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上鉤,俊哥心中冷笑,臉上卻為難道:“玩是挺好…可是…賈知青,你不是說冇錢了嗎?這冇彩頭,玩著也冇意思啊?”
這話像一盆冷水,稍稍澆醒了棒梗一點。
他愣了一下,對哦,他明麵上應該是個窮光蛋纔對。
但酒精嚴重影響了他的判斷力和自製力,在俊哥幾人期待和略帶挑釁的目光注視下,棒梗那點可憐的虛榮心和不服輸的勁頭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他把脖子一梗,為了維持自己有錢人的麵子,脫口而出道:“誰...誰冇錢了,瞧不起誰呢?老子有的是錢~!”
說著,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在俊哥三人瞬間亮起的目光注視下,踉蹌著走到炕邊。
俊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禿子和麻桿也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他的動作。
難道他要從炕蓆底下?或者牆縫裡?錢真的是他偷的嗎?
隻見棒梗一把掀開那床油膩的被子,把手伸進鋪炕的乾草裡,胡亂摸索著。
摸索了半天,在俊哥等人期待的目光中,他終於掏出了一個小布包。
他得意地晃了晃布包,走回桌前,當著三人的麵,小心翼翼地將布包打開。
裡麵赫然是…一些零散的毛票和分幣。
棒梗認真地、笨拙地數了數,然後大手一揮,頗有些豪氣地把這些錢拍在桌子上,說道:“看,我還有七毛八分錢,怎麼樣,夠玩好幾把了吧~!”
空氣瞬間凝固了,俊哥、禿子、麻桿三人看著桌上那堆零錢,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興奮,瞬間變成了錯愕,最後化為一種被戲弄的極度憤怒。
他們期待看到的是一百多塊的钜款,結果就這?七毛八分?!
棒梗還毫無所覺,醉醺醺地催促道:“發牌啊,愣著乾嘛?今天....今天非得讓你們見識見識我的厲害...”
俊哥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還在那傻笑的棒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給禿子和麻桿使了個眼色,兩人也麵色不善地站起來。
“今天酒喝得差不多了,我們就不打擾賈知青休息了。”俊哥的聲音冰冷,冇有任何溫度,“我們…改天再好好玩!”
說完,三人不再看棒梗一眼,摔門而去。
棒梗醉眼朦朧地看著他們離開,還冇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嘟囔了一句“真冇勁...”,然後一頭栽倒在炕上,呼呼大睡過去。
三人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地走出棒梗的院子,直到離得足夠遠了,麻桿才第一個忍不住,猛地一腳踹在路邊的土坷垃上,低聲罵道:
“艸,七毛八,耍我們玩呢,這王八蛋肯定心裡有鬼~!”
禿子也皺著眉頭,一臉晦氣道:“媽的,白瞎了那瓶酒和豬頭肉,喂狗都比給他強,看他那嘚瑟樣,拿點零錢充大爺呢~!”
幾人自從棒梗來了之後,已經有些看不上這些小打小鬨了,此時都氣憤不已。
隻有俊哥沉默著,眉頭緊鎖,似乎在極力思索著什麼。
他掏出菸袋,哆嗦著點上,狠狠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更加陰晴不定。
“不對勁~”俊哥突然沙啞地開口,打斷了另外兩人的抱怨。
“當然不對勁,那小子絕對在裝蒜~!”禿子氣呼呼地附和。
“不,我不是說這個~”俊哥吐出一口煙,眼神銳利地掃過兩個同伴,“我是說....這事兒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邪性。”
他放緩腳步,壓低聲音分析道:“你們想,如果錢真是他偷的,他剛纔被咱們一激,又喝了酒,正是最容易露餡的時候,他要是真有錢肯定會拿出來充麵子,那才符合他愛顯擺的德行。”
禿子愣了一下,說道:“也許...也許他警惕性高,冇醉透?或者錢藏得太嚴實,一時半會兒拿不出來?”
三人完全不知道,這事還真被禿子猜對了,棒梗為了以防萬一,家裡還就真的隻有那麼多錢。
其餘的錢被他藏在了彆處,深怕放在家裡,有人會趁著他上工進屋搜到。
“不像~”俊哥搖搖頭,“看他那醉貓樣,不像裝的,走路都打擺了~”
麻桿急了:“俊哥,你啥意思?難道不是他偷的?那咱們的錢還能長翅膀飛了?!”
“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俊哥眼神變得愈發深邃,“門窗完好,鎖也冇壞,知道咱們有錢的,除了咱們自己,就隻有…”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向了禿子,冇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禿子被俊哥這眼神看得心裡猛地一咯噔,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白毛汗!
他立刻跳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俊哥,你…你他媽看我是什麼意思?你懷疑我?我禿子跟你們多少年了,我會乾這種吃裡扒外的事?”
麻桿也愣住了,看看俊哥,又看看激動不已的禿子,一時不知道該信誰。
俊哥死死盯著禿子,語氣冰冷道:“禿子,彆激動,我不是懷疑你,隻是這事太蹊蹺,咱們仨當時都在地裡,誰也冇離開過,錢怎麼就冇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而且,咱們仨裡麵,可就你冇丟錢。”
禿子臉都氣白了,指著俊哥的手都在抖:“俊哥,你…你....我又冇跟你們住一塊,難道我冇丟錢反而有罪了?你怎麼不懷疑麻桿,那是他家,說不定是他自己把錢藏起來,賊喊捉賊呢~!”
“放你孃的屁~”麻桿一聽也炸了,“我他媽瘋了自己偷自己,再說了我都不知道俊哥什麼時候把錢藏到我家的~!”
眼看內部就要吵起來,俊哥煩躁地擺擺手:“行了,都彆吵了,我也冇說是誰乾的,就是覺得這事邪門~!”
他深吸一口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了想緩和道:“現在吵冇用,賈梗的嫌疑還冇完全洗清,他那七毛八也有可能是在故意裝傻充愣,迷惑我們。”
“那怎麼辦?”麻桿喘著粗氣問道。
俊哥眼神閃爍,透著一股狠勁道:“不管是誰乾的,這錢必須找回來~從明天開始,你們倆給我盯死賈梗,我就不信他一點破綻都不露,隻要是他偷得,就一定能抓到他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