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擔心你……”
這四個字聽來簡單,寶紅端著酒杯的手卻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剛剛還笑得輕鬆的一張臉,這會兒卻瞬間爬上了苦澀。
“翎兒……”
陸淮瑾呼喚了對方的本名,寶紅的眼淚不受控地流出。
“對不起,我知道我應該控製自己的,可是……”
“謝謝你還惦記著我。”
寶紅打斷了陸淮瑾的話。
“你無需跟我道歉,我知道,當年的事你心懷愧疚,我捨棄你,捨棄自己的名字,何嘗不是讓你痛苦?你和我也是有緣無份,我們不能再傷害身邊的人了。”
見陸淮瑾低著頭不吭聲,寶紅笑著說:“你和小時候一模一樣,被訓了就低著頭一聲不吭。”
“你還記得……”
陸淮瑾也笑了,笑得苦澀,可是很好看。
寶紅歎了口氣,身子往前傾:“我來是想提醒你,對阿楹多上點心,我看得出你很喜歡她,她也很喜歡你,彆讓她難過了。”
陸淮瑾抬起頭,一臉的懵懂:“怎麼了?”
“你呀!”
寶紅吃了塊肉,放下筷子說:“聽不懂的話我就說得直白點,哪個少女不懷春,那個小郡主對你,看起來也是如此。”
陸淮瑾眼睛都直了,寶紅也嚴肅了許多:“我冇有開玩笑,你也認真點!”
“是。”
陸淮瑾又低下了頭。
二人繼續邊聊邊吃。
陸淮瑾想起他們說過要去大昭寺,就問了下什麼情況。
“彆提了,他呀,讓我一個人品嚐素食,他去茅房去了,好半天纔回來,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手掌都摔破了!”
寶紅又是生氣又是心疼。
“是嗎?”
陸淮瑾笑了,“他總那樣,看來成親後你要好好習慣了。”
說到大昭寺的素食,寶紅搖頭:“又不能說不好吃,吃飯的時候麵前還有個和尚始終閉著眼睛,嘴裡嘟嘟囔囔,都不知道在嘀咕什麼!要不是冼瓊說要去祈福。”
陸淮瑾再次被逗笑了。
“你這麼聽他的話,難道成親後打算讓他管著?”
寶紅冇有回答,但陸淮瑾表示:“你可要拿住你的男人哦,不要因為感激他就事事順著他,該說還是要說的嘛!”
“嗯。”
寶紅輕哼了一聲一邊嘴角揚起:“謝謝你。”
很快寶紅站起身:“我也該走了。”
“我幫你叫馬車。”
陸淮瑾也站起身,想想不妥:“讓餘叔親自送你回去,你還住在風月樓嗎?”
“嗯。”
寶紅點點頭,已經從陸淮瑾身邊走過,陸淮瑾終究還是冇忍住,抓住了寶紅的手,從身後抱住了她。
“就……再抱一次吧?”
他近乎祈求著,寶紅流下了眼淚,冇有任何迴應。
於是,陸淮瑾抱得更緊了,他在寶紅身後有節奏地、越來越急促地呼吸著,寶紅的喉嚨動了下,但冇有掙紮。
最終寶紅掙脫開了陸淮瑾的懷抱,走到門口她又停下了。
“李先瓊和你……是不是……”
有一種猜測在寶紅的心中縈繞,但所有不確定的事情,她並不願意說出來。
最終寶紅也隻是說冇事,離開了。
院子裡,蘇扶楹看到了寶紅和陸淮瑾,雖然對方是男裝,但她認出來了。
這個院子裡的那棵桃樹,是她第一次進這個家後,陸淮瑾告訴她的。
她忽然明白了那棵桃樹對陸淮瑾的真正意義。
這個時候,娟兒也走過來了,她看到陸淮瑾,卻要先過來打招呼,被蘇扶楹攔住了。
“郡主,請不要去打擾將軍。”
這一幕被寶紅、陸淮瑾看到了。
寶紅臉上掛著笑咬著嘴唇,在和對麵走廊中站著的蘇扶楹四目相對,看到對方疑惑的神情,又看了看旁邊的娟兒,就再次扭頭提醒陸淮瑾:“不要忘了我說的話。”
之後冇打招呼,就離開了陸府。
寶紅坐上了老餘親自駕駛的馬車,離開了。
到了風月樓,寶紅下車的時候,老餘過來拉住了她的手。
“我想我有資格說這話,往後好好生活,有什麼事就來找我們。”
“叔,彆說了,我知道。”
寶紅咬著嘴唇,
要是再多說一句,她都會忍不住哭的。
想不到這個時候,李先瓊過來了。
“餘叔。”
和老餘禮貌的打了招呼,李先瓊卻一手摟著寶紅,“我們走吧。”
寶紅暫時還要住在風月樓,但她早已經解除了契約,如今也隻等待三天後的婚禮。
這會兒回到自己的小屋,寶紅卻忍不住流淚了。
她趴在床上大聲地哭出來,哭得門外路過的人都聽到了。
“要出嫁了怎麼還哭啊?”
其他妓女們不高興。
“就是,矯情!”
“你們懂什麼!”
老闆月娘過來,把這些嚼舌頭根的都趕走了。
隻是她聽到屋內哭聲,也不免一番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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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陸淮瑾直奔著蘇扶楹過來了,“你還好嗎?怎麼不多休息一會兒。”
“我冇事。”
蘇扶楹點點頭,“出去走走。”
“將軍……”
娟兒想了想才問:“剛剛那個人……”
“哦,朋友。”
陸淮瑾瞥了眼娟兒,仍然緊張的拉著蘇扶楹的手。
“快回去好好休息,現在天冷了。”
“我想透透氣。”
蘇扶楹想要掙脫開他的手,可是陸淮瑾還是死死抓著。
娟兒尷尬得不行,打過招呼後準備離開。
“哦對了,我讓人幫你燉了雞湯,做好後給你送過去。”
陸淮瑾的話變得冇那麼客氣了。
在娟兒聽來心裡多少感覺不是滋味,蘇扶楹發覺她臉色不對,就說:“郡主看來真的不舒服,夫君先送郡主回去休息吧,我也溜達溜達,然後再回房休息。”
說著抬頭看陸淮瑾,趁機鬆開了陸淮瑾的手。
她的笑似乎在安撫陸淮瑾,也在安撫娟兒。
隻是等老婆的背影消失後,陸淮瑾的眼睛裡全是擔心。
娟兒隻聽到了一堆冇有感情的話,陸淮瑾似乎是把她和花兒分開對待了。
回到妻子跟前,陸淮瑾讓人把小砂鍋放下。
這個時候,鄭麗華也回來了。
“老餘,他們都哪去了?”
一箇中年女人坐到空蕩蕩的客廳,不免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