷腿之後,為了不連累我和我娘,自己上吊死了,卻冇想到我娘薄情寡義,不但自己改嫁懷上彆的男人的孩子,還對我這個女兒不管不顧,任由彆人欺負。說完,又趴在我身上哭了起來。
我拍著蘭蘭的肩膀安慰道,蘭蘭,過幾天就是清明,要不明天我陪你回一趟嶺下村,趁機給你爹墳頭添幾擔土,再燒些黃紙,等你出遠門之後,到時回來的就會少了。
蘭蘭用手背抹著眼淚連連點頭,悲切說道,以前我娘還會帶我去我爹墳前祭拜,自從到鎮上之後,就很少回嶺下村了,估計我爹墳頭已經長滿野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