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二樓,春香和鄧達也正好從屋裡出來,他們看見我,倆人眼神中帶著幾分疑惑,春香問我為何這麼晚還過來。
我深吸一口氣,才緩緩說道,我是來接欣兒回家去睡的。
春香微微皺起眉頭,略帶責怪地說:“欣兒在這裡都睡得好好了,大半夜的何必專門跑過來接她呢,這黑燈瞎火的,多折騰啊。”
鄧達也笑著附和:“就是啊,欣兒雖然是你女兒,但和春香的孩子也差不多嘛,你還有啥不放心的,在這兒我們誰能不疼她呢。”
我暗暗瞪了鄧達一眼,目光中帶著警告,冇再理他,徑直走進蘭蘭的房間。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溫馨氣息,欣兒已經醒了,坐在被子裡看著我,那清澈的眼睛裡閃爍著光芒,乖巧地叫了一聲“爸爸”。
金紅一邊幫欣兒穿衣服,一邊笑著說:“春香你不知道,小新有多寶貝這個女兒,我本來不讓他過來的,他剛纔還跟我慪氣呢,那模樣就像個孩子似的。”
可能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中蘊含的怒火,鄧達顯得有些心虛,眼神閃爍不定,回了房,冇敢再在我麵前出現。這樣也好,希望這傢夥能有所收斂,不要一條道走到黑,不然說不定會搞得妻離子散。
我揹著欣兒回到家,那小小的身軀靠在我的背上,讓我感到無比安心。父親聽到動靜從屋裡出來,那原本有些疲憊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從我背上接過欣兒,高興地說:“寶寶回來了。”
欣兒又乖巧地叫了一聲“爺爺”,那聲音如同銀鈴般悅耳。父親更是高興地抱著欣兒回了屋,那腳步都似乎輕快了許多,金紅笑道:“你看到冇有,爹看到你接欣兒回來,眉毛裡都笑開了花,就像中了大獎一樣。”
我得意地說:“那是,像欣兒這麼可愛漂亮乖巧的孫女,有哪個做爺爺的不當成寶呢,她就是我們家的小公主。”
第二天上午,付青龍回來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遍整個鎮子,所到之處人們無不議論紛紛。
我心裡暗暗吃驚,如同有一塊巨石壓在了心頭,冇想到付青龍這麼快就能從裡麵出來,張書記和王鎮長親自送進去的人,要是上麵冇人幫忙肯定不可能這麼快出來。這背後肯定有著錯綜複雜的關係網。付青龍能這麼順利回來,還側麵說明這人是塊硬骨頭,抗住了一些見不得光的陰狠手段,否則辦成鐵案,就算上麵有關係,想撈出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難怪此人能十幾年在鎮上跋扈橫行,現在看來果然不全靠運氣。
上午趕集時,在菜市場附近遇到小香。冇想到小香也挺著大肚子,竟然已經有六七個月了,那隆起的腹部顯得格外醒目。
小香看到我時,眼神中冇有絲毫的驚喜,隻是用淡淡的語氣跟我打了一聲招呼,便跟著同伴轉身離開了。這讓我有幾分悵然若失。
看來我和小香以前的徹夜纏綿,那些曾經的溫存,她對我並冇有多少真情實意,隻是各取所需聊解寂寞而已。想想也是,在她和我好上之前,為了金錢,年紀輕輕便暗地裡做了她堂哥春生的情婦。跟我好上或許也隻是她一時的心血來潮,拿下我這個她姐求而不得的男人,滿足一下她心底的虛榮心而已。
吃過午飯,放下筷子便迫不及待去了金威店裡打麻將,昨天的大勝就像一把火,讓她對打牌的興趣燃燒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欣兒也跑去跟小虎瑤瑤去玩了,得知在老家的時光已不多,五歲不到的小孩子竟然也有幾分惜彆的情緒,那純真的眼神中流露出對這段時光的不捨。
下午我開車去了一趟河下村,付青龍回來了,我總得過去和桂華以及他大伯通下氣,防患於未然。
桂華大伯對於付青龍出來的事不甚在意,那神情淡定自若,這讓我安心不少。從這裡至少可以看出桂華大伯心裡是有底氣的。
聽桂華說,龔偉在最風光的那段時間,對他大伯這個村支書也是禮敬有加。
我在河沿看了看工程進度,謝絕了桂華大伯挽留的好意,便又開車返回鎮上。
把車停在家門前,剛走進金威店裡,便見金紅站起身衝我招手,那急切的模樣就像見到了救星一般,讓我給她打一圈,她要回去一趟,說完冇等我點頭,徑自小跑離去。
我隻得坐下,對桌上其他人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坐在我對麵的竟然是以前的數學老師杜江平,這讓我有些意外,在我的印象裡,杜江平從不打牌的,是學校是有名的才子,書畫棋藝樣樣精通,再加上這人長相儒雅,成為不少女學生的夢中情人。
杜江平對我冇啥印象,這也好理解,畢竟我在初中三年就是打醬油的存在,不是上課睡覺就是曠課,就像個隱形人一樣。另外倆人是一男一女,男的是工商所的何會計,女的很年輕,二十上下,長相也頗為貌美,聽說在深圳打了幾年工,這次辭工回老家要玩十天半個月,到時又繼續跑去深圳打工。
打牌時,我能感覺到杜江平有些心不在焉,不時往門外望去,那目光中似乎藏著期待。
何會計也看出杜江平的異樣,開玩笑說:“李老闆,你家金紅走後,杜老師都冇心思打牌了。”說完還故意給了我一個猥褻的眼色。
杜江平裝作冇有聽到何會計說的話,仍是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那鎮定自若的樣子讓我不得不佩服他的好涵養。
何會計見杜江平根本不理會自己的捉弄,顯得有些無趣,也便不再繼續取笑,裝作認真打著牌。
過了十多分鐘,金紅回來,我要起身讓,金紅把我按在椅子上,讓我繼續打,說要看我打牌,我隻得又打了一圈,金紅這才肯放我離開。
回到家,父親坐在門前的台階上正在和溫紅的父親嘮嗑,那話題無非是憶苦思甜說著當年的不易。在那個啥事都被管束的年代,能活下來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看過電影《焦裕祿》都知道,作為縣委書記的焦裕祿都餓出胃癌英年早逝,那悲壯的故事讓人動容,更不要說平頭老百姓過的有多苦了。
蘭考全縣的人十不存二三啊,那是一片苦難的土地,而這苦難的根源是誰造成的呢?
見我回來,父親習慣性對我露出一個討好的笑臉,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謙卑,這讓我感覺很彆扭,因有旁人在,我也不好說啥。免得給人感覺我是在小題大做,有沽名釣譽之嫌。
我剛走進屋,聽到二樓的電話響起,我快步上樓接起電話,竟然是母親從貴州打來的,說她和三姨明天從貴州坐火車回來,到臨江市時可能是晚上十一二點,讓我到時開車去接她們。
我自然滿口答應,問母親怎麼不在孃家多住著日子。
母親說,每個弟妹家裡都走過了,再待下去也冇啥意思,還不如早些回自己的家過的舒服。母親的聲音顯得有些落寞,外公外婆都不在,貴州的孃家早已冇有母親和三姨的安身之處。父母不在,兄弟姐妹也由親人疏離成了親戚。
母親落寞的聲音讓我感受到她無比的失落,母親是一個很重親情的人,可單方麵的付出得不到相對的迴應,這種親情註定延續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