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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胭脂匣裡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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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噤蟬粉的藥引子,竟是‘醉春樓’那股子俗透了的胭脂味兒!”

阿苦這後半截話像個燙手的山芋,直接把滿艙的凝重氣氛砸了個稀爛。

蘇晚音眉梢猛地一挑,視線越過阿苦還在發抖的肩膀,落向窗外燈火通明的鬆江夜埠。

那股子膩歪的甜香混著江水的腥氣,正順著風往鼻孔裡鑽。

若是尋常人隻當是煙花柳巷的脂粉氣,可若是懂行的,便曉得這是有人在拿大劑量的香料掩蓋什麼腐朽發黴的味道。

“順叔,”蘇晚音把手裡那張擦手的帕子往水盆裡一扔,濺起的水花冷冽刺骨,“叫弟兄們動身。既然人家把戲台子搭到了咱們眼皮子底下,不去捧個場,倒顯得咱們晚音社不懂規矩。”

鬆江碼頭的貨棧後巷,黑得像口冇底的鍋。

三十隻朱漆描金的胭脂匣子碼得整整齊齊,匣麵上“醉春樓”三個燙金大字在燈籠晃悠下顯得格外紮眼。

順叔帶著兩個夥計,正費力地把這些死沉的匣子往板車上搬。

“輕點,這玩意兒比它看起來沉三倍。”蘇晚音走過去,伸手在一隻匣蓋上叩了叩。

聲音悶實,不像裝粉,倒像裝了鐵。

她掀開第三隻匣蓋。

撲麵而來的不是脂粉香,而是一股子陳年竹簡特有的黴味。

指尖探入內層,那是一捆裹著油紙的竹簡。

蘇晚音的手指停在捆紮的繩結上——那是個極其複雜的死結,九個迴環緊緊相扣,最後收尾處還要倒鉤一針。

“九轉迴環結。”蘇晚音指腹摩挲著那個生硬的疙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柳家大院裡栓狗都未必用這麼精細的手法,倒拿來捆這些見不得光的爛賬。”

這是柳家內宅纔會用的手法,除了心腹死士,冇人會費這功夫打這種解不開的結。

柳輕羅,果然不是一個人在發瘋。

正想著,隔壁胭脂鋪的後廂房裡傳來一聲脆響。

“哎喲!這手怎麼跟抹了油似的!”

那是沈硯秋的聲音。

他今兒換了一身不起眼的青灰長衫,鼻梁上架了副平光琉璃鏡,活脫脫一個精打細算的賬房先生。

蘇晚音側身貼在板壁縫隙處。

隻見沈硯秋正一臉惶恐地蹲在地上,腳邊是一麵碎成八瓣的銅鏡。

那是掌櫃剛遞給他“驗貨”的樣品。

“客官,這可是老坑銅,您這……”掌櫃的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賠!肯定賠!”沈硯秋一邊賠笑,一邊假裝笨手笨腳地去撿碎片。

那隻原本撫琴弄弦、金貴的修長手指,此刻卻極快地在鏡背那枚被摔裂的火印處抹過。

銅鏡背後的火印是“墨痕書屋”的標識,此刻裂紋正好橫穿而過,露出了夾層裡一角薄如蟬翼的絹布。

沈硯秋撿起那一角碎片,彷彿隻是在檢查裂痕,實則拇指極快地將絹布搓開。

蘇晚音看得真切,那絹布上硃砂批紅,字跡娟秀卻透著股狠勁兒——“《霓裳譜》第三折,刪‘貴妃泣血’句,補‘霓裳垂淚’,合姑母清譽。”

好一個“合姑母清譽”。

為了給柳如眉那張臉貼金,連老祖宗傳下來的戲文都敢隨便閹割。

把“泣血”改成“垂淚”,一字之差,家國恨就變成了深閨怨。

這幫人哪裡是在修書,分明是在給曆史裹小腳。

角落裡,一直悶不吭聲煎藥的孫婆婆突然咳嗽了一聲。

藥罐子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那股苦澀的中藥味恰到好處地沖淡了胭脂香。

孫婆婆用長筷子夾起一片在藥汁裡滾過三滾的柳葉,在昏黃的燭火前晃了晃。

濕漉漉的葉脈上,原本隱形的字跡被藥汁浸潤,顯出暗紅色的紋路:“校勘司令:蘇氏餘孽巡演至鬆江,務毀其樂律根基。柳輕羅已伏,若敗,即焚《霓裳譜》手抄本。”

“毀根基,焚孤本。”蘇晚音低聲重複著這六個字,眼底的溫度寸寸結冰,“這‘校勘司’的手伸得夠長,專門負責給柳家擦屁股,銷燬一切不利於她們的戲文批註?”

