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陽光打在彙豐銀行大廈冰冷的花崗岩外牆上。
常威提著他那隻皮質旅行箱,站在馬路對麵,仰頭望著這棟象征著香港金融心臟的宏偉建築。
它像一頭沉睡的石獅,盤踞在權力的頂端,吞吐著整個港島的財富。
常威在錢多多的意識操控下,深吸一口氣,今天,他是來自南洋的華商,常先生。
穿過旋轉門,內部的世界與外界的喧囂瞬間隔絕。
大理石地板光可鑒人,腳步聲都被厚厚的地毯吸走。
穿著白襯衫、西裝背心的職員們步履匆匆,卻無人高聲言語,一種高效而壓抑的氛圍瀰漫在整個大廳。
常威徑直走向前台,一位戴著金絲眼鏡、髮型一絲不苟的華人經理站在那裡。
“上午好,先生,有什麼可以幫您?”經理的英語帶著濃重的口音,語氣禮貌但透著程式化的疏離。
“上午好,我想要見你們的總經理,亨利·傑克遜先生。”常威用流利而標準的英語回道,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經理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動了一下,每天想見大班(Taipan)的人能從這裡排到天星碼頭,不是穿著頂級定製西裝的大亨,就是有預約的政府官員。
而眼前這位年輕人,雖然氣度不凡,但衣著普通,手裡還提著一個看起來有些破舊的皮箱。
“請問您有預約嗎,先生?”經理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
“冇有,但請你轉告傑克遜先生,我有一筆業務,需要和他當麵談,一筆關於資產托管的業務。”
常威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卻更具分量,強調道:“一筆很大的業務。”
“很抱歉,先生,冇有預約的話,總經理恐怕……”
經理的話音未落,常威已經動了。
他冇有爭吵,也冇有繼續解釋。
他隻是做了一件最簡單、最直接、也最具震撼力的事。
他將皮箱輕輕提起,放在光滑的大理石前台櫃麵上。
黃銅釦鎖發出清脆的“哢噠”兩聲,被他熟練地打開。
他冇有全部掀開,隻是將箱蓋掀起一條足夠寬的縫隙,然後調整了一下角度,讓隻有站在正對麵的這位前台經理能夠看清裡麵的東西。
刹那間,經理臉上的職業性笑容凝固了。
縫隙裡,冇有衣服,冇有檔案,隻有一片奪目的、幾乎要灼傷眼睛的金色。
那是一根根排列得整整齊齊的金條,它們沉甸甸地躺在猩紅色的絲絨襯墊上,冰冷、沉默,卻散發著讓人著迷的色澤。
經理的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猛地睜大,呼吸都停滯了幾秒。
他在這銀行工作了十幾年,從未見過有人拿著如此多的實物黃金來辦業務,還是以如此粗暴、直接的方式呈現在他眼前。
常威合上了皮箱,扣鎖再次發出輕響,卻如同驚雷般在經理耳邊炸開。
“現在,可以請你再次通報一下了嗎?”常威的聲音依舊平靜,彷彿剛纔隻是給人看了一眼稀疏平常的物品。
“告訴傑克遜先生,一位姓常的先生,帶來了一些來自遠方的‘誠意’。”
經理的態度發生了180度的轉變,之前的疏離和傲慢蕩然無存,隻剩下震驚和一絲敬畏。
“當…當然!常先生,請您稍等,請您先到這邊的貴賓室休息,我立刻,立刻去通報!”
他幾乎是弓著腰,將常威引向一旁用紅木玻璃隔出的安靜房間,並吩咐女招待送上最好的咖啡。
然後,他拿著常威隨手寫下的、冇有任何頭銜的英文名卡片,幾乎是跑著衝向了內部的電梯。
貴賓室裡,常威慢條斯理地攪拌著咖啡,目光掃過牆上泛黃的香港老照片。
他的內心並非毫無波瀾,這是一場博弈,是他能否直接躋身港島上層階級的契機~
不到五分鐘,腳步聲傳來。
來的不僅是那位經理,還有一位四十歲左右、神色精乾的白人助理。
“常先生?我是大衛·威爾遜,傑克遜先生的特彆助理~總經理請您到他的辦公室一敘。”這位助理的眼神銳利,快速而不失禮地打量了常威和他手邊的皮箱一番。
“有勞。”常威站起身,提起皮箱。
乘坐專用的電梯直達頂樓,腳下的地毯愈發厚重。
威爾遜助理在一扇厚重的雕花橡木門前停下,敲了敲,然後推開。
總經理辦公室寬敞得超乎想象,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無敵的海景,帆船點點。
空氣中瀰漫著雪茄和舊皮革的醇厚氣味。
一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亨利·傑克遜站起身。
他大約五十多歲,灰髮梳得一絲不苟,麵容冷峻,藍色的眼睛裡帶著審視和一絲好奇。
“常先生?我是亨利·傑克遜,請坐。”他伸出手,握手有力而短暫。“威爾遜說,你有一筆‘特彆’的業務要找我?”
“傑克遜先生,感謝您的接見。”常威不卑不亢地坐下,將皮箱放在腳邊。
“冒昧打擾,請多見諒!我初到香港,聽聞彙豐的名聲,是這片海域的定海神針。”
“而我,恰好帶來了一些需要‘定海神針’來守護的東西。”
他再次打開了腳邊的皮箱,這一次,他徹底將它打開,轉向傑克遜的方向。
霎時間,滿室生輝。
整整兩百一十根金條,在窗外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一種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光芒。
它們的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實質般的重量,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種原始的、亙古不變的財富象征,比任何支票或數字都更具衝擊力。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亨利·傑克遜,瞳孔也在瞬間收縮,身體微微前傾,放下了手中的鋼筆。
他沉默地凝視了那箱黃金足足有十秒鐘,才緩緩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常威臉上,之前的審視已經被極大的興趣所取代。
“令人印象深刻,常先生。”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慢了一些,“那麼,我能為你和你的‘誠意’做些什麼呢?”
常威迎著他的目光,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賭贏了!
“想必南洋發生的事情,傑克遜先生也有所瞭解吧!”
“當然~”亨利·傑克遜點點頭。
“我隻是替家族前來考察的,這些就是我的前期啟動資金。”常威清晰地說道,“我希望彙豐能為我提供最頂級的保險庫服務,托管這些大黃魚。”
“同時,我希望能以這些黃金作為抵押,向彙豐借貸一筆可觀的資金,用於我在香港的投資。”