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提案,常威也看中了彭萬裡在鬼佬那邊的關係,他的大部分資金目前都在股市裡,倒是可以跟他合作一波,但他想要的可不僅僅隻是些許分紅。
常威沉默了片刻,指間的雪茄靜靜燃燒,似乎在權衡考量。
終於,他緩緩開口道:“彭生的提議,非常有戰略眼光,也極具誠意,能夠與彭生這樣的人物攜手,自然是我們的榮幸~”
他話鋒一轉,說道:“不過,具體的合作模式,或許我們可以再大膽一些,格局....也可以再打開一些~”
彭萬裡聞言,稍稍坐直了身體,眼中閃過一絲興趣和疑惑,問道:“哦?常生有何高見,但說無妨~”
他預感到常威接下來的話,絕不會是簡單的討價還價。
常威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一股濃煙,再次開口說道:“彭生希望我們負責處理麻煩,提供保護,這對我們來說並非難事,黑仔和他的兄弟們的實力,足以擺平。”
“但是~”他加重了語氣,“這隻能是他們與您的合作,對我來說,這與我們雙方所能創造的最大價值,並不匹配。”
彭萬裡眉頭微蹙,但冇有打斷,示意常威繼續說下去。
常威繼續說道:“我看重的,不僅僅是彭生您的財力,更是您深耕鷹國多年所積累的、尤其是與港府高層以及英資財團之間深厚的人脈網絡和影響力,這是用錢難以衡量的寶貴資源。”
“所以,我的提議是~~”常威的目光直視彭萬裡,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可以結為戰略同盟,而非簡單的雇傭關係。”
“結盟?”彭萬裡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目光閃爍。
“冇錯,戰略同盟。”常威肯定道,“作為盟友,您的地產項目在開發過程中遇到的一切障礙,無論是來自地麵還是地下,都將由我負責免費為您掃清。”
“免費?”彭萬裡這次真的驚訝了,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他等待著常威的條件。
常威微微一笑,拋出了他的真正目的:“而作為回報,我希望彭生能夠動用您的影響力和人脈,幫助我們,或者說,幫助我們的聯盟以儘可能優惠的條件,從港府、英資洋行手中,拿到那些核心位置和潛力巨大的優質地皮~”
他進一步解釋道:“我們不需要您出資,地皮的所需的資金由我們自己承擔,您需要做的,是充當那把打開大門的鑰匙,確保我們能在公平的條件下,參與到這些優質資產的競逐中去。”
這個提議,完全跳出了彭萬裡最初的設想框架。
常威不要短期的現金回報,也不要一個項目的小部分利潤分成,他更具野心,畢竟老黑他們也隻是他的一步閒棋。
彭萬裡快速在心中權衡,結盟的好處是他無需為安保支付任何直接成本,大大降低了項目開發的前期支出和風險。
能獲得一個強大且免費的武力後盾,足以震懾所有競爭對手和地頭蛇。
代價就是需要動用自己最核心的政商關係資源為常威鋪路,這存在一定的人情消耗。
但仔細一想,這幾乎是雙贏,常威獲得了夢寐以求的優質土地入場券,而彭萬裡則獲得了低成本、高效率的項目推進保障。
彭萬裡深吸一口雪茄,緩緩吐出,臉上露出了由衷的讚賞笑容道:“常生,真是好魄力~!好眼光~!你這分明是給我送了一份大禮啊!”
他確實心動了,這些天也讓人查了常威的跟腳,所得資訊比較少,說是南洋一個家族的子弟,跟彙豐的大班關係匪淺。
“好~”彭萬裡一拍沙發扶手,斬釘截鐵地說道,“就依常生所言,你我今日就此結盟,你為我的項目保駕護航,我為你疏通鬼佬的關係。”
“一言為定~!”常威伸出手說道。
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標誌戰略同盟正式達成。
夕陽西下,常威和錢多多婉拒了彭萬裡極力挽留的晚餐邀請,起身告辭。
彭萬裡親自將二人送到彆墅大門外,緊緊握著常威的手說道:“常生,那就初步這樣定下,我會立刻讓我的團隊跟黑仔那邊對接。”
他又特意看向錢多多,語氣無比親切甚至帶著幾分殷切道:“錢先生,以後務必常來家裡坐坐,千萬不要見外,小麗今天和你聊得很開心。”
彭麗站在父親身後,落落大方地向錢多多微笑著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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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邊,下午的日頭依舊毒辣,曬得土地發燙。
棒梗鼻青臉腫地找到大隊長,捂著肚子,一副虛弱不堪的模樣。
“大隊長…我…我肚子疼得厲害,怕是昨天吃壞了東西...下午的工...我想請個假,去公社供銷社那邊的衛生所看看,順便...順便看看家裡寄的錢到了冇~”棒梗說得有氣無力的說道,演技倒是比在四九城時精進了不少。
大隊長皺著眉頭,看著他臉上的傷,又看看他這副慘樣,雖然心下懷疑他是想偷懶,但終究還是不耐地揮了揮手說道:“去吧去吧,磨磨唧唧的,記好了,扣半天工分~!”
“哎,謝謝大隊長,謝謝大隊長~!”棒梗連連鞠躬,隨後捂著肚子,一步三晃地離開了地頭。
一離開眾人的視線,他立刻直起了腰,臉上的痛苦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厲。
去供銷社取錢?家裡幾天前寄的錢被他輸光後,他根本不敢再開口要。
他現在身無分文,晚上俊哥那五塊錢的房租,就像催命符一樣。
他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搞錢!
村裡誰有錢?大隊長家肯定有,但他不敢,那是自尋死路。
他把目光鎖定在了俊哥、禿子、麻桿他們身上。
這三個王八蛋,從他這裡至少贏走了一百多塊,那本來就是他的錢,他現在隻是去拿回來。
冇錯,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棒梗這樣安慰著自己,心裡那點緊張感頓時減輕了不少,甚至生出一種替天行道的扭曲正義感。
俊哥的房子租給他了,現在他擠在麻桿家裡住。
麻桿父母早逝,就留下他一個,房子在村子的最外圍,靠近山腳,平時偏僻得很,正是下手的好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