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裝壯漢重新坐下,嗓門依舊很大的說道:“行啊,你小子,這麼小就能來念大學了!俺叫王東北,遼鋼的6級鉗工!”
戴眼鏡的男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態度明顯緩和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客氣:“錢多多同學,幸會~我叫周文淵,來自魔都,之前是在崇明農場當知青。”
“王大哥,周大哥,張大哥,你們好~”錢多多笑著再次打招呼,手腳麻利地爬上床,開始鋪床單套被套,動作熟練。
“對了剛剛我報名的時候,聽那位老師說,下午還有迎新會,你們知道什麼情況麼?”
王東北笑著說道:“唉,無非就是學校領導講話,不過你剛來,還不知道咱們食堂的飯菜,那是真好吃啊!”
張抗美也是說道:“俺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吃的這麼飽,難怪村裡人都讓我來唸書,聽說還發生活費~”
1970年,高等學校實行從工人、農民、士兵和青年乾部中選拔學生的製度。
學生入學後的待遇根據其出身有不同的規定:
對於有工作單位的學生(例如來自工廠、部隊的學員),主要由其原單位繼續發給工資。
對於冇有工資收入的學生(例如來自農村的社員、部分知識青年),則普遍由學校或國家發給夥食費和津貼,以保證他們在校期間的基本生活。
無需繳納學費,在學校食堂就餐,每月約有10-16元的生活補助(根據家庭情況分級發放)。
錢多多此時鋪好床鋪,探出頭對下麵的張抗美說道:“張哥,那你還有肚子不?我這可是帶了好東西,打算跟舍友們一起分享的。”
說著,錢多多就從挎包中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全聚德烤鴨,爬下床,放到邊上空的寫字桌上,動手打開。
王東北、張抗美、周文淵都吃驚的看著錢多多打開油紙,瞬間那烤鴨濃鬱的香氣四散開來。
三人都情不自禁的嚥了一口口水,目光緊緊的盯著錢多多手上的烤鴨片。
錢多多又打開了邊上的配菜包,拿出一瓶甜麪醬,對著三人說道:“三位老哥,發什麼呆啊~趕緊動手,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張抗美艱難的把目光從烤鴨上移開,說道:“使不得~使不得~這烤鴨太金貴,你自己吃吧!”
王東北瘋狂的吞嚥著口水,但礙於錢多多年紀太小,他有些抹不開麵子伸手去拿。
聽到張抗美的話,讚同道:“對~你還在長身體,多吃點肉。”
周文淵冇說話,但是眼神早已看向彆處。
錢多多攤攤手說道:“這可是我娘特意給你們一大早排隊買的,要是知道你們不吃,那指不定要擔心成什麼樣呢!”說著,他就動手包了一個鴨肉卷,趁著張抗美不注意,一把塞進了他的嘴裡。
“哈哈哈~張哥,你可彆吐啊,浪費糧食可恥,何況是這肥美的烤鴨。”
張抗美嚇了一跳,本能的就想吐出來,聽到錢多多的話,這才作罷,無奈的細細品嚐著,這烤鴨的滋味。
錢多多看張抗美吃了,對著另外兩人,說道:“王哥,周哥,你們兩不用我餵了吧,都大老爺們,咱爽快點!”
王東北本就嘴饞,見張抗美都吃上了,也不做作,走過去學著錢多多剛剛的動作包了一個,一口咬了下去。
“嗯,這烤鴨果然好吃,多多,替我謝謝你娘!”
周文淵看錢多多一直盯著自己,走過去說道:“那我就不客氣了,也替我謝謝你娘。”
張抗美此時吃完了,冇等說話,又被錢多多塞了一個進嘴裡。
“唔~”他趕緊拿出嘴裡的鴨肉卷,不滿道:“哎呀~你這娃娃咋回事,我正要說話呢!”
“嘿嘿嘿~張哥,你趕緊吃吧,再不吃,王哥一個人都給炫冇了。”錢多多指了指一旁吃的正起勁的王東北,催促道。
一隻烤鴨,三個正值壯年的大漢,也就都嚐嚐味。
張東北看到邊上一包鴨骨架,說道:“這骨頭可不能浪費了,等晚上咱們帶到食堂,讓師傅幫忙給燉了。”
周文淵點頭說道:“行,今天我們沾了多多的光,嚐了嚐四九城烤鴨的味道,大夥也彆藏著掖著了,給多多拿些我們帶來的土特產吧!”
三人立馬起身都朝著自己床位跑去,張抗美就在錢多多下鋪,隻見他蹲下身,從床下拉出一個麻布袋,伸手朝裡麵撈去。
冇幾下,就從麻袋裡拿出一個油紙小包和一個報紙包的大包。
他直接都放到了錢多多麵前的桌上,有些羞澀的說道:“俺們那也冇什麼好東西,這是鄉親們給我的棗跟黃饃饃,你嚐嚐~”
錢多多聞言打開那個油紙包,從裡麵拿出一塊黃饃饃,咬了一口說道:“謝謝張哥,你怎麼知道我最愛吃這些小點心了,這味道真不錯!”
張抗美看他吃的香,這才放下心來,開心的說道:“這可是俺們那過節才能吃到的呢!”
這時,王東北抱著幾個報紙包的小包走了過來,對錢多多說道:“這都是山裡的一些乾貨,你拿著冇事解解饞。”
周文淵則拿出了一盒精緻的餅乾盒,說道:“這是我家裡人給的,你拿去吃吧!”
“謝謝王哥,謝謝周哥~等週日我都帶些回去給我娘和妹妹嚐嚐,讓她們放寬心~”
“哈哈~你放心,以後在學校我們三個護著你,保管冇人敢欺負你。”王東北爽朗笑道。
三人就這麼圍繞著錢多多聊了起來,四人的關係也都因為一隻烤鴨拉近許多。
錢多多也通過聊天,知道了三人大體的情況,果然能來清北的都不是普通人。
張抗美彆看外表一副老農打扮,人家可是他們沿河公社連續五年的生產標兵,自學拖拉機維修僅僅一年,現在公社維修廠有維修難題都會去請他出手。
他在清北學習的也是動力農業機械,也算是專業對口。
王東北就不用多說了,年紀輕輕就是6級鉗工,在清北學的是機械工程。
周文淵是崇明農村的知青,因為表現優異被推薦來的,在清北學的是建築工程。
錢多多有些無語,這學校分宿舍都這麼隨意的麼,四個人四個不同的科目,而且三人都是兩年的學期,隻有他是三年學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