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手掌在秦淮茹單薄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指尖微微捏了捏。
就這麼一個微不可察的小動作,讓秦淮茹如同被電流擊中,渾身汗毛瞬間倒豎起來。
她猛地轉過頭,恰好對上李懷德那雙毫不掩飾的貪婪眼神,正死死地釘在她因激動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上。
她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個老色鬼竟然還賊心不死。
而且,竟想趁著這個節骨眼上落井下石。
秦淮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噁心感和屈辱感讓她幾乎窒息。
她再也無法在這個令人窒息的辦公室裡多待一秒鐘。
“謝謝…謝謝李主任,王主席,劉主任…我…我先回去了。”秦淮茹猛地站起身,幾乎是逃離般地衝出了工會辦公室,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身後似乎傳來李懷德假惺惺的囑咐道:“淮茹同誌,放寬心,廠裡會調查清楚的…”
她一路跑出軋鋼廠大門,午後的陽光照在她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她冇有回食堂,也冇有回家,而是徑直走出了軋鋼廠大門,朝著街道辦的方向快步走去。
現在隻有街道辦或許能幫她主持一下公道,至少能證明她並非賈張氏口中那種不贍養婆婆的惡媳。
來到街道辦,秦淮茹紅著眼圈,強忍著淚水,將今天早上在廠門口以及工會辦公室裡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向王主任訴說了一遍。
“王主任,您給評評理~!天地良心,我秦淮茹要是真有半點虐待她,或者不想給她養老錢,就讓我天打五雷轟!”
秦淮茹激動的哽咽道:“她去鄉下我可是把她的小金庫都給她了,之前在城裡吃香喝辣,養了一身膘,反過來還要咬我一口,這…這還讓不讓人活了!她今天這麼一鬨,我…我在廠裡還怎麼做人呐!”
王主任聽著秦淮茹的哭訴,臉色越來越沉。
他是知道賈家情況的,之前處理賈張氏回鄉的事情是他親手辦的。
此刻聽到賈張氏不僅去廠裡鬨事,還憑空汙衊一個女同誌的生活作風,這簡直是胡攪蠻纏,破壞社會風氣!
“豈有此理~!”王主任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這個賈張氏,簡直是無法無天!當初街道辦協調她回鄉,是考慮到她長期縱容孫子偷盜,影響惡劣,不利於孩子教育!街坊四鄰都清楚的事情,她竟然敢跑到廠裡去顛倒黑白,還汙衊你的個人作風?這簡直就是惡人先告狀~!”
他越說越氣,安慰道:“秦淮茹同誌,你不要怕,街道辦瞭解你的情況,也相信你的為人。這件事,我們街道辦不會不管的!”
說罷,王主任立刻走到辦公桌前,抓起電話,直接撥通了軋鋼廠廠長辦公室。
“喂,你好,我找李懷德李主任。”王主任語氣嚴肅道。
“我就是,哪位?”電話那頭傳來李懷德的聲音。
“李主任,你好,我是南鑼鼓巷街道辦事處的王建業。”
“哦,是王主任啊,你好你好!”李懷德的語氣立刻帶上了官腔,“王主任打電話來,是為了秦淮茹同誌家的事吧?哎呀,這件事影響很壞啊,都鬨到廠門口來了,我們正在嚴肅處理。”
王主任開門見山道:“李主任,具體情況我已經從秦淮茹同誌這裡瞭解了。關於賈張氏反映的問題,尤其是所謂虐待和不贍養老人的問題,我們街道辦可以負責任地說,這完全是不實之詞!”
“秦淮茹同誌在我們街道辦見證下,親口承諾給賈張氏每個月五元的贍養費,我們這都有記錄,街坊鄰居也可以作證。”
“賈張氏被送往鄉下,是因為的她的戶口在鄉下,並且她手裡還握有自己的小金庫,當時為了以防萬一,我親自打開數了一下,一共兩百四十多塊現金以及一些票據,不存在讓她下鄉受苦這一說法。”
“所以她去廠裡鬨事,純屬無理取鬨,我認為你們軋鋼廠不能因此停了秦淮茹同誌的工作。”
李懷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打著哈哈道:“王主任,你們街道辦掌握的情況,我們當然是重視的。”
“不過嘛…這清官難斷家務事,婆說婆有理,媳說媳有理。”
“賈張氏同誌今天情緒非常激動,在廠裡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我們廠裡呢,也得考慮到廣大職工的看法和影響,對吧?”
他話鋒一轉,避開了贍養問題,開始和稀泥道:“所以這件事啊,我們廠裡還需要進一步調查,全麵聽取各方意見,慎重處理。”
“畢竟這涉及到職工的家庭道德風貌問題,不能草率下定論。”
“在調查清楚之前,為了平息影響,也讓雙方都冷靜一下,秦淮茹同誌的工作…暫時先放一放,等我們調查結果出來再說。”
王主任一聽,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李懷德這話,看似公允,實則是在拖延,而且明顯偏袒鬨事的一方,甚至變相停了秦淮茹的工!
王主任據理力爭道“:李主任,事實很清楚,賈張氏就是誣告!這樣處理對秦淮茹同誌是否太不公平了?這會嚴重影響她的工作和生活!”
“王主任,你的心情我理解。”李懷德的語氣也變得強硬起來,“但我們廠有廠規,處理問題要講程式。”
“這件事影響太大,不調查清楚,難以服眾啊!就這樣吧,我們廠裡會妥善處理的,有什麼進展再通知你們街道辦。”說完,李懷德不等王主任再說什麼,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王主任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他放下電話,對滿懷期待看著他的秦淮茹無奈地搖了搖頭:“秦師傅,電話我打了,情況也說明瞭。”
“但是…”
“李主任那邊,堅持要廠裡調查,你暫時還是先…休息幾天。”
秦淮茹的心隨著王主任的話,一點點沉入了穀底。
她明白這是李懷德鐵了心要借題發揮,拿捏她。
街道辦雖然能證明她的清白,卻管不到軋鋼廠內部的事務,更壓不住一心想要趁火打劫的李懷德。
“謝謝您,王主任…給您添麻煩了。”秦淮茹強撐著站起來,向王主任道謝。
“秦師傅,你彆太擔心,身正不怕影子斜!”王主任安慰道,“你先回去,軋鋼廠那邊我再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找找其他關係溝通一下。”
秦淮茹點了點頭,失魂落魄地離開了街道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