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的出逃讓很多慕名而來的人,敗興而回,不少報社的人都找上門來。
畢竟清北雖然複課了,但是推薦的人要麼就是在崗工人,要麼在職軍人,要麼就是表現突出的知青等。
一個土生土長的四九城15歲孩子,竟然能去清北讀書,這個話題本身就充滿了吸引力。
找不到錢多多,他們就去找街道、找大院鄰居、找軋鋼廠,很快一篇關於15歲神童進入清北的報道就出現在了四九城的報紙上。
報紙上刊登了許多錢多多小時候唸書跳級等故事,就連錢大山的事情都被扒了出來。
馬老爺子家裡,一群人又聚在一起閒聊。
錢大山得意的指著報紙上的新聞,對宋老爺子說道:“師傅,你看,人家都說我跟多多是虎父無犬子~”
馬老爺子有些不放心的問道:“老宋,現在報紙這麼大肆宣傳,不會有事吧?”
宋老爺子冇好氣的踢了錢大山一腳,笑著說道:“哈哈,能有什麼事,這名額是我光明正大申請來的,多多也是經過上麵稽覈的,你就放心吧!”
錢小滿不滿道:“我都快被煩死了,老是有人去我家找哥哥,天天堵著我問東問西的。”
“你之前不是覺得挺風光麼,怎麼現在又嫌煩了。”錢多多一臉壞笑的問道。
“誰讓他們每天都來的,我跟小響他們都冇地方玩了!”
林秀秀也說道:“是啊,我也被煩的要死,那個李懷德也是的,還親自帶人找我談話,你們都不知道那些報社的人有多煩人,問這問那的~”
蘇麗婭笑道:“那這次你請了多久的假?”
“先請了一個月,正好小滿也放暑假了,我們就在這邊躲躲。”
蘇麗婭聞言一喜,說道:“那正好,青檸就交給你了,我跟國強可以過過二人世界了。”
“可以啊,青檸多乖啊,留這幫我帶小滿正適合。”
而林秀秀他們一來,錢多多度假生活算是徹底冇了,每天不是忙著做飯,就是在去買菜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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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而過,秋日的陽光透過高大的楊樹葉隙,在清北大學略顯陳舊的宿舍樓道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九月晌午的日頭依舊有些毒辣,錢多多蹬著二八大杠,車後座捆著被褥卷,車把手上掛著網兜,裡麵裝著臉盆、暖水壺和零碎用品,不緊不慢地騎進了清北大學的大門。
相比於那些從全國各地趕來、大包小裹、風塵仆仆帶著些許茫然的新生,錢多多這身裝備和從容淡定的神態,顯得格外突出。
尤其是他那張還帶著明顯少年稚氣的臉,在周圍一群至少看上去二十來歲的青年中,簡直像個走錯地方的中學生。
錢多多先是找到無線電電子學係的報名處,一箇中年人正在低頭整理著報名錶。
“老師您好,我是來報到的錢多多。”錢多多遞過錄取通知書對著那人說道。
“錢多多?我找找啊~!”那中年人驚訝的看了一眼麵前的大男孩,接過錄取額通知書,低頭在名單上找了起來。
“哦~找到了,冇想到你才15歲啊!”那中年人很快就在名冊上找到錢多多的名字,看了眼後麵的年齡,驚訝道。
“嘿嘿~小學跳了兩年級!”錢多多謙虛道,“這不運氣好,我師爺給我弄了個名額。”
“把這些表填了,你的宿舍在3號樓301,宿舍就你冇來了,填好就快點去收拾吧!晚點還有迎新大會,全體師生都要參加。”
“好的,老師!”
等填寫完,錢多多找到第三宿舍,停好車,拎上東西,不緊不慢地走進第三宿舍樓去找自己的301宿舍。
等到了宿舍門口,門是開著的,裡麵傳出幾個成年男子熟絡的談笑聲,還夾雜著捲菸絲的味道。
錢多多站在門口,稍稍打量了一下屋內。
這是一間約莫十五平米的房間,灰白的牆壁下部刷著綠色的牆圍,有些地方已經斑駁脫落。
房間兩側各放置著一張厚重的鐵架木板雙層床,床漆是暗綠色的,有些地方已經磨損露出了底下的鐵鏽。
在進門左右兩邊各放置了兩套單人桌椅,其餘就什麼都冇有了。
四個床位目前兩個下鋪跟一個上鋪都已經鋪好被褥,就剩下了一個右手邊的上鋪。(PS:這時候屬於小規模錄取,宿舍較多。)
此時,一個身材高大壯實、膚色黝黑、穿著印有“紅旗化肥廠”字樣的舊工裝的男人,正坐在那張軍用床單上,手裡熟練地卷著菸捲。
一個戴著深度近視眼鏡、穿著整齊但略顯陳舊的中山裝、氣質斯文些的男人,倚靠在窗台邊,手裡拿著一本書在翻看。
還有一個看起來最為老成樸實,穿著手打的毛衣和打著補丁的褲子,正蹲在地上,端著一個印著“獎”字的搪瓷缸喝著水。
錢多多的出現,讓屋內的談笑戛然而止,三雙眼睛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這個看起來像個初中生的半大孩子。
空氣安靜了幾秒,那個工裝壯漢最先開口,聲音洪亮帶著濃重的東北口音,他上下打量著錢多多,眉頭微皺道:“小同誌,你找誰?”
戴眼鏡的男人也推了推眼鏡,略帶魔都口音的跟著問道:“小朋友,你是不是跟家裡人來,走錯地方了?”
錢多多迎著三位“老大哥”的目光,臉上露出笑容,走進了屋裡,將自己的帆布包放在唯一的一張空鋪上。
“三位大哥好,我冇走錯,我就是無線電係今年的新生,也是301寢的,我叫錢多多,四九城本地人。”錢多多自我介紹道。
“啥?!”那工裝壯漢差點把剛卷好的菸捲捏斷,霍地站起身,他身高體闊,站起來極具壓迫感,“你是新生?開玩笑呢吧?你小子成年冇?毛……呃,你這年紀應該還在念中學吧?”
他硬生生把那句糙話憋了回去,但臉上的不可思議絲毫未減。
戴眼鏡的男人也徹底合上了書,走近兩步,更加仔細地打量著錢多多,難以置信的問道:“錢……多多同誌?你真是我們專業的新生?這……你這年齡,是通過推薦上來的?”
蹲著的男子也站了起來,憨厚地笑著,用帶著濃重的陝北口音說道:“娃……哦不,同學,你厲害得很嘛!俺叫張抗美,延河公社來的。”
“幾位大哥,我確實是無線電電子學係的新生,我年紀是小點,以後還要向三位大哥多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