她轉過身,衝著一直候在陰影裡的小桃枝招了招手。

“把這些胭脂匣子全給我撤了。”蘇晚音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換雙層匣。外層填上咱們自製的‘海棠紅’胭脂,內層暗格給我嵌上特製的蜂蠟,把這裡麵的竹簡全部封存進去。”

順叔一愣:“班主,這是要黑吃黑?”

“吃?我怕崩了牙。”蘇晚音冷笑一聲,隨手拎起一隻換裝好的匣子,重重拍在順叔懷裡,“這東西,給高公公送去。”

順叔手一抖,差點冇拿穩:“高……高力士那個乾兒子?”

“正是。”蘇晚音幫他理了理衣領,眼神幽深,“你就說,晚音社感念他前日送藥之恩,聽說他新得了一支上好的紫毫筆,這點胭脂色澤正豔,正好配他的筆頭。”

高公公是出了名的貪,也是出了名的多疑。

把柳家的罪證當成禮物送給他,既是行賄,也是借刀。

這胭脂匣子到了他手裡,就是懸在柳家頭頂的一把刀。

處理完貨棧的事,蘇晚音提著一盞風燈,沿著潮濕的石階走進了地下冰窖。

這裡如今被改成了臨時的牢房。

柳輕羅被鐵鏈鎖在角落,頭髮淩亂,那身原本精緻的戲服此刻沾滿了汙泥。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眼裡冇有絲毫悔意,隻有近乎癲狂的執念。

“蘇晚音!”柳輕羅突然狂笑起來,笑聲在空蕩的冰窖裡迴盪,像夜梟啼哭,“你以為燒了《天耳經》就贏了?你以為抓了我就能翻案?做夢!墨痕書屋燒不掉的,是刻在每本戲文邊上的批註!你們唱的每一句,都早被我姑母改過命!”

“改命?”蘇晚音停在她麵前三步遠的地方,蹲下身,視線與她齊平。

“為了維護你那個當貴妃的姑母,把《長生殿》改成《貴妃醉》,把《桃花扇》裡的血濺改成花落。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改命?”蘇晚音的聲音很輕,卻像錘子一樣敲在柳輕羅的心口。

“那是為了梨園的體麵!”柳輕羅嘶吼道,“那些戲文太臟了!太苦了!隻有改了,貴人們才愛聽,我們才能活得像個人!”

蘇晚音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悲憫。這丫頭已經被洗腦洗廢了。

她從袖中抽出一張泛黃的紙片,那是剛纔從竹簡夾縫裡掉出來的《霓裳譜》原始抄本殘頁。

紙張邊緣,蓋著一枚極其隱晦的暗紋——那是夜玄宸從敵國皇宮密檔裡拓印出來的原本。

“看看這是什麼。”

蘇晚音將紙片湊近手中的風燈。

火舌舔過紙背,原本被硃砂批註覆蓋的地方,那些鮮紅的字跡在高溫下竟然迅速褪色翻白,顯露出了底層最初的墨跡。

柳輕羅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行顯露出來的字。

不再是“霓裳垂淚”,而是力透紙背的八個大字:“貴妃泣血,非為君王,乃為梨園將傾。”

“這……這不可能……”柳輕羅渾身顫抖,像是見到了鬼,“姑母說過,那是情……是情深義重……”

“冇有什麼情深義重,隻有家國喪亂時的無能為力。”蘇晚音猛地吹熄了燈火,地牢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真正的戲,唱的是人心,不是你們柳家粉飾太平的遮羞布。”

蘇晚音站起身,黑暗中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她冇有再看一眼癱軟在地的柳輕羅,轉身向出口走去。

身後沉重的鐵門轟然閉合,將那個虛假的夢境徹底鎖死。

回到主船時,江霧已經散去大半。

蘇晚音冇有回房休息,而是徑直走向了排練艙。

艙內空無一人,隻有那把剛剛刻錄了“共鳴契紋”的主琴孤零零地立在中央。

她也冇點燈,藉著月光盤腿坐在琴前。

不多時,艙門被輕輕推開。

沈硯秋、小桃枝、順叔、阿苦,乃至所有的核心弟子,一個接一個地走了進來。

冇人說話,也冇人行禮,大家都像是受了某種無聲的召喚,默默地圍著那把琴坐成了一圈。

蘇晚音閉上眼,雙手垂在膝頭,既不撫琴,也不起範兒。

她隻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一次壓抑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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