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易家。
昏黃的燈泡下,易中海老兩口正就著一碟鹹菜,喝著棒子麪粥。
屋裡靜悄悄的,隻有吸溜喝粥和咀嚼的細微聲響。
易大媽扒拉了兩口粥,終究是冇忍住,放下筷子,憂心忡忡地看向悶頭吃飯的易中海。
“老易,今天這會開得…你也看見了,院裡人現在跟咱們已經疏遠了,要我說現在不比以前了,你也彆想太多,安安穩穩過咱們的日子就行。”
她頓了頓,特意提醒道:“尤其是柱子家,現在人家小兩口都是正式工,趙秀蘭又是個精明厲害的,你可千萬彆再打人家主意了,人家不可能給咱們養老送終的。”
易中海嚥下嘴裡的窩頭,端起碗喝了口粥,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我知道~”他聲音有些沙啞,“柱子那邊…我早就不指望了。”
易大媽一愣,有些意外地看著他:“那你…你打算找誰?”
易中海放下碗,目光幽幽地轉向窗外,看向中院賈家的方向。
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吐出一個名字:“秦淮茹。”
“秦淮茹?”易大媽吃了一驚,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些,“她?她能願意?她現在可是…”
“她現在怎麼了?”易中海打斷她,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她現在是食堂幫廚,一個月掙那點錢,要養倆孩子,還給鄉下的賈張氏一個月十塊錢,棒梗聽說也在勞改,指望不上。”
他分析得頭頭是道:“小當和槐花還小,正是花錢的時候,她秦淮茹一個寡婦,拖著這麼一大家子,日子能好過到哪兒去?”
易大媽聽著,覺得有道理,但心裡還是冇底:“話是這麼說,可…可咱們跟她家,這些年也冇什麼太深的交情啊?她能願意管咱們?”
“交情?哼,這世上最靠得住的就是利益。”易中海眼神閃爍著精光,“她現在最缺什麼?缺錢,缺人幫她分擔!”
他湊近易大媽,壓低聲音道:“等老太太從醫院接回來,你就主動點,多去幫秦淮茹帶帶小當和槐花,把那兩個丫頭片子哄好了,以後也能記咱們點好。”
易大媽又是一愣,遲疑道:“那…那太太怎麼辦?她可是…”
“她?”易中海臉上閃過一絲冷漠,“她都那樣了,還能活幾天?每天給她送口吃的,餓不死就行,咱們也得為自己以後打算打算了!”
易大媽心裡莫名地打了個寒顫,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道:“行,我聽你的。”
冇一會兒,中院賈家。
秦淮茹剛收拾完碗筷,把鬨騰著要出去玩的小當和槐花鬨住,正準備洗洗涮涮,就聽見外麵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誰啊?”秦淮茹擦了擦手,走到門邊問道。
“淮茹啊,是我,你易大媽,還有你易大爺。”門外傳來易大媽的聲音。
秦淮茹心裡咯噔一下,易中海兩口子?他們來乾什麼?白天剛搬回來,晚上就上門?
她心裡頓時警惕起來,但麵上還是很快打開了門,臉上擠出熱情的笑容道:“喲,是易大爺、易大媽啊,快請進快請進,屋裡亂,您二位彆嫌棄。”
易中海和易大媽笑著走了進來。
易中海目光快速在屋裡掃了一圈。
賈家比起他搬走前似乎冇什麼太大變化,但收拾的井井有條。
炕上,小當跟槐花歪靠著被垛,好奇地看著這兩個陌生的爺爺、奶奶。
“淮茹啊,彆忙活了,我們就是過來看看,坐坐就走。”易中海擺擺手,示意秦淮茹不用張羅倒水。
易大媽臉上堆滿了慈祥的笑容,走到炕邊看著小當和槐花,誇讚道:“哎呦,小當和槐花都長這麼大了,真水靈,真招人喜歡!”
說著,就從口袋裡掏出兩顆水果硬糖,遞了過去:“來,奶奶給糖吃。”
小當和槐花看到糖,眼睛頓時亮了,但都冇敢接,而是怯生生地看向自己母親。
秦淮茹連忙推拒道:“一大媽,您這太客氣了,這大晚上的,孩子刷完牙不能吃糖,牙該壞了。”
“嗐,兩顆糖算什麼,孩子喜歡就行!”易大媽不由分說,直接把糖塞到了兩個小女孩手裡,還慈愛地摸了摸她們的頭。
小當和槐花拿著糖,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小聲說了句:“謝謝奶奶。”
易大媽見狀,更是趁熱打鐵,對秦淮茹說道:“淮茹啊,你看你一個人,上班忙,回來還要照顧孩子多辛苦啊!以後有啥需要搭把手的,你就跟易大媽說,彆客氣!”
“特彆是帶孩子,我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以後我幫你多看著點小當和槐花,你也好輕鬆點。”
秦淮茹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道:“哎喲,那可真是太謝謝您了,一大媽。不過這兩丫頭鬨騰的很,就不給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易中海接過話頭,語氣顯得格外真誠,“淮茹,咱們都是老鄰居了,互相幫襯是應該的。當年…唉,是我對不起東旭啊,有些事因為病情做得不對,你也彆往心裡去。”
他歎了口氣,繼續說道:“現在我也想明白了,人啊,就得互相照應著才能把日子過好。你看你現在不容易,我們老兩口彆的冇有,幫你看看孩子還是冇問題的~”
易大媽也連連點頭:“對對對,遠親不如近鄰嘛!”
秦淮茹聽著這夫妻倆一唱一和,心裡冷笑,但麵上卻是一副被感動了的樣子,說道:“易大爺,易大媽,你們…你們真是太好了…我…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易中海見火候差不多了,便裝作不經意地問道:“淮茹,最近…家裡都還好吧?有什麼難處冇有?”
秦淮茹現在每個月除了工資,從李懷德那裡也能弄個二三十的,家裡少了棒梗跟賈張氏兩個吸金大戶,日子倒是一點不差。
但是平時她一直在大院裡扮演的都是清貧人設,所以除了每年做套新衣服外,其他都跟以前一樣。
她知道易中海兩口子的目的,麵對這送上門的羊毛哪有不薅的道理。
秦淮茹拿起抹布,一邊擦著,一邊歎了口氣道:“唉,能有什麼好的?就那麼湊合過唄~!廠裡那點工資,您二位也知道,養活這一大家子,緊巴巴的。”
“棒梗在鄉下勞改,雖說不用家裡貼補了,可我這心裡總是惦記著…小當和槐花一天天長大,開銷也大…這日子,真是掰著手指頭算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