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鄭蘭貞說的女兒現在比起她更需要父親的安撫或是指引。
“冇有一個父親能像您這樣對自己的孩子。”
於是,顧炎來到了公主的寢宮。
身為皇後,此刻鄭蘭貞也不知道皇上的決策會是什麼,她一方麵期盼著顧炎能力挽狂瀾,能帶著女兒遠離黑暗,但另一方麵,又不得不逼著自己做準備,女兒遲早是要離開自己的。
賢公主這個時候已經知道了自己要被和親的殘酷現實。
當然和每個女孩子都一樣,當知道被迫要嫁出去的那一瞬間眼淚已經不受控製地落下來。
而哭過後,卻又不得不接受著悲傷的命運。
但是這位公主,
卻有些與眾不同。
此刻她正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的自己,凝視了良久讓丫鬟拿筆墨紙硯來。
“公主,您究竟做什麼呀?”
“既然要走了,總要把想寫的寫下來。”
賢稚嫩的臉上毫無光澤,淡定的眼神中透著的是絕望和希望的交織,隻是那希望,已經不屬於她了。
“我也許等不到母後生下小弟弟或是小妹妹的時候了,也無法在母後的身邊陪伴她照顧她,所以這件事就由光弟弟去完成就好還有,父皇總是會被那些大臣氣得頭痛,要讓杜太醫給父皇開些溫和的藥材,還是得讓父皇多多休息……
還有那個洋醫生的藥好像很好用,那讓父皇給他在皇宮裡專門開一個通道,讓他時不時地進宮來給父皇和母後瞧病,
嗯,還有就是光的膽子比較小,要讓他多多鍛鍊才行。”
這孩子邊說邊寫,好像在自言自語。
“我二哥身體不太好,也需要注意多照顧,希望他能找到和自己情投意合的女子,還有嗯……希望大哥要多多幫助父皇,不要總惹他生氣,還有……姨娘和表哥還有表嫂那邊,嗯希望表哥能多幫幫父皇……
我表哥將來能有一個、生一個大胖小子,那樣最好了。”
“公主您彆說了,奴婢聽著好想哭。”身後的宮女跪下來,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哎呀,你放心好了。”
小公主瞧著這個宮女,“我走之前會告訴父皇讓你去母後或者是小光那裡,你就不會受氣了。”
還有彩雲和倩兒他們都去。”
“奴婢……哪都不去……奴婢陪著公主。”
“哎!賠什麼呀。”
賢兒一聲歎息,“我去東瀛後不一定是什麼樣子呢。”
麵前的小宮女忍不住哭個不停,賢兒卻讓她不要哭了。“我好不容易忍住的,我不能讓父皇和母後看到我悲傷的樣子。
”顧炎在外麵聽得一清二楚,心裡也覺得酸澀。
但既然人已經來了,就不能老躲著了。於是他徑直走進了寢宮。
“奴婢給皇上請安。”小宮女趕緊跪下來。
賢兒看到自己父親的一瞬間,就再也忍不住撲到了皇上的懷裡。
“父皇!孩兒還是捨不得您。”
顧炎隻見自己的女兒一張姣好的臉已經被淚水糊住了,就像一朵被打掉的枯萎的花一樣。
顧炎心疼地伸伸手抹去孩子的淚,他坐下來,讓這小公主坐到自己的腿上。
“告訴父皇,你願不願意嫁去東瀛?”
賢兒聽了低頭不吭聲,顧顏點點頭,“那就是不願意。”
“不行父皇,如果我不嫁,那東瀛國說不定就會為難父皇。”
“那麼你實話告訴父皇到底願不願意嫁出去?”顧顏又問了一遍,這一次賢兒想了想才說:“兒臣不願意嫁。兒臣不想去那麼遠的地方。
要離開父皇和母後,離開兄弟姐妹們。”
“所以你剛剛在那兒一條一條地列出來那麼多難不成是自己的遺言?”
顧顏笑著問自己的女兒,
賢兒不服氣的說:“孩兒就算是去了東瀛國也會堅持下去,絕對不會讓自己死!”。
“好啦!”
顧炎伸手點了下這孩子的額頭:“你這孩子在父皇麵前一口一個死的,想氣我啊!”
“孩兒錯了。”
賢兒低下頭,但又立刻抬起頭:“父皇,孩兒真的不用出嫁了嗎?”
“嗯……”
顧炎也想了想說:“這要看你的表現了。”
賢兒好奇:“要怎麼表現?”
“嗯,看你了。”
顧炎寵溺地捏捏小公主的鼻子:“過幾天那東瀛太子就來了,你要好好的準備一下。”
說著把公主扶起來:“好啦!快點睡覺去。”
“是!”
賢兒終於展現出了笑容,開開心心地轉身上床,自己蓋上了小被子。
看著依然天真的女兒,顧炎心情五味雜陳。
而榮府,榮鈺不得不見一個禿頭傢夥。
“我警告過你不要亂來!你必須聽我安排!”眼前的人讓榮鈺忍不住發了脾氣,甚至氣息都不穩了。
但他的發火對對方來說冇什麼用,隻是換來了
“你的安排就是讓我在無儘黑暗的地方,既然這樣為什麼把那老東西救出來?你想拿我當擋箭牌?”
“你不要亂說,總之,必須要管好你自己,不要出現在人多的地方,更不要被陸家軍的人發現!你要好好地隱藏起來!隻有我能聯絡你!”
說完,又給了這個人一包銀子。
……
深夜裡,顧炎找來了陸淮瑾。
“聽著……那件事可以先放一放。”
黑暗中,顧炎一身便裝
“很快人就來了,我要你保證一切安全,還有、這件事第一個知道的就是你,回去做好準備,派你去沿海!”
說完轉身消失。
陸淮瑾一臉的懵逼,大半夜的被叫出來,說什麼呢?
能及和尚的事就算了嗎?
讓自己去沿海?啥意思?去沿海打仗?
自己冇真正帶過兵的!
回到家,本來想悄悄的躺下裝作什麼事都冇發生過,但剛進屋,蘇扶楹就從床上坐起來看著門口墊著腳尖的人。
“你回來了?”
黑暗中明明什麼都看不清楚,但陸淮瑾感覺自己被非常精準的捕捉到了。
當然他也注意到了床上的黑影。
“啊……啊!”
他被嚇到了,但隨後很快走到跟前。
“怎麼醒了?”
“你出去後我就冇睡。”
蘇扶楹等人坐下來,隨即起身到桌邊,點燃了蠟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