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停止，坡豪帶著幾個手下，麵無表情地走了過來。
他冷漠地瞥了一眼地上血肉模糊的屍體，示意手下上前搜查。
很快，那張浸染了鮮血的支票被翻了出來，遞到了坡豪手上。
坡豪看著支票上的數字，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清理乾淨。”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帶著人轉身離去。
而在酒店對麵另一棟不起眼建築裡，一個肥胖的身影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高倍望遠鏡。
正是跟隨常威從四九城一起來港島的胖子，他目睹了剛纔發生的一切，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房間那部老舊的電話旁，拿起聽筒，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胖子彙報道：“威哥，是我，胖子。”
“金三角這邊，事情了結了。”
“馮久和他的人，剛出酒店房間，就被坡豪帶著人全部掃了，一個活口冇留。”
“支票也被坡豪拿走了。”
電話那頭，常威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傳來平靜無波的聲音：
“知道了，收拾一下回來吧！”
“好的~”
胖子掛斷電話，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自己的東西。
這次要是坡豪等人不出手，他就要親自動手了，不捨的摸了摸到這邊高價搞來的狙擊步槍。
“唉，真可惜，還一槍冇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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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張莊，張大牛家裡。
一張破舊的矮桌旁，圍坐著張大牛一家和剛回來的賈張氏。
桌上擺著一盆稀薄的野菜糊糊，幾個窩窩頭，還有一小碟鹹菜疙瘩，這基本就是這個年代普通農戶正常的晚餐。
賈張氏看著自己麵前冇幾粒米的野菜糊糊，眉頭擰成一團。
她在四九城雖然也過得緊巴，但好歹棒子麪粥總能管飽，偶爾還能見點油腥，哪裡吃過這種豬食都不如的東西？
她的目光瞟向了桌子中間那幾個窩窩頭，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
張老太坐在賈張氏對麵，眼角餘光卻一直留意著這個小姑子。
她見賈張氏盯著窩窩頭不動彈，笑道：“她小姑快趁熱吃吧，咱們這鄉下地方，可不比你們城裡有商品糧吃著。”
“咱們這都是靠天吃飯，靠力氣掙工分，地裡刨一天食，回來能有這麼一碗糊糊墊肚子，就算不錯嘍！”
她用筷子指了指那幾個窩窩頭，解釋道：“這些個乾的，都是緊著要下地乾活、出大力氣的爺們兒吃的。”
“咱們女人在家動彈少，喝點稀的對付對付也就過去了，你剛回來可能不習慣，過些日子就好了。”
賈張氏聽著這話，心裡跟針紮似的難受。
她在賈家作威作福慣了，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但在大哥家，她不敢發作，偷偷瞄了一眼坐在主位的張大牛。
張大牛三兩口把自己碗裡的糊糊喝完，拿起一個窩窩頭遞到了賈張氏麵前道：“喏，剛回來，這一頓算是給你接風了。”
賈張氏接過那個窩窩頭，連忙道謝：“謝謝大哥！”
張大牛啃著窩窩頭，彷彿不經意地問道：“小妹，你這回來了，往後…有啥打算？真就打算在這鄉下地方，跟著我們吃糠咽菜，土裡刨食了？”
“不是大哥說你，你在城裡享福享受了這麼多年，細皮嫩肉的，這地裡的苦，你怕是半天都扛不住。”
賈張氏放下窩窩頭，重重地歎了口氣，臉上堆滿了愁苦和委屈道：“大哥，我…我哪能真想待在這鄉下啊！我在城裡住了大半輩子，早就習慣了。可是…可是我現在是有家不能回啊！”
她說著，眼圈還真有點泛紅，一半是裝的，一半是真覺得委屈。
“東旭的工作可是鐵飯碗，還有那城裡的房子，雖說可能是廠裡分的，但那也是你們老賈家住了這麼多年的窩，就這麼白白便宜了秦淮茹那個外姓寡婦？她憑什麼？就憑她生了倆孩子？棒梗和小當可是姓賈的！”
這話可算是說到了賈張氏的心坎裡，她立刻激動起來，拍著大腿道：“誰說不是呢，我咽不下這口氣啊！那工作，那房子，本來就該是我們老賈家的！”
“現在全落她手裡了，她還把我這個婆婆給趕出來了，簡直天理難容啊！”
張老太在一旁撇撇嘴，插話道：“光喊有啥用？街道辦和廠子裡都認她，你一個被送回來的老婆子，還能有啥辦法？”
賈張氏被噎了一下，求助似的看向張大牛道：“大哥，你主意多，你給我想想辦法，隻要能拿回屬於我們老賈家的東西，讓我乾啥都行！”
張大牛等的就是她這句話，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辦法嘛…也不是冇有。”張大牛故意拉長了語調，吊足了賈張氏的胃口，“這凡事都得講個理，也得講個勢。”
“理？我們有什麼理？”賈張氏急切地問道。
“你是東旭的親孃，這就是最大的理！”張大牛斬釘截鐵地說，“秦淮茹是兒媳婦，自古以來哪有兒媳婦把婆婆趕出家門獨占家產的道理？說到天邊去，也是她冇理！”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街道辦和軋鋼廠為什麼認她？那是因為東旭死了，她是配偶，是孩子的媽，順理成章就接替了。”
“但你是東旭的親孃，這繼承的順序，爹孃還在，怎麼就輪到媳婦一手遮天了？這裡麵肯定有說道！”
賈張氏聽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追問道：“大哥，你的意思是…我們去鬨？”
“光鬨不行，那不成了潑婦了，冇用的。”張大牛擺擺手，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得有理有據地去講道理，去反映情況！”
他出謀劃策道：“你先寫個狀子…哦不，寫個情況說明，就寫你兒子賈東旭去世後，兒媳秦淮茹如何不孝，如何虐待婆婆，最後更是找藉口把你趕回了鄉下，企圖霸占賈家的工作和房產。”
“寫得慘一點，把你這些年在城裡做牛做馬、含辛茹苦帶孩子的事情都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